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寧眠見到了當時極力阻止兩個人在一起的閻羅王。

  無論寧眠怎麼想甩開謝應的手,謝應至始至終都沒放開過她,就當寧眠以為這已經是她的死亡時間了,閻羅王聽完了謝應的話,冷著一張臉,從抽屜里掏出一卷錄像帶,甩到桌子上,讓謝應幫忙放進播放器時,寧眠就知道,是她天真了。

  明德一中到處都是監控,除了幾個死角沒有,同學們的任何舉動都沒辦法逃過政教處的手掌心。

  毫不意外,廢舊的走廊並不屬於明德一中的監控死角。

  閻羅王早八百輩子就在政教處的屏幕上看到兩個人做過什麼事情,但礙於馬上高考,他想著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該過去就過去,反正他再怎麼勸也沒用,結果兩個人倒好,還上趕子來他面前秀一波。

  寧眠徹底抬不起頭了。

  她當時真是為色所迷。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她怎麼就忘了明德一中還有監控這麼一回事兒。

  謝應拉著她的手更緊了一些,怎麼掙也掙不開,寧眠臉色漲紅:「王老師,我當時.......」

  「當時沒想到有監控?是吧?因為我明面上不說你們了,你們就覺得我不知道。」閻羅王當老師這麼多年,心裡跟明鏡似的,「我又不是沒從學生時代經歷過,可前幾年,你們的學姐也是數一數二的尖子生,為了個男生都要跳樓了,多好的前程就放著不要了,你們年紀小,謝應他又........」

  閻羅王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

  寧眠呆了一下。

  「明白。」謝應認可地點頭,補充起了閻羅王沒說完的話,「我理解,王老師是覺得我不靠譜,怕我不負責,想著我的感情飄飄忽忽又不定,萬一傷害到你怎麼辦。」

  寧眠摁了下他的手掌。

  謝應垂眸,看了寧眠一眼:「但王老師八成是不知道。」

  「我確實不怎麼靠譜,唯獨對我女朋友例外。」謝應臉上帶笑,「您是不知道我跟她從小就有緣分,我學音樂就是為了她。」

  寧眠呼吸一滯,又拽了拽謝應。

  「還有,您記得高一那年嗎,學校里流傳一個傳說.......」

  「是,那會兒主要是因為我,當時派去檢查的人不還是........」

  閻羅王:「........」

  寧眠不知道閻羅王是有多強大的內心,忍了足足十五分鐘才把謝應踹出了辦公室,臨了臨了,謝應還不忘問閻羅王要一份當時監控的備份,說想要拿回家看。

  寧眠臉紅得厲害,完全不想多說話了。

  從明德一中離開,兩個人回到懷柔繼續軍訓,大概是軍訓到了尾聲,訓練的時候倒是輕鬆不少。寧眠和謝應都曬黑了,不過就算是膚色有了改變,兩個人的顏值也沒有絲毫下滑,尤其是寧眠,反倒是增添了幾分英氣。

  等幾個人的軍訓時間都結束,差不多也到了九月底,作為固定駐唱,謝應的樂隊每個月都要去一次祁則的酒吧。不過剛下場不久便有粉絲跑過來和他們打招呼,其中不乏想加微信好友的。

  寧眠坐在吧檯的一側,看著對方問謝應能不能加個微信。

  何星雨用胳膊肘懟了下NB,忍不住調侃,道:「誒,你看,應哥魅力不減當年,軍訓都曬黑了,依舊擋不住有女孩兒想要微信。」

  熊起眨眼:「這不是好事嗎?」

  「小學霸還在這兒呢。」何星雨指了下旁邊的寧眠,「有家室的人還這麼招搖?我要是小學霸我就吃醋了,回家罰他跪搓衣板,還不許他靠近,說什麼你身上有別人的香味,你好髒,你別動我。」

  「小學霸?」何星雨看熱鬧不嫌事大,暗暗使眼色,「你就不考慮考慮?」

  謝應拒絕完人回來了,走到寧眠身邊,問吧檯要來杯酒,坐到旁邊,看到寧眠滿臉迷茫,問何星雨:「考慮什麼?」

  謝應回來了,何星雨也不好明目張胆,只能努力提醒關鍵詞:「上台.......微信......備胎.......回家......搓衣板......香味。」

  寧眠哦了一聲,想起了何星雨的提議。

  「不考慮,反正又不會給。」寧眠倒是不甚在意,畢竟謝應的為人處事,她該擔心的也不是這個,偏頭看向何星雨,「但你們不是都上台了嗎?怎麼就沒人要你微信?」

  何星雨覺得他好多餘:「.........」

  在此之前謝應在這裡做駐唱已經積攢了不少粉絲,每次他們來,酒吧的人就會比平常多一些。寧眠跟謝應來的次數也不算少,其實主動要求加微信的粉絲已經少了很多,還有不少粉絲因為謝應拒絕她們之後的一番演講還暗戳戳地磕起了謝應和寧眠兩個人的糖,自覺自愿找尋起了明德一中貼吧過去的殘糖貼。

  謝應一笑,低頭看到祁則給他發的微信,聽說謝應要演出,時梨在家裡鬧著非要來酒吧,祁則耐不住她,過一會兒,祁則要帶時梨一塊兒來,想問問謝應能不能再呆一會兒。

  話語間滿是無奈,無奈中又透露著點兒寵溺,寵溺里還藏不住在炫耀。

  祁則和時梨對謝應照顧頗深,從他一開始來酒吧駐唱,到後來給他介紹相關的音樂人,搭橋牽線的人總是他們,最重要的是,謝應已經很久沒見到祁則和時梨兩個人一起出現了。

  在哪裡跌倒,謝應就要在哪裡爬起來。

  謝應當然答應。

  寧眠坐在謝應旁邊都感覺到了氣氛變了,原本謝應的狀態與平常並無一二,但現在,不清楚怎麼回事兒,寧眠從他垂眸回消息的手速上看出了一股強烈的勝負欲。

  「你給誰發消息呢?」

  謝應抬手,直接把手機遞了過來:「祁則哥和時梨姐。」

  寧眠大致掃了一眼聊天記錄,兩個人馬上就到,她還記得謝應說時梨姐懷孕了,算了下日子,這會兒孩子都出生了,都說一旦有了孩子,不管男女,朋友圈都會成了曬娃寶地,但這麼久了,寧眠還沒見時梨在朋友圈曬過。

  在暑假,雖說寧眠在酒吧打過一段時間的兼職工,又經常陪謝應來酒吧演出,但她和時梨並不熟,自打上次聖誕節過後,她和時梨再也沒見過,兩個人加了微信,但寧眠不愛跟人聊天,和時梨平常的記錄也就是節日的問候。

  「如果我沒記錯........時梨姐早就做完月子了?」寧眠不解,「他們不是說生孩子很傷身體的,也不能到處亂跑,不能亂吃東西.......」

  寧眠還沒說完,餘光看到了時梨和祁則。

  男人黑色短髮,身型挺拔,穿著深黑色襯衫,先一步下了台階,自然地伸出手,護住時梨的四周,視線里並無其他任何。

  謝應的視線也跟寧眠一塊兒看過去,愉悅一笑:「人來了。」

  原先是沒經驗,但謝應此行勢在必得。

  酒吧的人多,祁則扶著人過來已經沒了地方,祁則用眼神示意一下,NB就先一步起來把位置讓給了時梨,而後站到了熊起旁邊。

  祁則看了眼酒保,敲了下吧檯,道:「熱水。」

  酒保瞬間瞭然。

  時梨已經很久沒來過酒吧了,倒不是她不想來,是祁則處處攔著她,好不容易過了穩定期,祁則才放一點兒心,她又以絕食為要挾,好說歹說,祁則才同意她在這裡呆半個小時。

  謝應笑了笑,看向兩個人,主動打招呼:「祁則哥,時梨姐。」

  時梨一直很喜歡謝應,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小應,好久不見。」

  「是挺久了,時梨姐還記得寧眠嗎?」謝應讓了些位置,好讓時梨能看清楚些,「上次來的時候沒能介紹,這次我抓緊機會簡單介紹下?」

  時梨點了點頭:「行。」

  謝應繼續:「寧眠,我女朋友,年級第一,全市第一,高考狀元,勤奮好學,外貌出眾,性情.......性情這個還真不好說,在外人面前凶的不行,也不愛說話,在我面前.......」

  時梨早就聽祁則說了兩個人的事情,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聲:「行,知道了。這都在一塊多久了?還........對了,上次那個小姑娘呢?沒來?」

  「雲初嗎?她出國了。」謝應解釋了下,他現在只能聽見自己想聽的,把重點挪到後邊,「您是問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多久?我算算......九個多月吧,說日子,二百七十二天,說時間,六千五百二十八個小時.......要是加上些零零碎碎的,粗略算個六千五百三十吧。」

  謝應看了眼祁則,仿佛在問他你能把你們在一起的時間記得這麼清楚嗎?

  「不過,我們之間的緣分可不止是這區區六千五百三十個小時。」

  祁則瞥了眼謝應,語氣很淡:「倒是記得挺清楚。」

  謝應微笑:「當然,我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記得呢,哪兒像祁則哥您......」

  祁則毫不在意,嗯了一聲:「真羨慕你能算清楚,我和你嫂子要是也能這麼簡簡單單算完就好了。」

  謝應:「........」

  空氣好像都安靜下來。

  寧眠還是頭一次見到謝應吃癟的樣子,居然覺得有點兒新奇。

  「對了,不說這個,先上台吧。」祁則彎唇,說,「我們一會兒就得回去,時間有限,十二點前要休息的。」

  祁則眸子微微動了動,嘴角也隨之翹起:「我是不是還沒跟你們說?醫生囑咐你嫂子不能再熬夜了。」

  謝應:「嫂子不舒服?」

  「倒也不是。」祁則絲毫沒有任何惡意,很耐心地給謝應解釋:「只是醫生說懷孕期間,孕婦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不然容易收到刺激,一方面是不利於孕婦的健康,另一方面也不利於寶寶的成長。你嫂子跟祖宗似的,哥哥得監督著點兒。」

  寧眠皺了下眉,她分明記得.......

  祁則注意到寧眠疑惑的眼神,瞥了眼謝應,自認為貼心:「小眠是不太明白嗎?沒關係,你還年輕,沒辦法知道這個很正常。」

  謝應莫名被內涵到。

  「說起來,你和小應要是有孩子的話怎麼也要四五年以後了。」祁則慢慢道,「四五年以後,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謝應:「.........」

  「但是.......」不止是謝應,寧眠也想問時梨為什麼又懷孕了,要是按之前那一胎算的話,祁則和時梨簡直是無縫銜接,說是當代勞模也毫不為過,「......時梨姐又懷孕了嗎?」

  祁則搖頭,糾正:「沒有,這是第一個。」

  謝應頓了下,看向時梨的肚子,欲言又止,他想問一下祁則和時梨去年十二月底就三個月了,到現在還是頭胎,到底是怎麼才能做懷了個哪吒的。

  何星雨心直口快,時梨懷孕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不是,祁哥,這事兒我知道啊,應哥去年十二月底就跟我們說了,時梨姐不是已經懷了......兩三個月了?這會兒都過了一年,九月了,就算是沒生,這個肚子也不能.....這么小吧?都看不出來。」

  祁則點頭:「是,現在才三個月,看不太出來。」

  謝應沒說話。

  那去年十二月,祁則跟他說的懷孕.......是假的?

  祁則一向毫無下限,畫大餅這件事做多了,得心應手了,編出點兒什麼瞎話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想到還真把謝應騙到了,一騙又騙了這麼久,說起來還有點兒愧疚。

  祁則面上深感抱歉:「小應,對不起,上次哥哥騙了你。」

  謝應不理解:「.......騙我?」

  祁則殺人誅心:「但這一胎還是多虧了你。」

  謝應目光複雜,體會到了謝母的快樂,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想問,多虧我什麼?

  他做了什麼?

  「你知道的,因為哥哥出國,你嫂子跟哥哥生氣很長一段時間的氣,那會兒怎麼哄都哄不好,沒法,哥哥只能求助於外援。」

  時梨和祁則是高中同學,但在外人眼裡,兩個人在高中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尤其是祁則出國以後,誰也不能在時梨面前再提到這個人,時梨只當他死了。可偏偏時梨粉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跟祁則有些關係,無論是知伊也好,還是謝應,時梨為了這些也只能在面上忍耐。

  祁則完全不要臉,直接說:「除了小伊,你嫂子當時最喜歡看的就是你的演出,小伊訓練忙,也不能次次都幫我,反倒是你.......哥哥和你嫂子的關係都是靠看你的演出來維持的。」

  祁則當時給他開了一筆很高的報酬,固定他每一周都要來演出一回,後來他慢慢在圈子內有些名氣,謝應沒有太多時間,但還是知恩感恩,不光自降費用不說,就算是在忙都固定一個月一定來一次。

  就這一個月來一次的時間......

  謝應努力想恢復冷靜,但還是難以掩蓋住腦門上大大的問號。

  他......他媽怎麼敢不疑惑。

  「我承認,哥哥這個行為很無恥,哥哥是真心實意跟你道歉,而且哥哥跟你保證,這次沒再騙你了。」祁則淡淡一笑,問了句,「小應,你該不會因為上次的事情怪哥哥吧?」

  謝應:「...........」

  「說到這裡,小應,哥哥還得跟你商量個事兒。」祁則略帶請求,視線落在謝應身上,問,「醫生還說,孕婦還要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

  「你可能不太理解,但哥哥和你嫂子要謹遵醫囑。」祁則慢悠悠地再補一句,「一會兒演出的歌就溫和點兒,好嗎?」

  謝應現在只想把吉他摔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