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名叫非孤的貓(二)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這裡是獨孤府,要是驚動了他們,到時候就麻煩了。」東風讚許的看了鶴渡一眼,他本也有此意。

  

  非孤已然等不及,先行躍出房門,不驚動府中之人。

  鶴渡和東風相繼出現,他們彼此往南方星宿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三人一同消失在庭院中。

  打更的揉了揉眼睛,剛剛有什麼東西飛過去了?他再仔細看時,四周一片寂靜。無奈的揉了揉頭,肯定是太困了。

  而在星雲之巔上,南方星宿羅列,浩瀚長空無垠。三人依次圍繞星盤中央而坐,與星盤中心呈等距之態。

  鶴渡張了張嘴,又咽了下去。他知東風的決定不會變。可是這次,牽魂術若有分毫差錯,都有可能撕裂魂靈。

  他閉上眼睛,暗中用傳音之術布設結界,掩蓋此地即將異象。若被墓靈探知,這便是他和東風的埋骨之地。

  唯有非孤神情複雜,有悵惘,有期待,有糾結。掩蓋不住的是彎起的弧度,果然是少女心思,藏不住,念不得。

  東風微微看了一眼鶴渡,轉頭望向非孤,她此時淺綠色的百褶裙,清新可愛,仿佛未經塵世,一雙眼睛乾淨澄澈,不帶任何污垢。

  淡淡的哀傷溢出,但很快轉為笑意。

  東風無奈嘆了一聲,他從前也是這般等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絕望中煎熬,在希望中掙扎。

  「等下開始時我會召喚我和鶴渡三百年間所留存的魂息,他既是消失在三百年前,那遇見便只會是這三百年間。」

  「這中間會出現的魂息,或有靈力強大怨念深重者,到時還請姑娘自保,若是引了禍患,那便是姑娘的因果,渡人還需自渡。」

  非孤慎重的點了點頭,這是她最後的希望,萬萬不可輕易放棄。若是放棄了,那個人肯定還在等她,怨她來的太遲,棄的太早。

  見此,鶴渡收回了心底的話。他本就看著這女子有幾分眼熟,想來竟是見過的。只是可惜……。

  她執意尋人,又怎知那人究竟是何骨相?

  「東風先生,開始吧。我不會讓惡靈作亂的,只要今生能見他,就算永世不再見光,亦心甘情願。」

  藍色的眼睛若是黯淡了,也是人間慘劇。鶴渡默默的遞了一個眼神,轉身緩緩將靈力傾注在非孤身上。

  東風亦是如此,「若你後悔還來得及,這麼多的魂息,必定會如千刀萬剮般疼痛,而你找的人,未必會出現。」

  非孤拒絕了東風的仁慈,「我相信他會等我,就在今日。」

  巫山之上,一座清院,隱於碧水潺湲之間,聆聽晨鐘暮鼓。要說這裡倒是和尚的隱居寶地,不過,總有人劍走偏鋒。

  「師父,你一個卜卦的,住清院幹嘛?每日裡還聽那些和尚說禪,您是那信佛的人嗎?」

  小徒弟叨叨叨了半天,巫風伸手給了他一個爆栗。「囉嗦,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遠方天際隱隱有朦朧之色顯現,似乎有不同尋常之事發生。

  「又是你?」巫風無言的看著眼前的命盤,雜亂無章,進退無路,好生艱難。他驟然出手,橫空劃出一道咒語,順著天光消失不見。

  星雲之巔上,非孤皺著眉頭,死死的用盡全身靈力護持。她終究還是遇上了惡靈,一番廝殺,險些要了她半條命。

  雖有鶴渡幫忙,但因為東風靈力不濟,只能騰出一半的靈力來護持非孤。

  小貓咪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還是睜大眼睛認真仔細的辨別著魂息。

  不敢有一絲錯漏。血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她歡欣的聲音響起,顧不上鮮血淋漓。她用手一指。

  「就是他,魂息上帶有鳶尾花的味道,是他,一定是他。」東風迅速將那人的魂息收斂,就在此時,非孤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小貓咪,你怎麼了?」鶴渡焦急的問道,他的目光落在貓咪瘦弱的身子上,影子,對了那個影子有蹊蹺。

  東風也同時發現了影子的蹊蹺,那影子有兩重,非孤只覺得喉嚨處猩甜苦澀,似乎有什麼人在拉扯她的神經。

  會是誰?鶴渡吹奏玉簫,簫聲清透,那影子漸漸有些受不住了,縮了回去。非孤軟軟的倒在地上,陷入夢魘。

  「不要找我,走你自己的路。」夢中的非孤死死的抓住被角,意識不清的說著胡話。

  「我是為你而活的呀,你不要我,我該怎麼辦?」夢境裡的非孤拽著那個高大背影的衣角,控訴。

  「你不是為了我,你,是毀了我命盤的人。」

  猛然睜開雙眼,命盤,毀滅,她腦海里昏昏沉沉的浮現這兩種聲音,眼神木訥而呆滯。

  她努力的轉頭,不去想這些噩夢。仿佛又看見他對著她溫柔的笑,「阿甄,你回來了。」

  「不會是傻了吧?」鶴渡毒舌模式開啟,他已經叫了非孤很多聲了,那姑娘一會兒淚一會兒笑的,看的他嘆為觀止。

  女人真善變,他想。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被打擾了好夢的非孤處於一級炸毛狀態,她伸出爪子狠狠的撓了鶴渡一把。

  惹得鶴渡差點把它從獨孤府丟出去。對面的鶴公子咬了咬牙,哼了一聲,拂袖走了。

  「不識好人心。」

  氣走了鶴渡,非孤飛快地變回原型,爬窗溜進了東風的臥室。

  「東風公子,東風公子。」

  東風聽到非孤的聲音,飛快地起身穿衣。只是片刻,便整理完畢。他方才泡了藥浴,有些昏昏欲睡。

  「那個魂息,可知道是何人?」

  東風犯了難,他是知道那是何人的魂息。當年的事情他記得清楚,眼前女子真摯的樣子,他想起記憶里那個人。

  向來是討厭的,此生唯有一摯愛,其他皆可拋。問題他的摯愛格外與眾不同,當年相識也是偶然。

  這樣的人,「他叫風,」東風漠然。還真是巧合,若論單字,他二人名字竟有如此工巧。

  「風。」非孤揉了揉腦袋,指尖不知何時傷口裂開了,又落下了幾滴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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