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賠罪


  夜裡,商遲回來時,白暮在帳外欲言又止,猶豫著要不要把今日聽來的事說給他聽。

  商遲瞧過去:「有什麼事就說!」

  白暮抬手示意他走遠些。

  兩人離營帳多了些距離,白暮才將事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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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商遲一句話也沒說,直接進了營帳。

  帳內,子桑綰剛剛洗漱好,換上寢衣,手上拿著那支斷箭仔細翻看。

  商遲進來時,她道:「你可知,秦府特製的箭究竟有何不同?」

  她看過去看過來,也沒瞧見有什麼標記,但是與別的就是不一樣。

  商遲道:「別看了,上面沒有特殊標記,只是材質和打造手法不同而已。」

  子桑綰放下斷箭,見他一點都不驚訝,「你都知道了?」

  商遲點頭:「知道了。」

  子桑綰咬了咬牙,「白暮真是不靠譜,都沒徵詢我的意見就私自告訴你了!」

  商遲奇怪地看向她:「他是我的人,自然聽我的!」

  子桑綰聽得牙酸:「是啊,他是你的人。」

  商遲隨即反應過來,這句話有歧義,「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別解釋!」子桑綰打斷他:「你千萬別解釋,常言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商遲:「......」

  兩人躺在床榻上準備入睡時,子桑綰還念著那句他是我的人,哼哼道:「白暮自小跟你一起長大,情分自然是旁人及不上的,但你要清楚,你是有家室的人了,雖然你娶我非你情願,但到底是娶了,你可別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來,我是斷然不能接受他的!」

  商遲聽得滿頭黑線:「你說得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子桑綰哼笑:「你自己心裡清楚!」

  商遲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無奈道:「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沒有你想的那些無厘頭的東西!」

  「你別否認,我才不信!」子桑綰哼了聲,背過身把後背留給他。

  商遲立馬貼過來,在身後環住她:「真的,沒騙你,我沒有那些特殊的愛好。」

  子桑綰不想聽,拿手堵住耳朵。

  商遲強行將她的手拿下來,輕聲問:「我怎麼做你才相信?」

  「怎麼做都不相信!」

  商遲一時語塞,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見他不說了,子桑綰哼得更厲害了:「雖然白暮從小跟著你,情誼深厚,但是你們的關係是世俗所不容的!雖然我娘當初常說,世俗所規定的東西不一定就是對的,人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我也不是那等活在世俗約定里的人,但我也不能接受他與我共侍一......」

  眼瞧著她越說越不著邊際,商遲抬手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

  他靠上前,在她耳邊小聲道:「你再胡說八道,我可就親你了。」

  「!」

  這話比任何解釋都有效,子桑綰立馬閉嘴不說了。

  商遲心頭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難受,她這麼怕他親她......

  。

  接下來的幾日,子桑綰都沒再出去狩獵,時而跟商遲吵吵兩句,時而跟宋沅湘侃天侃地,一直等到第四日,也就是狩獵結束的前一日,清越派去看著宋懷信的侍衛來報,道是宋懷信出門了。

  幾日見不得人,如今臉上的傷略有好轉,便坐不住了。

  子桑綰背起弓箭出來,遠遠就瞧見宋懷信帶著一隊人往獵場方向去。

  「你派人去知會侯爺一聲,我帶白暮狩獵去了,叫他別擔心。」回頭交代了清越一句,子桑綰帶著白暮跟上了宋懷信。

  白暮知道她要做什麼,一路跟著也沒多說什麼話。

  直到入了圍林,子桑綰遠遠瞧著宋懷信一行人,轉頭對白暮道:「你去幫我看看秦承韞此時在何處。」

  白暮有些猶豫:「夫人您一個人......」

  子桑綰打斷他:「我一個人沒問題,你跟著我反而不方便,快去吧,別告訴侯爺。」

  見她堅持,白暮這才轉頭離開。

  子桑綰一個人跟著宋懷信,也沒走近,遠遠看著他們狩獵。

  那邊,宋懷信但凡獵中一隻獵物,隨行的宋府侍衛立即為他喝彩,一路過來好不熱鬧。

  跟著走了一段,那邊總算有人發現了她,在宋懷信耳邊說了一句,他收起弓箭沉眸望過來。

  臉上的傷已經好了許多,遠遠看過去瞧不出什麼。

  子桑綰不避不躲,騎馬上前,「宋公子,好巧啊。」

  宋懷信滿臉戒備地看著她:「不巧,你想做什麼?」

  子桑綰好笑:「我能做什麼?宋公子這般模樣,好像我還能對宋公子做什麼似的!」

  宋懷信明顯不是那個意思,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你若是為了前幾日的事前來,那恕不奉陪!」

  說罷,他掉轉馬頭就要走。

  「宋公子。」子桑綰出聲喚住他。

  等他不耐煩地轉頭看來,她才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來:「宋公子誤會了,我只是恰巧在此處遇上宋公子罷了,我看宋公子臉上的傷還未痊癒,我這裡有瓶藥,能讓宋公子的傷儘快痊癒,並且不留痕跡。」

  說罷,她將瓷瓶遞出。

  宋懷信滿是懷疑地盯著那藥:「你會那麼好心?」

  子桑綰笑道:「那日的事實非故意,呦呦也是一時衝動,還望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與我等小女子計較,這藥權當是給宋公子賠罪了。」

  宋懷信冷哼:「你當我信你?宋沅湘什麼德行我比你清楚,她能知錯?!你有什麼目的不妨直說!」

  子桑綰無奈一嘆:「宋公子,你既然清楚呦呦的性情,便該知道呦呦倔強,她斷然放不下面子來與宋公子賠禮,實不相瞞,我此番送藥也是呦呦的意思,她說了,不管怎麼說你們終歸是血緣至親,都是宋家人,守望相助本是應當,即使有些什麼不快,也不該因此當真斷了情分,宋公子是聰明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宋家同氣連枝,當真能徹底斷了干係獨善其身不成?那日不過是小孩子家打鬧,宋公子難道就打算一直這麼僵著?」

  她一番話,完全說進了宋懷信心坎里,當年分家本就是權宜之計,同為宋家人,哪能徹底斷了干係?

  「她真是這麼說的?」他還是不那麼相信,宋沅湘會是如此顧全大局的人?

  子桑綰點頭:「呦呦雖然沒有明說,但我知道她心意,宋公子,這藥,您還收嗎?」

  宋懷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審度了她一遍,抬手命人上前取藥。

  他收了藥,道:「郡主若沒有別的事,就先告辭了。」

  「宋公子且慢。」子桑綰又喚住他。

  見他臉上明顯的不耐煩之色,笑道:「我只是想提醒宋公子,這圍場之內人多箭亂,當心哪個不長眼,誤傷了您。」

  「你什麼意思?!」宋懷信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子桑綰笑著搖頭:「沒什麼意思,只是前幾日我在狩獵時險些被人誤箭傷著,所以好心提醒宋公子罷了。」

  「誤傷?」宋懷信擰起眉,前來圍獵的人都是有幾分騎射本事的,誰的箭能偏那麼多險些傷人?

  子桑綰輕輕一嘆:「興許是我無意間得罪了什麼人吧,這圍獵場自來就是權貴明爭暗鬥的鬥獸場,從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圍獵時布置暗殺,或者使各種陰謀詭計,就是因為,此處人多眼雜,根本無從分辨兇手,又或許,是我擋了誰的道。」

  說著,她還有些感慨:「還好當時有宣王殿下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宋公子在此圍獵,還是小心為上。」

  說罷,她調轉馬頭走了。

  宋懷信還在原地,擰緊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

  從圍場出來,子桑綰遇上尋來的白暮,「怎麼樣?」

  白暮道:「秦公子方才就進了獵場,與宋公子一個方向。」

  子桑綰輕輕勾唇:「自己撞上來,倒是省了我不少力。」

  說罷,她從箭囊內拿出斷箭遞給白暮:「去吧,小心些,別叫人發現了。」

  白暮點頭應下,接過斷箭進了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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