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陳府
回到營帳內,商遲還沒睡,見她回來,輕哼了聲:「如何,被審問的滋味可高興?!」
一聽就不高興,子桑綰笑起來:「不如何,挺開心的。」
商遲:「......」
子桑綰走上前,往他眼前一湊:「白暮說,我在前布局謀劃,你在後清理善後,可今日這一遭,你這善後可不稱職啊,還是讓帝君知道了我參與其中,還連夜審問我,可把我嚇壞了。」
她眉眼含笑,商遲攸而也笑了:「你不是就喜歡這等劫後餘生的刺激嗎?我滿足你不好嗎?!」
子桑綰笑意僵在臉上,在一旁落座:「你說得對,我呢就是自討苦吃。」
商遲磨了磨牙,又是這副拿捏人的惺惺作態!
片刻後,商遲妥協道:「你把事情做得這麼明目張胆,別人不知情不懷疑,但是帝君眼線遍布天下,豈能瞞得過他?此番只是尋你問話已是好的,你還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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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綰哼了哼:「不想如何。」
說罷,她起身到床榻躺下,「我困了,不要再跟我說話!」
商遲:「......」
。
次日,徽文帝下令,拔營返京。
秦承韞因為身負重傷,顛簸不得,便由單獨一隊禁軍護送著秦家人獨自慢行返京。
回京當晚,帝君下旨,將宋懷信收押廷尉司,商遲親自帶著繡衣使前去拿人。
據傳,拿人當晚,宋大爺和宋大夫人極力阻攔求情,後來還跪到了宮門口去,可最終也沒能留住宋懷信。
盛卿侯府內,宋沅湘和子桑綰兩人相對而坐,兩人初學下棋,每一顆棋子都要研究半晌才落。
輪到子桑綰思考,宋沅湘等不及催促:「你快些!實在不知道放哪裡就隨便放,我讓著你就是了!」
子桑綰淺淺一笑,落子毫不留情吃掉她三顆棋子,抬起眼笑吟吟道:「承讓了,宋姑娘!」
宋沅湘睜大眼,盯著棋盤看了許久,難以置信道:「上一局你還被我殺得片甲不留,這麼快你就學會反擊了?!」
子桑綰笑而不語。
星闌在旁難掩驕傲:「我家夫人打小學什麼都快,幼時琴棋書畫也都是學過的,只是多年不碰手生了些,方才那一局足以摸清楚門路了!」
宋沅湘扭頭瞪她:「我看是昨晚給你烤的梅花鹿叫你吃撐了,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星闌更得意了,頭望著天,好似被誇的那個人是她似的。
小鹿在旁道:「姑娘,大公子以往要教您下棋,您非不願意,眼下可知道丟臉了?」
「去去去!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宋沅湘揮手將她趕開。
子桑綰瞧了眼天色,問星闌:「阿榆呢?」
昨夜她去將他接來吃梅花鹿,今日都大半天了也沒瞧見人。
星闌不樂意道:「被穆小公子帶走了,兩人說好了當好朋友,阿榆一來穆小公子就纏著他,出門都不叫我了!」
聽這怨念的語氣,子桑綰想笑,再一想到穆垂棠去纏著比他現下年歲小了近半的阿榆,那畫面直接讓她笑出聲。
宋沅湘幽幽怨怨道:「你還笑得出來,你自己演了那麼一齣好戲還不告訴我,要不是我瞧見宋懷信身上那瓶藥,我還不知道你背著我給我抹了什麼黑名聲呢!」
說來也巧,昨日回京時,宋懷信被禁軍送回宋府軟禁,宋懷信脾氣大,被人壓著走十分不高興,便可勁兒掙扎,結果把身上的藥瓶弄掉了,當時宋沅湘正好經過,瞧那藥瓶眼熟,就問了兩句。
那宋懷信滿腔怨念無處發泄,諷刺道:「別以為你叫人來給我賠禮道歉,送了這麼個東西我就能原諒你了,你若是來看我笑話的趁早給我滾遠點!」
宋沅湘當時一臉懵,後來就去找了子桑綰問,她這才把事情說了。
聽她又提起這事,子桑綰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此事我可沒瞞著你,只是在圍場沒有合適的機會與你細說而已。至於跟宋懷信那番話,我那不是為了取信於他嗎?要不然他怎麼能把我後面的話聽進去?辱了你宋大姑娘的名聲是我之過,大不了我再多送你一些藥作為補償?」
「我要你那麼多藥做什麼?合著你這是在暗示我以後還能用上呢?!」
子桑綰一愣,頓時笑起來:「那自然不是,但是送給你你也可以送給別人,贈一份人情出去也是好的啊。」
宋沅湘冷笑:「沒那麼個必要,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以後有什麼事最好趁早跟我說了,否則下次我可沒那麼容易原諒你!」
「是是是,都聽宋大姑娘的。」子桑綰滿面笑意。
兩人又開始新的一局棋,沒多時,清越走進來。
子桑綰便對星闌和小鹿道:「你們在這裡待著無聊,去尋穆小公子和阿榆玩吧,別在這兒守著了。」
星闌早就在這兒站不住了,聞言立馬拉著小鹿跑了。
見她們走遠,子桑綰這才看向清越:「怎麼了?」
清越面色頗為凝重:「宋大爺和宋大夫人昨夜在宮門口跪了一夜求見帝君,到最後也沒能見著人,後來宋大夫人暈了過去,今日一早他們二人又上了陳廷尉的府門,結果陳廷尉不在府上,他們便求到了陳夫人跟前,如今還在陳府待著不走。」
子桑綰擰了下眉:「他們這是知道宋懷信此劫難逃,所以走投無路,都自降身份求到了廷尉府去了?!」
她抬眼:「宋太尉那邊有什麼動向?」
清越搖頭:「暫且沒有,此事宋太尉多半不參與,但也沒阻攔宋大爺夫婦在外四處求人。」
一旁的宋沅湘冷哼了聲:「如此做派,宋府的臉面都叫他們丟盡了!」
子桑綰扶額:「宋懷信是他們的獨苗苗,如今證據確鑿,一條命全吊在秦承韞身上,那秦承韞至今也凶多吉少,他們心裡著急,帝君也不見他們,就是要伸冤也沒處去伸,唯有負責審理此案的陳廷尉和商遲有替他們翻案的可能,自然是要丟下顏面求上去的。」
只是,商遲叫人忌憚,又與宋府沒有交情,宋大爺夫婦自然先找上了陳廷尉。
宋沅湘突然蹙起眉道:「陳廷尉不在府上,陳夫人只怕應付不來,我得去看看芃芃。」
說罷,立刻起身就要走。
子桑綰跟上去與她同行:「我與你一道去吧,宋大爺夫婦此番前去,若是說動陳家替他們翻案,到時候這些功夫就白費了。」
宋沅湘點頭,兩人一齊出了侯府,乘馬車往陳府而去。
馬車上,子桑綰問:「為何說陳夫人應付不來?此事又與陳姑娘有何關係?」
宋沅湘面上著急,也沒隱瞞:「陳夫人和芃芃在陳府受人排擠,陳夫人軟弱可欺,芃芃又身體不好,宋家找上去,恰好陳大人又不在,只能讓陳夫人出面接應,若是哪裡做得不好會令陳大人和陳老夫人不滿,芃芃也會因此遭罪。」
此事子桑綰倒是沒聽過,陳芃芃極少外出,對外陳廷尉又是個斷案公允之人,倒是那陳老夫人是個出了名的難纏之人。
淮京城內各家夫人都不願與之結交,只因那陳老夫人是個嘴長愛道人是非,說話又極不討喜的,長久下來誰都不願意跟她來往。
宋沅湘又道:「這些事都是陳府不外傳的隱秘,我也不好多說,你若是想知道,待會兒可以問問芃芃。」
子桑綰也沒多好奇,也不熱衷於打探別人隱私,點了點頭沒再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