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兩相厭(八)
「本殿下自然清楚該如何做,無須你來置喙。思兔閱讀520官網��
「是,暗主。」霜晨繼續配方調製,眸中閃現奇異的光澤,像是嗜血的渴望,令人不寒而慄。
轉角處的人,腳步抬了抬,又放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熙攘的人聲淹沒了他的蹤跡,他如幽靈般出現,又消失在地宮深處。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出來接應草藥的人疑惑道。
「眼花了吧,快點點清楚數量,老子還要去喝花酒呢。」
「暗域何時開的妓院,我怎麼不知?」接應草藥的人點著數,疑惑的問。暗域什麼都有,唯獨沒有妓院。
「西風城有啊,新來的花魁面嬌手嫩,你不去試試,」那人擺了擺手,「可算了吧,你看這暗域亂的,西風城也不遠了。」
說話的人並未發現,有淡淡香氣拂過。他們昏迷在角落裡,從暗處走出來的鶴渡,搜尋著他們的令牌。
他搖身一變,赫然與那接應配方的人一模一樣。他穿梭於地宮之間,靠著剛剛音靈的打探,深入地宮核心位置。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那裡,有翻騰著的鍛造爐,和一個木製的架子,上面擺滿了封口的紙袋,似乎裡面隱隱有藥香。
他用靈力探了探深淺,迅速的收回靈識,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架子上的,皆是之前從未見過的毒藥,藥力比之尋常毒藥,要更為複雜難解。
此藥厲害之處便在於,它對有修為之人更加克制。若長久受藥力干擾,修為只剩三成有餘,且血脈倒行,運功會加速毒藥入體。
原來這些時日鈺與霜晨研究的便是這個,那外面那些離奇死去的人,想必是做了試驗品了。
只是他們似乎還並未完善,聽霜晨語氣,待到功成還需時日。莫非是,劍靈?鶴渡在原地徘徊,看著翻滾的鍛造爐,心思莫測。
他從前最喜在此處看鈺鍛造,暗主匠心獨具,巧手無雙。鍛造出的兵器不知比外面那些虛張聲勢的好上百倍。
他的暗龍令是鈺親手打造,還有一把長劍,劍身平平無奇,劍鋒凌厲削鐵如泥,喚做斷塵。
他那時還笑,斷塵斷塵,聽起來倒像是斷了塵緣,和尚的詞。鈺彼時橫了他一眼,笑道,「我是讓你削鐵如泥斬盡塵世不平之事,你歪到哪裡去了。」
鶴渡抿唇不言,暗笑。
他的劍有劍靈,雖然不強。但那時鈺誠心鑄造,劍靈馴服。到了他這不正經的主子手上,劍靈就更加沉默寡言了。
長劍如絲,可如紋絡鐫刻衣襟,取之為劍,銳氣凜蒼穹。他頭疼的琢磨了下,煩惱的拍了拍衣服,那劍靈似乎剛睡醒,不滿的嘟囔。
「誰吵我?」劍靈脫離依附,長劍凌空,橫在鶴渡眼前,鶴渡伸手輕嘆,「倒是忘了,你雖然弱了點,可還是個劍靈呢。」
劍靈不滿的瞪著鶴渡,「你別看了,他們可以鑄造出劍靈。而且有了毒術的融合,加上那小子鬼斧神工的鍛造技藝,神兵必出。」
鶴渡伸手拍了拍劍身,劍靈抖了抖,刀鋒快若閃電,可惜還是快不過主人的指尖。他只能認命的被鶴渡用手指控制劍身。
誰讓他寄人籬下,遇人不淑呢。
「如果現在毀了鍛造爐和毒藥,還來得及嗎?」鶴渡反問。
「來不及了,而且這毒藥,你若是親手毀去,無非是賠了一條性命,讓暗主與你徹底決裂,乘了霜晨的意。」
鶴渡停下了想要毀滅的念頭,怒道,「難道就放任神兵成,為禍四方?」
劍靈搖了搖頭,鶴渡不解的看著他,聽著他的話如墜深淵,似乎一切都來不及了,「神兵成,名可就,千萬人殉。」
「怎麼會?」鶴渡抓住了劍身,急急的問。他知道那會是個禍害,可千萬人殉,莫非是危言聳聽。
「想想你初遇暗主,那時的他也是將不可能變為可能。」劍靈道,他回到了劍身,依附在鶴渡的衣襟脈絡之上,不見蹤跡,甚至不曾突兀。
鶴渡心事重重的離開了地宮,他現在無法去見鈺。霜晨此人,必是已然做好了挑撥離間,若他勸鈺放棄,正中了霜晨的下懷。
此事,該如何處理。眼看神兵鍛造完成之日將近,他該如何讓世人免於苦難。他在街上遊蕩,又見了那日的黑衣女子。
她好像是叫夜,喜黑衣。個性也與尋常女子不同,好武。
「老人家,夜裡就不要出來走動了,不安全。」
「姑娘啊,我已經沒有家人了。那裡冰冷又破舊,都是冤魂,外面。沒有我那叫苦的孩子啊。」老人家說話瘋瘋癲癲的,說到最後,竟然哭了起來。
黑衣性冷,不善安慰,有些不知所措。城中最近亂的很,總有人橫死。她時常會看到一些遺孤,可暗主不知為何,竟然視若無睹。
「老人家,」鶴渡出聲,「您安心回家,那裡,不會再冷了。」
老人將信將疑的回去,黑衣好奇的攔住他,「你為什麼這麼說,若是假的,不是在騙她嗎?」
「我只是讓她回去,能夠忘記那些煩惱和憂愁,看見快樂而已。」鶴渡無辜的道。
「你用了法術?」
「嗯,總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鶴渡擺了擺手,他最近經常感覺疲倦,神兵的事,更是難纏。
該如何呢?
「你說,要是有一把火能夠焚盡所有的災難,是不是也是救贖?」黑衣突然說,她神色冷沉,帶著些哀傷的眸子垂落。
現在的暗域,已經不幸福了。
「或許有這樣一把火。」鶴渡呢喃,他的聲音極低,黑衣沒有聽清。她側頭看身邊的人,清俊無雙。
「若有那麼一天,我一定要先和一個人說,」
她的話停了下來,鶴渡聽到一半,問,「說什麼?」
黑衣倒是湊到鶴渡耳邊,輕聲道,「我喜歡你,餘生悅你。」她急急的跑開了,害怕身後的人追來。
這份喜歡藏了許久,從初遇到如今,她怕再不說,就永遠都沒有機會。或許下一刻,就是死亡呢。
鶴渡傻了許久,他就這樣被女孩子表白,心底暖暖的,甚至有些雀躍。他想,這個女子,是不同的。
黑衣,我們還會有以後嗎?他問天,無人應。
火,他收斂了煩亂的思緒,有些取捨。必須由他來做。他知道有一種燚焰,是祝融留下的東西,可以焚毀一切。
而他,恰好知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