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謝應知道寧眠對他這麼好,連學校資源配置如何都幫他查得一清二楚，反而是他這個當事人並沒有那麼關心學校的好壞。
寧眠側眸看他，謝應甚少穿正裝。
他低著頭,嘴角牽著笑,袖口挽在小臂,領帶也鬆鬆地繫著，散漫又張揚，極富少年感,像是老電影裡走出來似的。
「你喜歡嗎？」寧眠小心問他。
她真的在意謝應,每一句話都想讓對方開心一點兒。
謝應被她拽了拽手，更克制不住了，轉過頭就去親她。
夏日的傍晚,昏暗的庭院,他們在無聲地接吻。
寧眠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後邊還有往來的賓客,但她也沉迷的厲害,耳根都升起了溫度，寧眠小幅度地挪開臉,貼在了他的鎖骨處：「........你又吃糖了。」
她又嘗到了很濃的柑橘味。
謝應笑了下：「嗯。」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寧眠小聲：「我緩一會兒就回去。」
畢竟寧眠只說出去一會兒,現在半拖不拖好久了，謝應還不打算回去，寧眠索性就讓謝應在外邊呆一會兒,也省得他聽到不好聽的話。
等寧眠走了以後，謝應坐在搖椅上,他現在心情是真的好。
原本那麼低落，原本他誰都不想理。
謝應打開手機，發現他還沒回復何星雨的消息,還是兩個小時前的。
【XY：對不起，忘了回你消息。】
【星雨心愿：？】
何星雨下意識覺得不正常。
【星雨心愿：我都到了，那會兒堵車，我說提前跟你打聲招呼，怎麼我來了以後就沒見到你和小學霸了？】
【星雨心愿：你們兩個人在一起？】
謝應嘆口氣，這就不怪他了。
【XY：之前在。】
【XY：你沒看見估計是她在庭院裡安慰我呢。】
【XY：我也沒怎麼，不就是嫌裡邊悶，想出來透透氣，怎麼就那麼關注我的一舉一動呢，怕我不高興了，怕裡邊人那句話說得不對，一句一句耐心給我揉碎了說。】
【星雨心愿：我看見小學霸了，勿擾。】
【XY：哦，看見了啊。】
【XY：你給我拍張照片，行嗎？】
【星雨心愿：？】
【XY：我現在想看看一直說要努力賺錢養我的金主。】
【星雨心愿：.........】
開學以後，謝應更挺高興了，畢竟北大擁有一項隔壁所沒有的東西——BBS。
寧眠也知道這個，她那會兒打聽東西，除了問學校的學長和學姐，大部分都是從上邊搜出來的，內容很多，五花八門的，有人失戀了會發，有人談戀愛了會發，有人想一起出去玩也會發，很熱鬧的。
早上九點半，兩個人一塊兒到了學校門口。
寧眠和謝應並不住在一起，就算校風再開放，學校還是有學校的操守，學校也有學校的底線，男女生不能混住，這是基本。謝應還有點兒遺憾，不過能每天在一塊，能忍就忍下來了。
謝父和謝母有工作，加上他們都是本地人，行李也沒多少，自己也能應付下來，兩個人也就沒來。謝應還是不放心，讓司機先跟著去了，等東西都收拾好，兩個人再一塊兒到學校食堂先吃飯，趁空熟悉一下環境。
「一會兒分開了，有其他人要微信。」謝應知道大學什麼套路，囑咐，「你怎麼辦？能應付嗎？」
寧眠點頭：「我就說對不起，不能給。」
「然後？」
寧眠想不太到了，本能反應到高中的操作，試探：「.......再給份物理題？」
「是給他看一眼你男朋友照片。」謝應說著就給寧眠傳了幾張照片過去，「問問他能比嗎？他的顏值能打還是我的顏值能打，你讓他心裡有桿秤，量量。」
寧眠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但還是應下：「.......知道了。」
謝應滿意一笑。
兩個人分開，好在一路都有司機跟著，並沒有人來要微信，寧眠安全到了宿舍，宿舍里還沒有人來，床位都是提前選定好的，寧眠挑的是左邊靠窗的位置，司機幫忙放下行李，寧眠也沒讓他留下收拾，自己一個人生活慣了，這些東西也不是應付不過來，收拾到一半，宿舍陸陸續續有人來了。
她沒挑剔要住幾人間，學校還是按最平常的安排，把她放到了四人間。
除了寧眠和另一個女孩兒，其餘兩個一個從全國最南邊，一個在全國最北邊。
和寧眠同市的女孩叫章汀是父母送來的，書香世家，不止父母，連章汀本人看起來都是文文雅雅的，沒什麼脾氣的小姑娘。最南邊來的海南小姑娘叫梁嘉緣，大概是家裡的阿姨送來的，個子很矮，眼睛大大又閃亮，軟聲軟語，一點兒攻擊性都沒有。從東北來的姐妹叫杜顏，一個人提了個行李箱，也沒人陪，外表高冷又御姐，進了宿舍也一句話都不說，十足的女神范。
梁嘉緣很喜歡社交，等寢室里就剩她們四個，為了避免不尷尬，直接介紹了自己，並且分享了八卦：「汀汀，你們市的高考狀元是雙黃蛋，這事兒你知道嗎？」
不得不說，八卦永遠是拉近人與人之間的好方法。
文雅如章汀，父母一走了也暴露了本性，一口地道方言出來了：「這不知道，我乾脆別混了，那會兒我高考呢，我閨蜜保送的，下了考場不是問我考的好不好，而是問有沒有看微博熱搜。」
「嗨，我本來就知道，他倆都是明德一中，倆畜生，一個常年第一，一個後來居上。」
常年第一的畜生坐在床上，一時間不知道該下來還是不該下來。
章汀直言：「我還和其中一個搞過競賽呢，回回虐壓我，甭提畜生，畜生都是誇她。」
「對對對，我看採訪，其中男生成績好像一直都很差。」梁嘉緣努力回憶採訪內容，「我記得他還說他女朋友嫌棄他，他沒辦法，只能努力學習，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性轉版的袁湘琴和江直樹？」
寧眠低頭看她們，不知道如何開口。
杜顏終於憋不住了：「誒，誒，這個事兒我知道哈，採訪老火了，不是，我真憋不住了，我哥說讓我來了別說話，別給大家整怕了，但這話題我得參與參與了，畢竟我和那男孩........照片我還截圖當了大半個月的屏保呢，不瞞大傢伙兒說哈，這麼算起來，四捨五入一下，他是我前夫呢。」
寧眠：「..........」
「我怎麼聽說倆人一個在我們數學系，一個學了經濟學。」梁嘉緣若有所思，「大學這麼大，他們會不會分手？隔系如隔山，這大學的鮮花野草那麼多的，從一而終的能有幾個，男生要是在咱們系.......」
寧眠實在憋不住了：「他不在。」
三個人在下面聊得太火熱，險些忘了床上還有一個人，杜顏抬頭看了眼：「你這麼就這老肯定？話說你這長相......我有點兒眼熟哈。」
寧眠涼涼地看她一眼，她想說我就是畜生之一。
「你下來嗎？」梁嘉緣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寧眠在床上收拾東西，期間一直沒怎麼說過話，比杜顏還高冷，以為她也是被人囑咐了別總說話的話嘮，主動邀請，「我們一起聊天呀。」
手機震了下，謝應那邊兒已經收拾好了。
寧眠垂眼，她不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人，尤其是對不熟悉的人，但基本的禮貌有，寧眠也不想在宿舍里繼續呆著，回了條消息，摸了個口罩出來，淡聲：「不了，我男朋友在找我。」
「你有男朋友了？」章汀看了眼寧眠，顯然沒想到，「你男朋友也是.......」
新生嗎？
話還沒說完，章汀就想起來了，她見過兩次寧眠，不過都是遠遠地瞧了下，那會兒看到同宿舍有人的名字是寧眠，她也只是以為世界這麼大，萬一是同名同姓，而此時眼前的人，不是寧眠又能是誰。
章汀一時語塞。
寧眠戴好口罩，回應了她沒說完的話：「嗯，他新生。」
從宿舍里出來，寧眠隱約聽到背後有人說：「她男朋友好像就是……畜生……」
寧眠就有點兒懊惱，開學第一天，她好像就跟宿舍的其他人相處的不太愉快，總共也沒說過十個字。
這裡沒有雲初在，她要慢慢開始適應了。
手機又震一下，寧眠垂眸。
【XY：在樓下了。】
【XY：買了奶茶，說是這家奶茶最好喝。】
【NM：好，馬上。】
【XY：跟你說個有趣的，我們不是分開行動，我一個人進宿舍，他們都收拾好了，原本還想著怎麼做自我介紹呢，結果我還沒說話，大家就認出來了，說是從採訪上看見的。
【XY：我本來想著這都兩個多月了，怎麼也該忘了，我都沒幫上他們回憶前史，他們叭叭叭說得倒挺歡快........】
寧眠想，何止是謝應的舍友，就連她的舍友也沒忘。
【XY：說實話，我還挺後悔的。】
【NM：後悔什麼？】
【XY：我當時採訪不該那麼說。】
寧眠有些意外，謝應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XY：跟我同宿舍的兄弟說了個有版本，我聽了都勵志。】
【XY：我原本是學校數一數二的學渣，腦子不好，智商不高，偏偏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你，從此對你一見傾心，為了你，為了愛，我每天五年模擬三年高考，不分晝夜天天就睡十五分鐘，終於趕超你成了第一，努力與你比肩頂峰相見，成了高考狀元，從此人生輝煌不可收拾。】
【NM：.........】
寧眠想起了在宿舍的事情，好像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謝應不夠優秀，不夠努力，是因為遇見她才有了改變，可實際上不是的，他只是沒想過讓別人知道。
寧眠有點兒怕謝應不舒服，還在打字，那邊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XY：這是不是比我隨隨便便就考回第一感人多了？我哪會兒怎麼就......】
寧眠覺得謝應有點兒欠收拾。
【XY：但他們後邊說得不行，什麼我們倆每天在一起就是做題練習，聊天也離不開幾個數學公式，連考試都是給彼此加油打氣.......我他媽又不是小孟。】
孟祥躺著也受傷，遠在魔都，感受了一波摧殘。
【XY：編造半天，不如我們百分之一。】
寧眠笑了下，原本悶在心裡的氣消散而盡。
她其實不怪謝應，謝應那麼優秀，有女生喜歡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包括她都逃不掉動心。
但是.......就是有點兒不爽，尤其是聽到她們覺得她會分手。
直到真的下了樓，寧眠看到站在一邊等她的謝應，忽然又覺得她們說得並不無道理，後悔自己沒多帶一副口罩出來。
因為是新生開學，學校里非常熱鬧，家長和學生們混雜走在校園裡，寧眠戴著口罩，默默地走在小道上，不清楚為什麼，她就是這麼低調都感覺到有人在拍照。
尤其是她旁邊的謝應。
她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有女生問謝應要微信。
學校的BBS實時直播，頗有當年明德一中的風範。
【「圖片1」「圖片2」遇見本人了，極品，真極品。】
【旁邊這位朋友是他在採訪時高調炫耀的女朋友嗎？牛逼啊，大學第一天就形影不離！】
【手都不拉一下，你管這叫形影不離？】
【謝謝，不瞞大家說，我在樓下遇見他們了，一直跟在後邊，雖然路上沒拉手，但從樓下開始.......我他媽長這麼大頭一次吃狗糧吃那麼飽，都有點兒撐了。】
【你就不能展開講講？】
寧眠頭有點兒大，原本在高中的時候，寧眠已經習慣這種注視了，但大學比高中的人還要多，一路走一路撞，都有人在看他們。
兩個人好不容易找了食堂，寧眠隨便打了兩份菜，跟謝應找了個稍微偏僻點的小角落，準備吃完飯就消失。
謝應單手撐在桌子上，用筷子點了下她的盤子：「女朋友，你現在還不高興呢？」
寧眠面無表情摘下口罩：「什麼？」
「不就是有女孩子問我要微信了嗎？」謝應說，「我又沒給她。」
寧眠是真的不想說話，謝應確實沒給那個女孩微信，相反，謝應給那個女孩搜了一段視頻的資料，就是他們高考出考場，謝應被採訪的那段。
要微信的女孩子知道沒可能了，本來想走，沒想到謝應反而不放人了，非要陪著對方把視頻的末尾看完，寧眠從鏡頭裡短暫地露了一秒臉，謝應抬下巴，也讓對方看看，非要問出是寧眠視頻里好看點兒還是真人好看很多。
謝應想了半天，自認為找了個很周全的辦法：「不然這樣，回頭我列印幾張你的照片？」
寧眠預感大事不好：「啊？」
「列印幾張你的照片做成書包的掛件，隨身攜帶。」謝應給寧眠夾了一塊炸豬排，主動提議，「現在女孩兒不都細心嗎？等她們看到我書包上掛的小掛飾，總不能還來要微信吧。」
「你要是還不滿意。」謝應正想什么正當理由去論壇，「寶貝兒，其實我們學校也有挺多人用論壇的。」
寧眠瞬間知道謝應的想法，連忙打住，她承認她不討厭這樣的行為，但一般情況下，寧眠都不太喜歡說這個，畢竟戀愛不是生活的全部，它只占一小部分，寧眠不想讓這些影響到日常的生活。
「我不是這個意思。」寧眠跟他解釋，「我是........」
寧眠也說不清楚，她現在的心情很是複雜。
她其實也很享受，謝應願意讓每個人都知道她，斬斷了他全部出軌的可能。
「我又不是火車，愛情是條單行道，懂嗎？」謝應笑了下，抬手，蹭了下寧眠的臉，「女朋友，我成日裡跟別人秀你還有人想著撬牆角呢，你呢？怎麼就一點兒危機感都沒有？」
寧眠聽這話還不太想服輸：「我怎麼沒有？我同宿舍的舍友認你當前夫，我還生氣了。」
謝應沒忍住，笑出來：「什麼？」
「.........」
寧眠板著一張臉，這件事一點兒都不光彩，她戳了戳碗裡的米飯，不說話了。
謝應好笑，怪不得一下來臉色就不太對，合著不止一件事：「你才說誰把誰當前夫，食堂的醋都打翻兩缸了，這味........怎麼還強撐呢？」
寧眠心事被戳破，確實不爽，好在謝應也沒再多談這些，換了個話題，兩個人吃完飯隨便逛了下校園的功夫，不知道學校的論壇又熱了起來。
【我他媽到底為什麼去學二吃飯，飯沒吃完，狗糧飽了。】
【嘖嘖嘖，我總算知道我舍友回來為什麼那麼白了，檸檬酸的，美白。】
【不好意思，真變心了，我本來喜歡的人是謝應，他女朋友一摘口罩，我一個女的彎了，朋友們，醫學史上的奇蹟出現在我身上了。】
【在嗎？給張照片？】
【「圖片1」】
【打擾了，我要綠了謝應，從今天開始。】
【我以為我上大學就不一樣了，不會再跟明德有相似的經歷，結果還是沒逃開，高中就吃了一年的狗糧，大學.........啊啊啊我還可以再吃四年！】
兩個當事人還不知道論壇這麼熱情。
寧眠的校園逛了沒三分之一，手機就不停在響，不知道什麼時候，宿舍已經拉了個四個人的小群，名字還出乎意料——【泰山在此】
【世紀嘉緣-等一個美男：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NM】
【岸芷汀蘭：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是我用詞不當，我撤回我畜生等一切不正當言論。】
【顏狗自戳雙目死：寶，我開玩笑哈，有眼不識泰山，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我擱誰誰都是我前夫，又不止他一個。】
【岸芷汀蘭：姐！姐！姐！別生氣了！我們都是嘴炮王者！】
寧眠隨便翻了翻，群里差不多都是類似的話：【？】
她有點兒不確定她們在說什麼，出來的時候，寧眠態度確實是不好，但沒想到幾個人能往謝應身上引。她原本還擔心回去被孤立，現在反而在跟她解釋了，寧眠心裡不好意思。
「她們說什麼呢？」謝應無意間看到了群聊，還挺好奇。
寧眠：「就是.......認出你了。」
「那不挺好，斷了她們的念頭。」謝應倒是不在意，還問寧眠，「晚上問問她們有沒有時間？」
系裡發過通知，謝應估摸七點就能結束，到時候去學校后街也來得及。
「我們一起秀個恩愛，宣誓下主權，順便.......請她們吃個飯。」謝應側身，隔著口罩親了下寧眠，把人帶到一邊的小樹林裡，又低聲問她，「小醋王，你看行不行？」
十五分鐘，群里收到兩條微信。
【NM：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NM：我帶男朋友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