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喻家人晚上又出去吃飯了,保姆沒有做晚飯,看到喻之淮回來只草草地給他熱了些剩飯剩菜。
對喻之淮來說,一個人吃剩飯剩菜也好過在跟喻家人一同吃飯。
吃完飯回到自己房間寫作業,一口氣刷了半本題冊,喻之淮才放下筆稍作休息。
鬆了松指骨,活動了下脖子,喻之淮伸手從筆筒里拿出一個髮夾。
是一個太陽花的小髮夾,有一次學校開運動會,姜樂渝跑步的時候掉的。跑完她自己沒有發現自己髮夾掉了,喻之淮一眼看到,提醒了她。
姜樂渝當時摸摸腦袋不甚在意地說:「掉了就掉了吧,說不定都被踩壞了。」
說完她就嚷嚷著熱去洗手間洗冷水臉,喻之淮繞著跑道外圍走了一圈,最後找到了姜樂渝的髮夾,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跨進去飛快地撿起來。
髮夾確實有些小小的破損,就算找回來了姜樂渝應該也不會帶了。看了許久,喻之淮將那髮夾揣進了自己兜里。
姜樂渝有許多髮夾,她好像尤其鍾愛太陽花,光是太陽花樣式的髮夾發箍髮帶都能個把月不重樣。有些花小有些花大,有些裝飾在左邊有些在右邊,有些只有一朵花有些兩三朵。
喻之淮捏著小髮夾,唇角微微上揚,眼裡也漾著平日沒有的溫柔。她喜歡的東西,也那麼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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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臥室門開了,喻之淮以為是風吹的,起身準備再去關上,轉身看到來人,腳步一滯,唇角的弧度收起,斂了眉眼。
喻可茵雙手環胸掃視了一圈他的房間,最後視線落在他臉上,唇邊帶著笑意:「許久沒來你房間,還是跟以前一樣。之前沒覺得,現在看起來你這麼大一隻住在這么小的房間裡是有些憋屈,要不,我跟爸爸提一下給你換個房間好了。你這個也實在太簡陋了些,保姆的臥室環境都比你好一點兒,被人知道該笑話我們家養子的待遇都不如保姆了。」
喻之淮面色無波,不搭她的話茬。
喻可茵也不介意,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肯定心裡在諷刺我假惺惺對不對?我也是記得以前我威脅過你不給你換房間來著,這不現在長大了嘛,小時候做的那些不懂事的事情我現在想來都有些慚愧好笑的,真是太幼稚了。」
喻之淮掀了掀眼皮,終於給了她一個正眼,不過眼神很冷,像是看一個小丑一般。
喻可茵笑容緩緩收起,眉眼也沾染了些許戾氣,「嘖,知道我為什麼始終那麼厭惡你嗎?就是你這副姿態,真是太討厭了。分明自己是一個受人施捨的垃圾,卻總是一副睥睨別人看不起別人的孤傲樣子。喻之淮,你有什麼資格傲啊?嗯?你現在依然是在我們家的施捨下討生活,你有什麼資格那樣看我啊?怎麼,有了姜樂渝給你撐腰,就覺得自己高了一等了是嗎?」
喻可茵冷笑一聲,十分輕蔑地白他一眼:「她就算能給你撐一輩子腰,你的身份依舊改變不了明白嗎?何況,姜樂渝她還真不能給你撐一輩子腰,她腦子出了問題喜歡跟你綁在一起,但是她家人腦子總不會跟她一樣有問題的吧。」
「還有事嗎?」喻之淮淡聲問。
「怎麼?趕我走?我這些年忙著沒空搭理你,你該不會真覺得我是善良到可以容忍你對我放肆了吧?讓我們想想你今天對我做了些什麼,」姜樂渝挽起一截衣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上面的紅痕還很顯眼,「瞧見了嗎?看你這些年是過得多麼愜意啊,都已經放鬆到可以對我動手的地步了呢。」
喻可茵晚上是跟喻氏夫婦一起出去吃的飯,自然也是一起回來的。他們的房間在三樓,如果這個時候上樓的話也許會聽見這邊的動靜,畢竟喻可茵的聲音不算特別小。
她要是真的去告狀,喻之淮倒是不怕的。只是她這樣對他說一通陰陽怪氣的話,讓喻之淮眉心輕輕擰起:「你到底想幹什麼?」
如今喻之淮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瘦弱的小少年了,說起來他在喻家的伙食也沒有特別好,是怎麼長到這麼高的呢?高到喻可茵都得仰著頭跟他說話。
而這張臉,也是出乎喻可茵意料的長得越來越妖孽了。
但喻可茵不喜歡他這張臉,一個男生長得這麼妖孽,瞳孔那麼黑,黑得像墨一樣糊成一團,看不透徹。給人的感覺就像他的身份一樣,不是什麼好東西。
恍然想起今天在後台看到的那個男生,那個男生也有一張精緻的臉龐,但氣質卻是高貴耀眼,給人的感覺就很舒服,就像璀璨的光一樣。
那樣的人,才配和她站在一起。
喻可茵視線下移,瞥見他手上的髮夾,嘲弄地笑了:「我能幹什麼啊,今天你的保護神都那樣威脅我了,說實話我還真是被唬住了,所以啊,這委屈我就只能生生咽了。本來是氣不過想來找你一點兒不痛快,現在忽然就不想了,畢竟咱們都這麼大了,以前那些整你的招數也實在幼稚,我也懶得費那功夫。」
喻可茵話音一轉:「畢竟,瞧著你也確實挺可憐的,相信不用我,你的保護神就可以虐你虐得夠夠的了。」
喻之淮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先前我還不確定,以為你對姜樂渝,或許也就真的只是把她當一個保護神,這麼多天我也觀察了一下,你倆也確實沒有什麼出格的曖昧的互動。不過現在確定了,你還真是對她有那種心思,」喻可茵放下衣袖,心情好像變得好了起來,「知道這個,我就忽然可以原諒你今天對我做的事情了。」
喻之淮手指微蜷,克制著戾氣,「你到底什麼意思?」
「別激動呀,我沒別的意思,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就是可憐可憐你,畢竟你的保護神是萬萬回應不了你的感情的呢。」
喻之淮下意識就要問一句為什麼,反應得及時,哽在了喉嚨。
喻可茵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還「好心」地幫他帶上了門。
喻之淮垂下眼,整個人又好像被陰影籠罩。
他早已經形成了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充耳不聞的性子,尤其是對喻可茵這些人,更是一個字都不願意應付。
但是一提到姜樂渝,他好像就不受控制了。明知道她沒安好心,明知道她是故意耍弄他,還是沒忍住。
原地駐足了良久,喻之淮忽而勾唇自嘲一笑,他也真是愚蠢,還想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他自己心裡不早就有了答案嗎。
次日,姜樂渝發現喻之淮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顯,嚴肅了表情詢問道:「昨晚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喻可茵找你麻煩了?」
「沒有。」
姜樂渝不信:「真的沒有?」
喻之淮輕扯了下唇角,「真的沒有。」
姜樂渝狐疑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確定他沒撒謊才緩了神色,好奇地問:「那你黑眼圈怎麼那麼重?沒睡好嗎?我還以為是喻可茵告你狀導致你被罰了呢。」
「昨天刷題沒注意時間,很晚才睡。」喻之淮說。
姜樂渝翻了個白眼,「你可真行,你現在的學習都已經可以輕輕鬆鬆吊打學校一片人了,我要是你的話現在就可以明目張胆地偷懶玩耍了,你說你還這麼拼幹什麼。」
喻之淮現在的水平,就是去參加高考都可以妥妥地考上不錯的大學了,姜樂渝有時候會看他刷的題冊,很多題她都不會。
而且,姜樂渝雖然是有過一次十二年的學習經歷了,但到了高中,她的外掛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也不知是時間過得太久了還是怎麼,高中的知識她好多都忘了,也得認真聽聽課才能回憶起來或是才會懂,就不像之前的那些年,每堂課都睡大覺開小車也不耽誤考試。
喻之淮只是笑笑沒說話。
姜樂渝想了想,也能理解他了。也許對喻之淮來說,努力學習應該是出人頭地的唯一一條路了吧。
姜樂渝從包里摸出一塊巧克力給他,「喏,給你吃。你呀,努力學習是可以的,但身體一定要放在第一位的。你有看過那種學霸在高考前夕突然病種最後努力全都白費的新聞嗎?熬夜可是最傷身的哦。」
又來了,姜樂渝總喜歡像個大人一樣嚴肅地對著喻之淮碎碎念,講些道理一套一套的。可是呢,她明明自己經常熬夜在被窩裡看電視劇,黑眼圈比他還重,他提過幾次讓她不要熬夜,她還無所謂地揮揮手說年輕熬得起。
無奈地默嘆一聲,喻之淮接過巧克力,「好,我知道了。」
今天學校臨時要集合全校同學召開一個晨會,姜樂渝回到教室匆匆放下書包又要下樓去集合。
好像是高二某個班級發生了一起性質比較惡劣的校園暴力事件,驚動了教育局。他們這所高中雖不是貴族學校,但也是全市乃至全國名列前茅的名校了,對紀律這些事情的管理尤為嚴格,對學校的名聲也十分看重。
今天主要就是就這個事情給大家提個警鐘,再宣讀一下杜絕校園暴力的演講稿之類的。
姜樂渝跟喻之淮並排站著,聽著上面教導主任講話,心裡想著要是小學的時候也能管這麼嚴格的話,那喻之淮就能少受好多欺負了。可惜大人們都不認為小學生會存在什麼校園暴力。
姜樂渝站著站著就神遊天外了,後來是聽到教導主任雄厚的嗓音換成了一個好聽清冽的男聲,拉回了她的思緒。
往台上一看,現在正在讀演講稿的居然是紀硯喜。
姜樂渝瞳孔微微放大,小腦袋有些疑惑。昨天她是第一次見到紀硯喜,這麼快,他又出場了,這接下來的日子是男主的主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