第九十九章 兇手


  眼瞧著秦承韞走了,子桑綰眉眼間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不見。

  清越看得驚奇,與她一道往回走,進了營帳,確保不會被人聽見才問:「姑娘方才提起羽箭,您是懷疑昨日的遇刺與秦家兄妹有關?」

  子桑綰眉目間結了一層寒霜,「不是有關,就是他們做的!」

  清越微驚:「真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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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桑綰沉沉點頭:「我昨日就瞧見秦婉儀背的箭囊了,後來又瞧見秦承韞背著一樣的羽箭,只是那時離得遠只是看了個大概,今日我是故意上前去看個清楚,而且我提到羽箭時秦承韞的反應過激,後來我說我撿到的羽箭與他的相似,他急於解釋,卻無意中確認了我的猜測,秦家的箭是專人打造,獨一無二的,那這支斷箭便是秦家所出無疑。」

  說罷,她從箭囊內將斷箭拿出,清越看見那斷箭,面色微變,「真的一模一樣!」

  說完,她又有些不解:「可今日瞧著那秦公子不是個蠢的,怎會如此粗心大意,竟用秦家的箭傷您?」

  子桑綰冷笑一聲:「你那是被他的表象騙了,一個沉迷於酒色一二十年的人,不過是遭遇大難突然醒悟過來,你當他會有如何縝密的心思?」

  說罷,她又道:「狩獵場上隨意射來一支箭極有可能是狩獵的人不小心射偏,或是獵物剛好就與你一個方向,然後誤傷到人,這些都太過稀疏平常,你觀那秦婉儀,做事向來沒個分寸,又蠢又自以為是,秦承韞與她同一個爹娘教導,又能好到那裡去?他們當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蠢,不會對突然射來的一支箭起疑罷了。」

  清越無言片刻,訥訥道:「那也確實蠢過頭了些。」

  子桑綰突然道:「你去將白暮給我找來。」

  清越立刻應下。

  沒多時,她帶著白暮進來。

  白暮拱手道:「夫人有何吩咐?」

  子桑綰道:「我知道你與侯爺一道在戰場磨練多年,身手定然不錯,你替我去一趟秦家營帳,找到秦承韞和秦婉儀所在,守著他們,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麼,小心些,別被人發現了。」

  白暮有些意外,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他素來只做不問,立刻應下離去。

  清越疑惑:「夫人這是何意?」

  子桑綰道:「方才的都只是我們的推測,未免有弄錯的可能,叫白暮去聽一聽真相罷了,方才秦承韞著急要走,定是沒想到我會起疑,現下心裡正慌亂著,若這件事真的如我們猜測,是秦婉儀讓他做的,眼下,他是要去找秦婉儀商量對策的。」

  清越恍然:「難怪方才您要說一句,說他與秦姑娘關係好,原來是想試探他。」

  子桑綰點頭:「我與秦承韞的交集不多,幾年前的事情早已揭過不提,眼下唯一有可能對我起殺心的只會是秦婉儀,但她沒有那等本事,只能是找關係親近的兄長幫忙,方才秦承韞的態度,他與秦婉儀的關係應當是極好的。」

  畢竟秦府嫡出的也就這兄妹倆,關係定然要好一些。

  清越又問:「那昨日您問秦姑娘是否會騎射,也是試探她?」

  子桑綰頷首:「確有這個打算,南廷非尚武之國,一般只有將門才有女子習武,比如宋沅湘,宋家大房的姑娘們多少也會一些,但是秦家與宋家是世交,秦婉儀打小又與呦呦和宋將軍一起長大,耳濡目染也學了一些無可厚非,但昨日,她迴避了我的問題,依照秦婉儀的性子,若她尚武,定會在狩獵之時大出風頭,但她並未狩獵,昨日背的箭囊也只有箭沒有弓,應當是給秦承韞送去的,所以她不會騎射之術。」

  而且為了推斷無誤,昨晚吃鹿肉時,她也向宋沅湘求證過了,秦婉儀覺得閨閣女兒該學的是琴棋書畫,幼時見宋沅湘習武還曾取笑一二,所以,她不會武,也不會騎射之術。

  清越將心中疑團盡數解開,有些擔憂問:「若是白暮此番證實了夫人的猜測,夫人打算如何做?」

  子桑綰抬起眉眼,其中寒霜結了一層又一層:「我從不是個良善之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若人有心殺我,必叫他血濺三尺!」

  清越心中有驚,隨即又釋然。

  如今的姑娘早已不是八年前那個,哪怕自身難保還想對人伸出援手的人,如今的她,是被三尺青鋒百般打磨,是非善惡自成一套的人。

  更何況,那秦家兄妹也是活該!

  子桑綰又問:「我讓你盯著宋懷信,他可出來過?」

  清越搖頭:「我不好整日看著,容易叫人起疑,叫了府中侍衛留意,眼下應當還沒出來過,若是出來他定會前來稟報。」

  子桑綰點頭。

  他們在帳中等了半個多時辰,白暮才回來。

  他臉色十分不好看,隱隱含著怒氣。

  子桑綰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問:「你聽見了什麼?」

  白暮道:「屬下過去時,兩個人已經吵上了。」

  他聽到的是,秦承韞質問秦婉儀,「你不是說一定不會起疑的嗎?方才她可是親口問我了?若是讓她知道,你說如何是好?!」

  而秦婉儀滿是不屑:「她能知道什麼?就算她猜到,她有證據嗎?!你在怕什麼?!」

  秦承韞滿心焦急,半點不見與子桑綰說話時故作鎮定的模樣:「她說她撿到了一支箭,與我們家的相似,她說得不就是那支箭嗎?你明知道我們家的箭與別人不同,為何不提醒我?!」

  秦婉儀瞧著他這模樣,便覺惱怒:「看看你這個樣子,堂堂秦府大公子,還要我來教你做事?!箭一樣又如何?她若敢說出來,我們便咬死了是誤射出去的,誰讓她那麼倒霉剛好在那裡,她又沒有多的證據,能對我們怎麼樣?!」

  聽她這麼說,秦承韞逐漸冷靜下來:「那現在怎麼辦?」

  秦婉儀道:「能怎麼辦?靜觀其變就是,你別一聽她問兩句就心虛,只要你不露出破綻,她便拿我們沒辦法!」

  說著,她有些責怪道:「你不是跟我再三保證一定會射中嗎?結果呢?人還不是好好的,連受傷都不曾!」

  秦承韞額間突突直跳,也生了怒:「是誰哭著吵著求我幫你出氣的?現在還來怪我了?若不是那宣王橫插一腳,我怎會射不中?!」

  秦婉儀輕哼一聲,態度好了一些:「終究是便宜她了,原想借著圍獵的機會好好教訓她們,反正亂箭多,誰知道是怎麼射中的!偏生她命好,遇上了宣王!」

  秦承韞冷哼道:「你非要讓我先教訓她,若是換作宋沅湘,她身手好,說不準宣王還不會出手相助,我們就得手了!」

  秦婉儀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宋沅湘是你輕易能射中的?柿子要挑軟得捏的道理都不懂嗎?!」

  秦承韞閉嘴不說話了。

  。

  白暮將這段對話轉述完,還心有戚戚:「沒曾想,昨日那支箭竟是秦家公子射出的!」

  子桑綰面色變也未變:「倒是沒想到,他們兄妹倆竟是秦承韞更蠢一些。」

  白暮道:「都是秦家夫人給慣的,打小秦公子身子骨便不好,秦夫人什麼都不讓他學,若不是秦奉常執意叫他習武強壯身體,他連騎射都不會,整日沉迷酒色,秦奉常平常訓斥兩句秦夫人也要阻攔,因此養成了個不學無術頭腦簡單的德行。」

  想著那日在秦府,秦夫人護短的模樣,子桑綰也不奇怪這對兄妹為何是這模樣,只可惜,秦奉常身居高位,才名過人,竟是被秦夫人阻礙,連一雙兒女都教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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