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名叫非孤的貓(四)


  她沒有留意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形微微僵硬,只是失魂落魄的轉身四顧,呢喃。

  「你看見我了對嗎?為何不見我,是我讓你傷心了嗎?可我不記得了呀。」

  非孤在街上看著每一個相似的行人,轉身,不是,轉身,不是,再轉身,依舊不是。他的氣息消散了,無影無蹤。

  鶴渡回頭看她丟了魂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有句話是叫做「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她如今這樣子,倒是比吃了蓮心還苦。

  「走吧,你剛剛看錯了。先跟我回去休息,明日我帶你去找他。」

  非孤還要偏執,鶴渡只低眉笑了一下,她的眼前有些恍惚,身子軟了下去。

  「好久沒用媚術了,真是浪費。」鶴渡嫌棄的把非孤抱了起來,將她化為原型,抱回了獨孤府。

  「可有眉目?」東風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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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眉目,先前時間久遠我記不清了,但她方才說街上有那個人的氣息。我感覺到了巫靈的氣息。」

  鶴渡皺著眉頭,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是他特別討厭的,那一定是巫術。多年前的一面之交,那個人的陰險狡詐還在眼前。

  巫術,向來陰邪,稍有不慎萬劫不復。這隻貓,看著純良,怎麼會與那巫術扯上關係,還中了咒術。

  「看來,又是墓靈招惹過來的禍害。」東風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雖不知他們是否有聯繫,不過我聽聞這城中有一戶楚家,家主篤信巫咸,認為巫術可除災避難,驅邪問吉。」

  鶴渡悠閒地坐在窗邊,「這楚家說來還是皇親國戚,與皇后頗為親近。家主是皇后的表哥,只是這家人倒也奇。」

  「奇在何處?」東風問道。

  「自然是這楚家雖為皇親國戚,但家主卻只娶一位正室,膝下唯有一女,絲毫不擔心香火傳承。」

  」據說這家人生病從來不吃藥,全靠巫咸,家中也有一密室,放著各種巫術用品,詭異之極,陰氣森森。」

  東風默默的扯了扯嘴角,見過迷信的,倒是沒見過這麼虔誠的。

  「你是說,她想找的人在楚家?楚家一個家主年過不惑,一個夫人雙十年華又二八,幼女尚未及笄。哪裡會有她所求之人?」

  東風一本正經的道,鶴渡從窗子上跳下來。伸手扯過他手裡的書,隨意的翻了兩下,是《異事志》。

  「人呢自然是在楚家安身,只不過並非楚家人。你明明已經清楚,還非要讓我出去辛苦。非孤看著用情至深,只可惜。」

  他的話未說完,東風便伸手在唇邊遮掩了下。鶴渡止住話語,側耳傾聽,不緩不慢的步子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是非孤的聲音,那隻貓兒踱著步進來時,就看見鶴渡斜靠著東風,手指翻弄著書頁。

  他的手指修長好看,就是她素日自詡自己那張皮囊素手纖纖蔥白如玉,也是不及的。

  只不過二人這神態,非孤變換人形,抽走了書,見是《異事志》,便沒了興趣。鶴渡手一空,抬眸故作驚訝。

  「你怎麼來了?看樣子心情平復了。」

  非孤惱怒的瞪了一眼,小臉一冷,「東風先生,可是有了下落?」

  她今日感覺到了那個人的氣息,他必定在城中。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他,告訴他這等待有多漫長,她有多思念。

  「查到一些線索,不過事情有些棘手,此人牽扯到皇家,最近聽聞風都要舉辦百家集,想必與他有關。」

  所謂百家集,不同流派,不同階層,不同術法雲集一堂,不論身份不論地位皆可參與。目的在於包容與辯駁。融百家之精粹,擇優才而取之。

  非孤有些不解,她隱約記得那人說過不喜朝野,為何又要來湊這種熱鬧。多年不見,他好像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那我們去百家集等他出現?」非孤冷然。

  「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去楚府拜訪一下,不過需要獨孤笙的協助。到時候進入楚府之後,鶴渡和非孤去探查,我在前面去會會楚府的那隻老狐狸。」

  楚府?鶴渡搖了搖頭,被東風盯上的地方,只怕保不住了。就算不至於化為灰燼,也離繁華破滅不遠了。

  不過這些年下來,東風倒是懂了不少人情。只可惜如今,依舊尋不到真愛。那份愛只能埋藏,不敢宣之於口。

  「好,那我明天晚上在楚府門口等你們。」非孤應道,東風聞言抬頭,「你要去做什麼?」

  「見見老朋友,我會小心行事的。」

  鶴渡想說什麼,又頓住了。「你就不怕她出去闖禍?她的修為太低了,會被碾死的。」

  東風看了他一眼,「不然你去保護?如此憐香惜玉。」

  「算了,我的酒還沒喝夠呢,嘗嘗我新買的女兒紅,聽說味道極佳。」

  鶴渡從懷中變出兩壇酒,遞了一壇給東風。

  「我被困的時候最饞的就是酒了,可惜喝不到。也沒人共飲。」

  鶴渡灌了一口,笑著道。

  「現在有了,我不喜歡酒,我想清醒的看著她回到我身邊。就算醉生夢死,我也依舊無法如願。」

  忽然有些悲涼,東風透過窗子看到不遠處已經暗了的燈光,說不出難過還是失落。

  「你就是太過痴情,可她,說忘就忘了。你又何必。」鶴渡安撫,這一路艱辛,他都看在眼中。現在相見不識,他必是極難過的。

  「忘了就不會傷了,是我傷了她,可是為什麼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東風醉了,笑中帶淚。

  他夢到了,那個分別的時候,她笑的悽然,走的決絕。而他,只能看到匕首插在自己心口,看著她遠去無力挽回,從此不見蹤影。

  他用意念換了重逢,也換了生機。她那時就如風中殘絮,搖搖欲墜。

  他不知她那一世死在哪個角落,可這一世,他再也捨不得看著她死去。

  鶴渡挑眉,他雖多飲,但心中無塵。望著東風的樣子,只能嘆息。他太壓抑了,偶爾醉酒放縱也好。

  等到東風安睡,他才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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