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石二鳥
端王府內,林清芷一早就等著消息,直到木蓮回來表示事情已經辦成了,才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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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後木蓮的一番話又叫她提起了心:「娘娘,梁姑娘已經按計劃帶走了,二殿下那邊也安排好了,就等明日就能放回去,但是很不巧的是,麗妃也用了和咱們一樣的方式劫走了秦婉儀,而且盛卿侯夫人那邊還受了傷,我們只怕要另外尋一隻替罪羊。」
林清芷沉了下眉頭:「麗妃派去的人?」
木蓮搖著頭:「奴婢也不太清楚,當時盛卿侯夫人是先一步出宮的,與其他人沒有走在一處,奴婢們到的時候麗妃的人已經先一步到了,並不知道盛卿侯夫人那邊的人是不是她派去的。」
林清芷眼中結起霧氣,浸著寒:「去查,務必查清楚那邊的人是誰,壞我好事,必不能輕繞!」
「是。」
林清芷又道:「替罪羊不用找了,既然麗妃自己撞上來了,豈有不用之理?」
木蓮明了,拱手道:「奴婢立刻去辦。」
。
菁華宮內,麗妃也在上下不安地等著消息,今日這一出設計過於冒險,她雖然有九層的把握,但總有那麼一分的不安。
碧春一直在外候著,一直等到去的人回來了,得了消息忙快步走進殿給麗妃匯報:「娘娘,成了!」
麗妃面上一喜:「可做得萬全?」
碧春面色有些擔憂:「秦姑娘是帶走了,但是今日還有一撥人馬,她們與咱們用了同一法子,出宮的世家姑娘都或多或少負了傷,但是梁家姑娘被對方帶走了!」
「什麼?!」麗妃猛地站起身,面色驚變:「梁錦妤被帶走了?!」
碧春點頭道:「對方的來意就是她,我們的人阻攔不及,禁軍又及時趕到,只能先行撤退,如今我們的人還留了一部分在追查梁姑娘的蹤跡,想必很快就能找到的。」
麗妃咬了咬牙:「何人與我們如此巧合?!」
碧春搖頭,「奴婢也不知,而且還有一事,盛卿侯夫人回府途中也遇刺受傷了!」
麗妃一下子睜大眼,面色一下白了好幾個度:「她遇刺了?!還受傷了?!我不是說了不准對她動手嗎?!」
碧春連忙道:「娘娘息怒,不是我們的人做的,她走在前出宮,我們的人根本沒瞧見她,但是方才確確實實有御醫去了盛卿侯府,而且楊統領乃是親眼所見,她受傷不輕。」
麗妃有些站不住地往後退了半步:「這可如何是好?她受傷了,就與各大世家站了同一戰線,成了受害者,這要如何將罪名往她頭上去安?」
碧春道:「娘娘,眼下我們只怕要趕緊換一個人來擋刀,不論盛卿侯夫人是不是真的遇刺,但她受傷是真,而且當時根本沒人瞧見刺客,她一口咬定是刺客所為,別人也拿她沒辦法,我們若是抓著她不放,只怕要被反咬一口!」
麗妃又何嘗不知,只是這個時候了,她上哪兒去找個人來擋刀?!
碧春斟酌著道:「娘娘您忘了?今日動手的可不止咱們的人,劫走梁姑娘的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只要能找到她,並且坐實她的罪名,這可比拉一個盛卿侯夫人要好用得多!」
麗妃面色稍有好轉:「你說得對!我真是急昏頭了都,你立刻加派人手去找梁錦妤,另外再派人去查對方的身份,若我猜得沒錯,對方若不是子桑綰,就是那林清芷,她上回利用宋嘉卉離間我與秦家,眼下興許也是知道了我要與梁家結親的事,所以生了此事!」
碧春忙應下:「奴婢這就去!」
這一夜,王城內可謂鬧了個人仰馬翻,十多位權貴女子同時遇刺受傷,而且還是在出宮回府的路上,可以想見刺客究竟有多麼囂張狂妄。
一個晚上,御醫署東奔西跑,幾乎沒有合過一眼,禁軍派出去追查刺客的人手也忙了一宿,結果什麼也沒追到。
徽文帝一夜沒睡,為此事煩得頭疼,到了第二日早晨還沒有好消息送來,他臉色已經是風雨欲來,就差一聲閃電就能全面爆發。
譚敬忠小心翼翼伺候在側,眼瞧著徽文帝半頭白髮,和憔悴不堪的精神頭,有些擔憂道:「帝君,您還是先去休息片刻吧,有消息來了奴才再去驚動您。」
徽文帝寒著臉搖頭:「不必了,去了也睡不著,就在此等著,本君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在本君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
譚敬忠拿捏著道:「若是楊統領和顏大人那邊遲遲查不出來,您何不讓繡衣使去辦?」
徽文帝驟然生了怒:「若是事事都要繡衣使親歷親為,那本君還要這些個酒囊飯袋有什麼用?養一朝廷的繡衣使不就夠了?!」
譚敬忠忙閉上嘴不敢多言,秦宋兩家公子的事由繡衣使出面,那是帝君給宋太尉的臉面,如今這些受傷的姑娘雖也是朝臣世家之女,可到底沒有宋家唯一的嫡子來得尊貴。
這話他本不該問的,興許是熬了一夜他也熬昏了頭,險些就犯了大忌!
徽文帝緩了一會兒,將那喧囂的怒氣壓了下去,沉聲問:「麗妃和宣王在做什麼?!」
譚敬忠忙道:「麗妃娘娘昨夜辦了選妃宴,結束後便一直在菁華宮歇息,今早才得知外面的消息,宣王殿下那邊自從狩獵結束回來就沒露過面,瞧著還是與麗妃娘娘在鬥著氣。」
徽文帝冷冷一哼:「當兒子的無欲無求,這個當娘的反倒是急地團團轉,真是好得很!」
譚敬忠一驚:「帝君您是指?」
徽文帝冷聲道:「這些日子生出這麼多是非,無非就是為了爭儲罷了,麗妃的心思本君自來看得清楚,她死活要留下握瑜到弱冠,本君便成全她,將人給她留下,本君倒是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譚敬忠忙躬身閉嘴不語,自覺給徽文帝一個發泄的空間。
「秦宋兩家發生的所有事,本君早已調查得清清楚楚,只是不予計較罷了,到底宋家也該是時候壓一壓了,本君便也由著,可昨夜這件事委實鬧得大了些,爭儲之事本君再如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得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
見他說得差不多了,譚敬忠才小聲問:「帝君您是懷疑,昨夜的事也是麗妃娘娘所為?」
徽文帝哼笑了聲,滿是嘲諷:「不止是她,如今三方勢力都膽敢在本君頭上作威作福,是本君太放縱他們了!」
譚敬忠不敢議論爭儲之事,只能撿著不太要緊的問:「帝君的意思,是昨夜的事不止是麗妃娘娘?」
徽文帝拿起桌案上的狼毫筆,盯著上面雕龍刻鳳的花紋道:「說起這三處,最是招搖行事的當是盛卿侯府,可每每做得滴水不漏叫人抓不住把柄的也是盛卿侯府,倒是另外兩處,不及其謹慎,也不及其算無遺策。」
說著,他對譚敬忠道:「去查查,昨夜刺殺子桑綰的人是誰派出去的?如此一石二鳥之計,當真用得巧妙。」
「是,奴才這就去。」
對於徽文帝這一番成竹在胸的猜測,譚敬忠不敢有半點懷疑,帝君耳目遍布天下,有時候,執意叫人去查,無非是需要一個名正言順說出來的藉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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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禁軍那邊總算有了進展,他們在淮京城外十里地尋到了秦婉儀的屍首,而且是一具生前飽受凌辱的屍首。
清越將消息帶回來,道:「這位麗妃娘娘也真是下得去手,聽城外撞見的百姓說,死狀奇慘,而且生前被人凌辱,死後衣不蔽體,臉上身上都是掙扎撞出來的淤青。」
子桑綰沉默了片刻,才道:「梁錦妤呢?可有消息了?」
清越搖頭:「還沒有,但是白暮他們那邊查出來,人已經被端王府那位二殿下給救下了,安全無虞。」
子桑綰擰起眉頭:「商言錫救下了?在哪裡救下的?」
清越道:「聽說是昨夜就被救下了,那些刺客帶著她離開,正好撞上出門在外準備回府的二殿下,二殿下帶了人手,當夜就將人救下了。」
子桑綰沉思片刻,驀地笑了:「林清芷真是耍得好一出英雄救美,離間人心之計!」
清越有過片刻不解:「您是說,這是長孫妃故意設計的?」
子桑綰點頭:「不是她還能有誰?要不然怎麼偏偏就那麼巧,商言錫誰也沒救下,就剛好撞到了梁錦妤,又那麼剛好,刺客誰都不劫,剛好劫走了梁錦妤,若不然,為何他們至今不放人?若是遇上了真的刺客,商言錫救下人的第一時間不該是送回梁府嗎?梁家的姑娘在商言錫身邊過了一夜,你說,他們圖的是什麼?」
清越一驚:「那梁姑娘豈不是要被人說道了?而且梁家的人一直都在四處找人,到時候他們要怎麼跟梁家交代?」
子桑綰哼笑一聲:「交代重要嗎?對端王府來說,端王府的公子救了梁家姑娘,梁家只有感激的份兒,還能說道什麼?眼下不放人,不過是為了等昨夜的事平息罷了,只要有人認罪伏法,端王府救人就是光明正大,否則,就是包藏禍心,還得被迫捲入這麻煩之中來。」
清越悟了,有些感慨道:「長孫妃這計謀著實是妙,若是梁姑娘能因此對二公子傾心,與宣王殿下的婚事就有待商榷,或者若是宣王殿下介意,麗妃也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娶一個,在別的男人身邊過了一夜的兒媳婦!」
子桑綰勾起唇角:「若是梁錦妤因此對商言錫傾心,而麗妃又成了林清芷手下的替死鬼,你說,宣王和梁家這親還結得成嗎?」
清越倒吸了一口涼氣:「長孫妃要對麗妃出手了?」
子桑綰抬了抬腿,將受傷的右腿壓在左腿上,傾斜背脊靠在床頭上:「我這身傷可不是白受的,既然想設計我,就得為此付出代價!」
說著,她心情頗好地撐著下巴道:「她們倆失去了我這隻替罪羔羊,要去找另外一隻替罪羊,那自然是沒有人比她們自己更適合,林清芷和麗妃都很清楚對方的目的,再一調查就能證實,既然如此,就看她們誰出手更快,更狠,更准了!」
清越有些沒有眼看:「您說得好像您受這些傷還受出了多大好處似的!」
子桑綰揚眉:「那是自然,你瞧瞧,眼下她們不就要對上了嗎?她們狗咬狗,我豈不是落得自在?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添根柴加把火,可不就是天大的好處?!」
清越有些無言,對她家夫人這般看得開的態度不知該是喜還是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