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兩相厭(七)


  鶴渡賭氣三個月不曾再見鈺,他每日縱酒狂歌,吹簫奏樂。思兔閱讀sto55.com酒醉之時,便時常恍惚見那身著錦墨的男子,言笑晏晏。

  一日他在湖上泛舟,忽見水面波光蕩漾,一石激起千層浪。船隻搖晃不穩,他酒意未消,旋身飛起,一隻腳立於船舷之上。

  看那凌波而立的女子,黑衣颯爽,出手狠辣。對方也絕非等閒之輩,身形詭異,騰挪靈活,出手帶有暗黑色的霧氣。

  是妖?鶴渡尚未看清楚來路,便被那黑色霧氣裹挾到戰場之中。他嘟囔了聲,扔了酒壺,一臉不耐的抽身想走。

  手指虛空一畫,靈氣蘊結,便想脫身。他沒什麼心情打鬥,更不想管閒事。那女子被黑霧纏鬥的厲害,手中短刀掣肘,竟然突然脫離了掌控,朝她自己滑去。

  「啊,」天邊忽然傳來傳來一陣輕柔的簫音,短刀墜水,發出鐺的一聲。黑衣女子驚愕,見那黑氣似乎瑟縮了下,消失不見。

  「哎呀短刀,」她連忙想下水去尋,還未曾接觸水面。就看見短刀竟然自行回到她手中。有人在她耳邊輕笑,伸手將她帶回岸邊。

  「你是誰?」黑衣女子轉身短刀迅速指向那人要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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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謝謝我救了你,這麼兇巴巴的可怎麼以身相許?」鶴渡開口,漫不經心的躲過,一手拂過女子面頰,抬眸。

  好像哪裡見過,想不起來了。他搖了搖昏沉的腦袋,酒都灑了,還是去重新打酒吧。

  「你壞了我的事,讓那妖逃了,你賠我。」黑衣氣沖沖的拉住鶴渡袖子,生氣的道。

  鶴渡本就有些醉了,這麼一晃。更是頭疼。

  「賠你什麼?沒本事捉妖還逞能,不如我送你去死?」鶴渡有些惱了,隨手一揮,黑衣便落到了船上,手中抓的,哪裡是什麼袖子。

  居然是一縷綠煙,黑衣甩了好久沒有甩掉,那綠煙似乎是纏上了。她的手腕上竟然生起了綠色的藤蔓。

  黑衣用短刀砍斷藤蔓,不想竟然越來越緊。她咬了咬唇,冷眼看著鶴渡,「你想做什麼?上次是我技不如人,這次是我一時興起,還被你攪了局,你還不能讓我生氣了?」

  鶴渡笑,挑了挑眉,這姑娘倒是特別。上次就覺得她出手不凡,沒想到心性也如此剛烈,倒是有意思。

  「若是不能呢?」黑衣面色冷凝,氣呼呼的把短刀往鶴渡手上一遞,「大祭司大人想殺人,那就殺吧。我聽說城中動亂不休,大人無心制止,整日酒肉。倒當真是愜意。」

  她仰頭盯著鶴渡,目光中滿是堅定。大祭司傳聞里是暗域的神,可她所見,並非如此。

  「是嗎?那若是我制止了動亂,可還算酒肉之徒?」鶴渡拂袖斂去了酒壺,慵懶的靠在船上。

  「自然不算,」黑衣道,她突然覺得眼前之人,遠不如表面浪蕩隨性,只是她看不透,深沉之下,藏著怎樣的靈魂。

  鶴渡揉了揉眉頭,未曾道別,轉身離開。他從未被人這樣指責過,從鈺到暗域,對他向來都是歌功頌德,尊敬有加。

  她是唯一一個敢於指責他的人,而他,不想反駁。

  城中,他理了理思緒,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時日與鈺賭氣,城中之事,他倒是知之甚少。

  他隨手召來一隻音靈,去城中探查。

  「大人大人,城中出事了,好多人離奇死亡了。」音靈過了半個時辰回來通報,語氣凝重。

  「他們死了之後,屍體就化為了白骨,碰觸之後,化為灰燼,無跡可尋。」鶴渡冷然,他還是低估了霜晨。

  「暗主可有指示?」他喃喃道,那音靈頓了下,支支吾吾的開口。

  「快說,」鶴渡冷斥,那音靈不敢耽擱,只能交代,「暗主最近沉迷毒術,已經將自己關在鍛造坊好幾日了,無人敢去打擾。」

  音靈退下,鶴渡起身披上熟悉的素錦暗紋白袍,拿上那枚鈺親手所制的暗龍令,走出了青玉台。

  他再見暗域,街上行人寥寥無幾,空氣中帶著灰敗的死氣。原本和樂安詳的家園,籠罩在迷霧中。無人敢觸碰,也無人敢撥開。

  城中死亡的人消失不見,他們的家人,只能關上門偷偷哭泣。鶴渡敲開門,迎接他的是一問三不知。

  那些老實忠厚的人,到底是畏懼的,一味的粉飾太平,將委屈藏起來,卻不知委屈堆多了,會是滅頂的災難。

  他去檢查了那些灰燼,手段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疑點。就連他都看不出來,是否有妖邪作亂。

  暗域,似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他在夜晚潛行,一身黑衣遮擋素錦白袍,於房檐屋瓦間縱橫。

  有一群黑衣人夜行,拖著屍體不知去往何處。鶴渡跟著他們的蹤跡,一直追到西山,那群人便不見了蹤跡。

  連帶著血腥氣,也一起消失了。鶴渡神色微凜。這裡似乎不太對,黑色沉寂的森林,沒有半分聲響。

  月色透不進分毫,似乎下面,有一些特別的東西。他在一處低洼地,看到了一縷白灰,應該是不小心灑落的。

  循著痕跡往前,裡面竟然是一所巨大的地宮。鶴渡神色愈發陰沉,他竟然不知,這裡,何時出現的地宮。

  他在一個轉角處停下,聽著裡面依稀傳來的說話聲,心一點點沉下去。

  「霜晨,你看我的毒術是不是越發精進了。你敢不敢嘗試一下?」鈺笑著說,手中一個古怪的茶盞,透著詭異的黑氣。

  「暗主之才能,自然無人能及。在下自然是不敢的,若是在下沒了,暗主豈不是少了樂子。」霜晨恭敬道。

  「哈哈,那便不難為你了。兵器的圖紙可畫好了,關於淬鍊的方案,霜晨可是做好了萬全之策?」

  鈺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帶著很多思慮,不知看到了什麼,說話的時候有些猶豫。

  「自然是準備好了,只怕暗主若是心不定,這劍靈必然,不會是絕佳。」霜晨意有所指,鈺冷眸微哂,一言不發。

  「不過在下相信暗主,心有經緯,宏圖可期。你不是也想讓人認可,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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