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欺我太甚
第二日,子桑綰帶著清越和一車禮物回了青衣巷,秋姨和桑叔提前得了消息,帶著阿榆一早就在門外等著。
子桑綰下了馬車,先給兩位長輩見禮:「桑叔,秋姨。」
秋姨忙將她拉到跟前:「姑娘這是做什麼,當不得你的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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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綰笑道:「當得起,在阿綰心中你們是長輩,是親人。」
秋姨感動得一塌糊塗,握住她的手關切問:「姑娘在侯府過得可好?侯爺待你可好,可曾苛待過你?」
子桑綰點頭:「都很好,秋姨別擔心。」
桑岐看不下去了,在一旁道:「姑娘剛回來,你別一回來就拉著她問東問西的。」
秋姨忙道,「對,難得見上一面,不說這些。」
「別在這兒站著了,先進去再說吧。」
桑岐說完,子桑綰吩咐人把車上的東西都搬進去,子桑榆這才蹭到她跟前來:「阿姐,我可想死你了。」
子桑綰失笑:「不是上回吃鹿肉才見過嗎?」
子桑榆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都不知道隔了多少個秋了。」
周圍人紛紛笑起來,子桑綰問:「這話誰教你的?」
子桑榆指了指一旁拼命降低存在感的星闌:「星闌姐姐給我看的畫本子上寫的。」
子桑綰滿頭黑線,「星闌,阿榆這么小你就給她看這些風月本子。」
星闌躲在秋姨身後吐了吐舌:「是他自己要看的,我不給還跑去秋姨跟前告狀,說我欺負他呢!」
子桑榆忙反駁道:「才沒有,是她說好看非要讓我看的。」
星闌沖他揮了揮拳,子桑榆忙躲到子桑綰身後去。
「好了,這事兒我作證,阿榆可沒在我跟前告過狀。」秋姨一旁無奈道。
子桑綰看向星闌,眼神示意,你還怎麼說?
星闌尷尬不已:「我這不是秉著好東西就要分享嗎?而且阿榆也不小了,歲末就年滿十歲了,看一看也不影響。」
子桑綰回頭看子桑榆一臉純良無害的模樣,還真是難以想像,從一歲拉扯到如今,竟也平安無事地過來了。
在青衣巷待了半日,子桑綰單獨與桑叔說了如今宮中的形勢,兩人又說了會兒桑叔經營的產業,一直到戌時才用過膳告辭離開。
走的時候子桑榆依依不捨的,子桑綰一時心軟便將他一併帶上了。
回府途中,子桑榆問:「阿姐,侯爺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上一回不是還來了嗎?」
子桑綰知道他指的是歸寧那日,笑道:「侯爺近來有要事都不在府上,今日也沒空跟我一起來。」
子桑榆似懂非懂地點頭:「那他在忙什麼?」
「呃......」子桑綰頓了下,道:「忙著敘舊。」
子桑榆睜大眼:「敘舊?」
子桑綰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就別問了,反正呢,他就是有事不回來,這幾日你在侯府盡情玩兒,玩兒夠了我再送你回去。」
子桑榆有些失望地點頭:「好吧。」
結果,他們剛一回府就瞧見商遲一臉不快地站在府門外,旁邊的侍衛滿是惶恐不安地瞅著他。
「阿姐,你不是說侯爺不回來嗎?」子桑榆不高興地控訴。
子桑綰臉上寫滿了尷尬:「可能,大概他臨時想通了,又回來了。」
子桑榆被她的話搞得不知所云。
商遲回府半日了,結果得知她回娘家去了,他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最後實在等不及了,打算親自去看看,結果剛出來就看見馬車遠遠回來,當下就站在門口不動了。
子桑綰和子桑榆先後下馬車,子桑榆開心地朝商遲喊:「姐夫!」
商遲愣了一下,隨即滿心不快都被撫平,他朝子桑榆溫柔地伸出手揉了兩下腦袋。
子桑榆頓時更開心了,他近幾日聽星闌姐姐說了許多盛卿侯的事,對他很是崇拜,今日非要跟來就是想來見他。
子桑綰也不知道子桑榆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模樣,但多半跟星闌脫不了干係。
她轉頭瞪了眼星闌,後者朝她做了個鬼臉。
入府後,子桑綰安頓好了子桑榆,回了房,見商遲百無聊賴地躺在床榻上,輕哼了哼:「你不是在宋府過得很開心嗎?還知道回來呢?!」
聽他說起這個,商遲那點氣性又上來了:「可不是嘛,要不是你跟宋沅湘說,隨便我回不回,反正你也不管我,我還繼續多留幾日!」
子桑綰無言片刻,感情是宋沅湘這個出賣義氣的傢伙跟他透了話才回來的!
「那你還真是能耐!」
商遲雙手枕在腦後,望過來:「你還真是鐵石心腸,我都離家整整三日了,你也不知道擔心我來找我!」
子桑綰呵呵一笑:「你可不就是等著我去找你嗎?我若是如了你的意,將來你豈非一有不高興就離家出走,我可沒那閒工夫慣著你!」
商遲磨了磨牙:「你真狠心!」
子桑綰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從他身上邁過去,在床里側躺下:「你認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狠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何必還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商遲憤恨地重重一哼。
子桑綰突然道:「你不是不好意思面對我嗎?怎麼突然又想通了?」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商遲便噤了聲。
他都刻意忽略這件事,營造出他們只是吵了一架的假象了,這人還非要提起來,真是不解風情!
他半晌不答,子桑綰就知道他又不要意思上了。
起了心思逗他,子桑綰側身往他旁邊拱了拱:「說話啊,變啞巴了?」
商遲狠狠磨牙:「你別欺我太甚!」
子桑綰『噗』一下笑出聲:「我怎麼就欺你了?我就純粹好奇問問還不行嗎?」
商遲又不說話了。
子桑綰又往前拱了拱:「你不說話我就當是我猜錯了,你對我沒有那種心思,以後就不笑話你了,這樣如何?」
商遲一下子側過身來,咬牙道:「沒有!」
子桑綰憋住笑:「沒有什麼?」
商遲臉色變了又變,十分精彩。
好半晌,才憋出幾個字來:「沒有,猜錯!」
子桑綰憋不住了,笑得十分燦爛:「猜錯什麼?」
「子桑綰!」商遲惱了,連名帶姓地喚她。
子桑綰還是頭一回聽他這麼喊自己,心情暢快得不行:「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聽,但你也不必這麼見外,喊我阿綰就行了。」
商遲:「......」
看他一副想發作不能發作,強忍著脾氣的樣子,子桑綰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說就不說嘛,當誰不知道似的。」
「......」
兩人安靜了會兒,商遲又不甘心地問:「那你呢?」
「我什麼?」
商遲哼了聲,翻身背朝她:「明知故問!」
子桑綰摸索著找到他的手牽住,難得認真道:「我也說不上來。」
商遲反握住她的手,轉過身來:「說不上來是什麼意思?」
子桑綰仔細想了一下:「說不上來喜歡不喜歡,沒體會過喜歡是什麼樣的。」
商遲有點愁,又有點高興,沒體會過就是沒喜歡過別人,說不上來喜不喜歡,就是也許有感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
他自我解讀了一番,頓時神清氣爽,立馬把人抱進懷裡:「沒關係,我等得起。」
現在不明白,早晚有一日會明白。
子桑綰難得對他掏心掏肺,見他如此反應心裡也多了許多疑問。
喜歡嗎?好像算不上,至少她沒對他吃過什麼醋?
可不喜歡嗎?好像又不是,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第二日醒來,商遲還在,子桑綰算著時辰將他喚醒。
「該進宮早朝了。」
商遲模模糊糊應了聲,沒清醒。
「商遲,再不起要遲到了!」子桑綰繼續喊。
商遲這才慢吞吞睜開眼:「你吵我做什麼?」
子桑綰氣結:「你都快遲到了還問我吵你做什麼?你往常不是都要早起練劍,然後進宮的嗎?今日睡糊塗了?!」
商遲伸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知道了知道了,你別說了,就起。」
子桑綰眨了眨眼,張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商遲立馬縮回手,整個人都清醒了,滿臉震驚地望著她。
子桑綰淡淡問:「清醒了嗎?」
商遲連忙起身穿好朝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