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道謝
秦家將宋嘉卉迎進門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承韞身上,想瞧一瞧,這令人扼腕的沖喜到底有沒有作用。
清雅閣內,說書先生將秦宋兩家近來發生的事編成了一個故事,在台上講得口沫橫飛,將所有人對秦宋兩家行事作風的痛恨情緒拔到了最高點。
「如此沒有根據的說法究竟是誰想出來的?這與讓宋姑娘嫁了個死人有什麼區別?」
「沖喜之道並非是突然興出來的,早在百年前就有人行此法,說到底,都是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罷了!」
「說的好聽是沖喜,說得難聽就是辦冥婚,這婚禮之上連新郎官的影子都沒瞧見,新嫁娘一個人拜堂成親,這算成的是哪門子的親?這不是憑白糟蹋人家姑娘呢嘛?!」
「誰說不是呢,偏偏那位宋姑娘運道不好,生在了宋家,還是個庶出,聽說她那姨娘整日尋死覓活也沒能叫宋大爺和宋大夫人改變心意,也太狠心了!」
「這話說的,宋大夫人要救的是自己的兒子,那宋姑娘又不是她生的,別說是尋死覓活地求,就是真在她面前上吊自殺了,她也不可能回心轉意!」
「說到底,這些高門府邸就沒幾個是乾淨的,所謂一入侯門深似海,此話真真不假!」
更多內容請訪問ⓈⓉⓄ55.ⒸⓄⓂ
「......」
子桑綰坐在二樓雅間內,聽著說書先生口沫橫飛的故事,看著大堂內群情激憤的模樣,垂下眸子。
片刻後,她吩咐身後的清越:「去查一查,此事是誰給秦家出的主意。」
這麼久秦家都沒想到的事情,去幾趟菩來寺就得了指點,她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清越應下,見她情緒很是低落,忍不住低聲勸道:「夫人別想太多了,此事不賴您!」
子桑綰扯了下唇角:「我知道。」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所想又是另一回事。
「我只是覺得,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過於滑稽可笑,若是婚事只能叫父母做主,那婚姻根本毫無意義,不過是淪為可悲的工具罷了。」
此事無論男女,成婚多成了瞎子摸象,運氣好能順遂一生,運氣不好,就是一齣悲劇,多可笑啊?
清越不知她為何會生出這等想法,有些拿捏不定道:「夫人近日定是被這些事情纏亂了心神,您想開一些,別與自己作對。」
子桑綰眼中划過諷刺:「說到底,我也是將婚姻變成工具的可笑之人,商遲也被我所害,我又有何資格埋怨別人?」
說罷,她站起身,拿過幕離戴上,「回去吧。」
清越只得咽下滿嘴苦澀跟上去。
從清雅閣出來,子桑綰原想直接打道回府,卻被一人攔住去路。
「郡主,我家主人有請。」攔住她的是一名丫鬟,子桑綰剛好見過她。
便問:「你家主人在哪裡?」
丫鬟道:「就在清雅閣對面的百香居,主人說有些話想與郡主當面說。」
子桑綰道了句:「走吧。」
便跟著她去了百香居。
百香居是一家酒樓,與對面的茶樓清雅閣在淮京城內都頗負盛名,這兩處也是子桑綰幾年前一併盤下來的,一直由桑叔和秋姨代為打理著。
到了百香居,丫鬟一路將她們帶上二樓雅間,推門進去:「郡主請。」
雅間內坐著一人,聽見聲音抬頭看來,「方才瞧見郡主從清雅閣出來,便讓木蓮前去叨擾了,還請郡主勿怪。」
子桑綰笑了笑:「長孫妃說笑了。」
雅間內的人正是林清芷,而去請她們前來的是她的貼身丫鬟木蓮。
將木蓮和清越留在外守著,林清芷示意對面的座位:「郡主請坐。」
子桑綰上前坐下,聽她道:「此前一直想找機會當面給郡主和宋姑娘道謝,只是一直沒能尋到機會,那圍獵場上又人多眼雜多有不便,就一直拖到了現在,實在抱歉得很。」
她動手給子桑綰倒了一杯清茶,聲音溫婉柔和,十分悅耳。
子桑綰方才就灌了一肚子的茶水,眼下就沒動:「長孫妃不必客氣,那件事長孫妃不提,我也早就忘了。」
言下之意就是,此事不會外傳。
林清芷一笑:「郡主誤會了,我並非是擔心這個,今日我的的確確是與郡主道謝的。」
子桑綰有些意外,隨即又釋然:「是我小人之心了。」
林清芷搖了搖頭:「郡主的想法乃是正常,本就是件見不得人的事,也該擔心被泄露出去。」
子桑綰一訝:「可是這麼多日長孫妃也沒來提過,就不怕我們把事情說出去嗎?」
林清芷淺淺彎唇:「若是郡主和宋姑娘有此心,那日直接將人放進來即可,旁人親眼所見可不比後來的謠言更叫人信服?何況我信得過郡主和宋姑娘的為人,宋姑娘心性直接,不興暗箭傷人那一套,郡主也不是個喜歡多事之人。」
聽她這麼說,子桑綰心中直道慚愧,她還真不是個什麼好人,也不是不喜歡多事的人,畢竟如今正在淮京城各處唱著的好戲就是她一手設計的!
林清芷不知子桑綰心中所想,「那日的確驚險,我心中對宋姑娘和郡主萬分感激,只是今日只得見郡主一人,宋姑娘那邊,還要勞煩郡主替我道一聲謝。」
子桑綰揚眉:「為何?」
林清芷苦笑道:「以我與宋姑娘的立場,她只怕是不願見我的。」
子桑綰頓時想起了尹靈均那一遭,有些意外她會如此直接。
瞧見她的神情,林清芷笑著解釋道:「那日郡主都撞見了,我也沒什麼好解釋辯解的,不過我與尹少府,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只是怕宋姑娘心中還有芥蒂,還是避開一二的好。」
子桑綰想,呦呦多半也是不想見她的,便道:「好,我幫你帶話。」
林清芷道:「有勞郡主。」
子桑綰笑起來:「其實你也不必特意來道謝,當初你在棲雲宮幫我說話,如今也當是我還你的,以我們如今的立場,若是被人瞧見私下見面也不太好。」
即使現在商遲處於弱勢,別人也摸不清楚他的心思,但商其琛是當仁不讓的儲君之爭人選,若是被人瞧見她們見面,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聽她這麼說,林清芷道:「我也知道,但心中一直存著此事,若是不找機會道謝,我只怕是要一直耿耿於懷,今日確實過於衝動了些,但也僅是今日。」
說罷,她看向子桑綰:「為了表示謝意,今日我還帶了一個消息,想必郡主會感興趣。」
子桑綰揚眉看過去:「什麼消息?」
林清芷壓低了聲音道:「菩來寺,給秦老夫人和秦夫人提點的不是別人,正是麗妃娘娘派去的人。」
子桑綰一驚,隨即按下心思,平靜道:「秦宋兩家的事,我並不關心。」
林清芷眉目深遠地看過來,眉眼含笑,卻多了幾分篤定:「是嗎?原來是我想多了,郡主原來並不想知道。」
說罷,她站起身:「那倒是我多此一舉了,不過告訴郡主這個消息,也是為了報還郡主一恩,他日再見,我與郡主,就只能是素無交情的陌路人了。」
她欠了欠身:「此番我先出去,郡主稍後再走吧。」
話落,她走向門口,開門離開。
子桑綰坐在原位沒動,心思百轉千回,大抵知道林清芷所言何意了。
如今秦宋兩家出事,占最大好處的是商遲,她約莫是懷疑上自己了。
清越進來時瞧見她在發呆,便問:「可是長孫妃和夫人說了什麼?」
子桑綰搖頭:「你儘快去查清楚沖喜的事,就去菩來寺查,不僅要查清楚是何人提點了秦夫人,還要查清楚此人的目的。」
林清芷說此事是麗妃做的,她不敢全信,可又擔心,若真是麗妃做的,她此舉又是為何?麗妃總不能無緣無故去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