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受傷


  「禁軍來了?」子桑綰眉心一跳。

  清越道:「他們來了我才走的,禁軍人數眾多我怕被發現,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查到我們這兒來了。」

  子桑綰眉心一壓!

  不行,若是禁軍過來瞧見她在此,卻毫髮無傷,定要諸多盤問,她總不能說是商遲給了暗衛。

  私養暗衛在南廷是大罪,可僅憑他們三人,比起帶了眾多侍衛的人,怎麼能做到毫髮無傷?

  尤其馬車還碎成這樣,一看就知道刺客眾多......

  來不及多想,三人甚至已經能聽到朝這邊搜查過來的禁軍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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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們這裡沒太大動靜,但禁軍一定會連夜搜城追查刺客,查到這裡著實不好解釋!

  想到此,子桑綰目光已經鎖定了車夫從刺客手上截下來的劍。

  來不及過多考慮,她躍下馬車,直接伸手奪了過來,朝著自己左手手臂就是一划,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夫人!」

  清越和車夫兩人嚇得直呼。

  子桑綰臉都白了,卻依舊強忍著又在右腿劃了一劍。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清越連忙上前攔住她。

  子桑綰將劍扔回給車夫,靠著清越跌坐在地上,又藉機將血蹭到清越衣裙上。

  「我沒事,待會兒見機行事。」

  說完這句,禁軍已經由遠及近涌了上來,幾十個人將馬車圍了一圈,結果瞧見是身受重傷的子桑綰。

  連忙拱手見禮:「參見盛卿侯夫人!」

  子桑綰虛弱道:「不必多禮。」

  禁軍首領走上前來,半跪在子桑綰面前:「夫人怎麼也受傷了?」

  子桑綰臉色蒼白一片,血流不止,疼到沒力氣說話。

  這麼會兒功夫,清越已經反應過來,紅著眼道:「方才好端端的回府,結果突然遇上刺客,我們打不過,那些人又心狠手辣,夫人受了重傷,煩請禁軍大哥派人去盛卿侯府通報一聲,請侯爺前來。」

  子桑綰暗中給清越叫好,商遲來了比什麼都好用。

  禁軍原本還心有懷疑,畢竟她和其他受傷的人不在一路,方才他們也沒發現這裡有打鬥的動靜,可瞧著子桑綰這麼重的傷不像作假,他們也不敢怠慢。

  禁軍首領立馬吩咐一人去侯府稟報。

  然後回頭對子桑綰道:「夫人可還撐得住?可要屬下派人去請御醫?」

  子桑綰有氣無力點頭:「有勞。」

  又一個人飛奔前往帝宮。

  沒多會兒商遲便來了,他一個人騎馬狂奔在前,白暮和一群侯府侍衛緊跟在後。

  瞧見眼前狀況,商遲臉冷得快要結冰。

  他一翻身下馬,疾步跑上前,往子桑綰還在流血的傷口輕輕一壓,轉頭冷聲質問禁軍首領:「怎麼辦事的?!王城腳下竟然讓刺客如此猖狂?!」

  禁軍首領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問題準備要問,結果被商遲這一吼,嚇得連聲賠罪。

  「侯爺恕罪!是屬下們疏忽大意,給了刺客可趁之機,屬下們定會竭盡全力查出刺客,給侯爺和夫人一個交代!」

  「最好如此!」商遲冷冷落下一句,伸手在子桑綰衣袖裡掏出一塊手帕將手臂上的傷綁起來。

  見狀,清越連忙翻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商遲接過將她腿上的傷綁好。

  然後打橫將子桑綰抱起就走。

  「侯爺。」禁軍首領連忙喚。

  後者腳步一頓:「楊統領還有事?」

  楊統領滿臉慚愧道:「侯爺恕罪,屬下還有一些問題要問夫人,今晚刺客的事尚有疑點。」

  商遲回頭,雙眼寒涔涔地看過去,正欲開口,子桑綰用沒受傷的右手擋住他的嘴,道:「楊統領但問無妨。」

  楊統領鬆了口氣,忙道:「夫人為何單獨走在前?您是何時遇上的刺客?為何屬下們巡查的時候只聽見其他人那邊的動靜,這裡卻是一點聲音也無?另外,屬下瞧著此處打鬥甚是激烈,刺客也沒有手下留情,可那些刺客為何半途而廢直接走了?還有,為何只有夫人一人受傷,另外兩位卻是毫髮無損?」

  他生怕商遲不耐煩,連忙一口氣把要問的問題問完。

  子桑綰沒什麼力氣道:「今日出宮是我先走的,自然就走在前面,這一點楊統領大可進宮向麗妃娘娘查證,另外是在聽到後面的打鬥聲的時候刺客便來了,第三個問題,刺客並非半途而廢,是在聽見禁軍追查過來的腳步聲才走的,想必楊統領你們過來時,曾聽見清越他們兩人的驚呼聲,我也是那時候受傷的。」

  「至於楊統領最後一個問題問得甚是好笑,刺客為什麼只對我動手該去問刺客才是,問我我又怎知?而且我盛卿侯府出來的人,難道連這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嗎?!」

  楊統領被問得一噎,他看向一旁衣袖裙擺都沾了不少血的清越,看上去雖然狼狽,但和車夫一般確實是沒受傷的。

  心下有幾分疑惑,楊統領卻不敢就此下結論,只拱手道:「多謝夫人據實相告,此事還容屬下稟告帝君,由帝君親自定奪。」

  「說完了沒有?!」商遲耐心告罄,沉聲開口。

  楊統領雙手一抖,忙道:「說完了,侯爺慢走,屬下方才派人去請了御醫,稍後便讓御醫直接去侯府。」

  商遲冷冷一哼,抱著子桑綰大步離開。

  側身坐在馬背上,子桑綰靠在商遲懷裡,小聲道:「我真的沒事,別生氣了。」

  商遲輕哼一聲,不說話。

  方才第一時間暗衛就回去稟報了,只是他強行按捺著等到禁軍去通報才急忙趕過來。

  他也知道子桑綰的傷是怎麼來的,暗衛們生怕他以為他們保護不力,所以瞧見的那刻就跑回去道明了來龍去脈,但是還是生氣!

  。

  他們前腳回到侯府,後腳御醫便急匆匆趕來了,跑得滿頭大汗的。

  「下官參見侯爺。」張御醫忙朝商遲見禮。

  商遲抬手道:「過來給夫人看看。」

  「是。」

  張御醫走上前在床榻旁站定,抬手理開子桑綰手臂上劃開的衣袖,傷口已經止了血,但看上去還是觸目驚心。

  今夜銅雀街生了大事,御醫署的御醫基本上都派出去了,全是受了刀劍傷的世家姑娘,得到盛卿侯夫人也出事的消息,張御醫提前備好了傷藥,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給兩處傷口都上好藥包紮好,張御醫將餘下的傷藥和繃帶遞給侯在旁雙眼泛紅的星闌,交代道:「每日上一回藥包紮好即可,郡主受的傷看起來雖重,但並未傷及要害,等皮外傷結痂即可,切記,結痂前傷口不能碰水。」

  「好,我記住了。」星闌哽咽著點頭。

  送走張御醫,星闌無視一旁臉色十分難看的商遲,抱住子桑綰就是一陣哭哭啼啼:「姑娘你可嚇死我了,好端端的進個宮怎麼出來就成了這樣?!」

  子桑綰無奈道:「沒聽御醫說嗎?皮外傷而已,養幾日就能好了,你別在這兒哭了,去陪著阿榆,別讓他知道我受傷的事。」

  星闌依依不捨地離開。

  子桑綰這才有功夫去看商遲,瞧著他還一臉不快,直嘆氣:「你們一個個的能不能別一副我身受重傷快要死了的表情?不就受了點皮外傷嗎?至於麼真是!」

  商遲黑沉沉地盯著她:「你說至於麼?為了這麼點小事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子桑綰不樂意了:「什麼叫為了這點小事?你不知道方才是什麼情況嗎?我要是不這麼做我現在就在宮裡邊,或者在廷尉司接受盤查了!」

  商遲哼笑聲:「你不是就喜歡這樣嗎?刺激,好玩,別人懷疑你又拿不到證據不是最有意思了嗎?」

  被他拿自己的話諷刺自己,子桑綰氣得心口疼:「那能一樣嗎?若事情是我做的當然有意思,可現下根本就不關我的事,我憑什麼要去當替罪羊?!」

  說到這兒,她氣得用沒受傷的左手提著枕頭就砸了過去:「還有你!你私自派人跟蹤我做什麼?若不是他們跑出來,為了不讓他們暴露,我用得著下令把人都殺了嗎?!」

  商遲抬手接過枕頭,面色低冷:「他們不是跟蹤你,只是負責你的安危,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只在乎她的人身安全,不在乎這件事該怎樣做。

  子桑綰自知這麼說自己沒理,還是忍不住刺他,誰讓他老是動不動就對自己擺臉色。

  「那些人最多就是出來做做樣子,他們還真敢在王城腳下殺人不成?他們的目的明顯就是秦婉儀和梁錦妤,其他的人都只是被連累,用來迷惑別人眼睛的罷了。」

  方才回來的路上,她就在想這事兒,眼下基本上理清楚了麗妃的用意,但清越說,對方像是兩撥人馬,那她這裡的刺客是誰派來的?是其中一派,還是別人藉機尋釁滋事?

  正想著明日讓清越去查一查,或者撬開帶回來那人的嘴,商遲下一刻就給她解惑了:「別人都是被連累的沒錯,但你不是,刺殺你的人是另一波人。」

  子桑綰微微訝異:「你知道是誰了?」

  商遲頷首:「方才去接你之前已經讓暗衛查清楚了,劫走秦婉儀的人是麗妃派來的,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而劫走梁錦妤的人是林清芷派來的人,眼下還不知道她的打算,還在查。」

  子桑綰張了張嘴:「那刺殺我的人呢?」

  商遲抬頭看著她,欲言又止。

  片刻後,才道:「商墨羽。」

  「......」

  子桑綰無言了好一會兒,才扶額:「真是陰魂不散吶,我沒去找她麻煩,她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商遲道:「應當是她偷聽到了林清芷的安排,然後藉機派人來刺殺你。」

  子桑綰顰起眉:「照你這麼說,那麗妃和林清芷都沒派人對我出手,而是商墨羽自作主張,想用林清芷派出的人掩蓋視聽,想趁機殺我。」

  商遲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子桑綰咬了咬牙:「這兩人,還真是默契地一致,都想拿我當替死鬼!」

  難怪麗妃弄個選妃宴還偏要找個藉口請她前去,感情是打算拿她去頂罪的!還真是沒猜錯,果真就是一場鴻門宴呢!

  商遲道:「所以她命人攔下你,你又把自己弄傷也算是歪打正著,同時破壞了她們兩人的計劃,如今帝君已經命楊秉德和顏顯榮著手調查此事,膽敢在王城內行此事,必然不能輕易罷休,若你卷進去很難脫身。」

  楊秉德就是方才遇見的禁軍統領,而顏顯榮乃是九卿之一的衛尉,禁軍負責王城防衛,而衛尉乃是為宮門安危而存,事情發生在離宮門不遠處,與這兩人都有莫大的關係。

  子桑綰沒應聲,她已經能想像自己被迫卷進這趟渾水的場面,但凡今日她毫髮無傷,或者說根本沒有遇到刺客順利回府,她就一定會成為各家針對懷疑的對象。

  哪怕這根本就是一出漏洞百出的招數,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是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就是有一百張嘴也叫你說不清楚,這是言辭的力量!

  她曾親眼見過,秋姨是如何煽動民心,又是如何借用芸芸百姓眾口叫商墨羽被貶出京,太子府又是如何丟人現眼的!

  她也曾見過,如今的端王是如何丟了太子之位,百姓們眾口鑠金,滿朝文武口誅筆伏,終是秦府用秦承韞半條命,換來了太子落馬!

  更甚至,她曾親手操縱這輿論,利用百姓的忌憚之心逼迫帝君親自下令處置了宋懷信,令端王府失去半隻臂膀。

  言語之可怕,輿論之壓迫,根本難以抵擋。

  若是帝君遲遲找不出真兇,今日受傷的十多位世家姑娘,總要有一人站出來扛起這罪名,而提前離開,又毫髮未損的她,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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