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名叫非孤的貓(五)
非孤走進了一處院落,這裡仿佛藍色大海。屏風,磚瓦,牆壁,陳設,或深或淺的藍色交疊在一起,構成獨特的夢幻景象。
庭中有花,名藍色妖姬。藍色妖冶,如夢迷離。輕輕的推開珠簾,裡面是藍色宮殿一般,藍寶石鐫刻的雕樑畫棟,帶著不屬於塵世的孤高冷漠。
「姐姐,妹妹很快就要找到他了。」
珠簾內的女子一身清冷的藍色羅裳,低垂著頭撥弄著手上的琵琶,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嘆息:「妹妹,何如不見。」
「好一個何如不見,縱然我記不清當年的來龍去脈,可我記得姐姐,對那人當真是情深義重。若不是姐姐有意隱瞞,我也不至於等到如今。」
裡面的琵琶聲停了,那女子掀開珠簾,走了出來,一樣的容顏,一樣的皎白如玉,一樣的藍裳。
只是裡面的人更加清冷,更加冷漠。
「妹妹,姐姐知道無法勸你,只盼你不要後悔今日所選。他不值得,也不配與你相守。過了這麼久,你還要怨恨姐姐?」
「你們不過是仗著我忘記了,給我編織一個又一個謊言。何曾在意過我,我要找他,我信他會給我承諾,會讓我不再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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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沉默不語,是她多想了,這麼多年的執念,又怎麼會輕易放下。
「走吧,記得帶上妖姬的花種,你會需要。」珠簾合上,只剩下影影綽綽的身形,她望著掌心多出來的花種,諷刺的笑了笑。
忘記嗎?她怎麼捨得。姐姐還是嫉妒了,她們雖一模一樣,終究個性不同。
非孤走了,珠簾後的女子這才出來。
「妹妹,原諒我的自私。或許你求到了,才會心死。」
庭院消失在密林中,仿佛從未出現。非孤獨自一人走在街上,她此刻穿著藍色的衣裳,神情有些淡淡的憂鬱。
望著來往的行人,腦海中炸裂一般的疼痛了起來。今日是上元節,她倒忘了。百姓燃燈祝願,可她,萬萬不能承受的。
撐到拐角見四下無人,她方才變作貓咪,悄悄的往獨孤府去。
「讓你今日不要出去,這下頭疼了吧。」屋子裡東風訓斥著鶴渡,手上的力道輕柔了許多。
「我不是想去探探虛實,誰知道那個地方竟然陰氣那麼重。今日上元節,是我栽了。」
鶴渡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說。他雖道行高深,到底前些時日損了修為,應付著實艱難。
門突然被打開,一隻毛茸茸的貓咪竄了進來,倒在了地上,「看吧,這個也是一樣蠢的,你不如教訓教訓她?」
鶴渡幸災樂禍,非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好像想起來一些東西了。」
鶴渡也正經了起來,「想到什麼了?」
「上元節,我和他一起去放過燈,祭拜過他的親人。只是他的親人很奇怪,」頭部尖銳的刺痛再次刺激著神經,非孤搖了搖頭,痛苦的皺起了小臉。
鶴渡見此,白光自指尖溢出,緩緩注入非孤體內。似乎緩解了不少,她理著紛亂的思緒。
「那些棺木無名無姓,而且是死棺。像是怕被發現什麼。棺木周邊都設有障眼法,我也是偶然撞見。」
她再想想起更多,就昏了過去。即使是昏迷著,依舊頭痛欲裂,像是針扎一般千瘡百孔,難以忍受。
鶴渡搖了搖頭,小心的把貓咪抱走,給她一個溫暖的窩。這才回到東風身邊,剛剛動了靈力,他的腦袋也開始疼了。
「要是當初,這點陰氣是肯定傷不到我的。」鶴渡鬱悶道。
「你還是小心些,我們三個之中,就屬你修為最高。我要是半個月之內無法恢復修為,府中一切還需要你照看。」
東風認真道,雖然只是短短半個月,但難保墓靈不會藉機生事。
「你還是別烏鴉嘴了,我幫你就是。上次的滄海之珠還有一部分未曾煉化,我趁著今夜月色煉化了,也好儘早恢復修為。」
東風頜首,看見鶴渡出去,這才安心閉上了眼睛,他需要充足的睡眠,待明日去參悟,或許能提早恢復法力。
夜裡漫長,那隻貓翻來覆去了許久,始終睡不著。她的疼痛已經緩解了很多,可是那根源,依舊無從下手。
到底是誰如此惡毒,讓她知道必定讓他被爪子撓成花臉。
楚府。
楚家家主楚雄,年過不惑,膝下一女嬌寵。酷愛搜集巫蠱之術,樂於求仙問道。外人談及楚家,皆說楚家是巫咸之地,避而遠之。
當然也不乏有人求藥,在楚家尋巫咸最是方便。
夜,漆黑如墨。
密室內豁然睜開的雙眼,帶著洞察一切的凌厲。楚家家主楚雄此刻正匍匐在地,小心謹慎的侍奉著。
「楚家蒙巫咸大人庇護,二十年來無災無難。本應知恩圖報,只是此次小人卻有不情之請,還請大人恩准。」
「何事?」男子冷冽的聲音傳來,楚雄背後一身冷汗。這位巫咸大人神出鬼沒,每次都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密室中,然後無影無蹤的消失。
「是宮中人,知道我與大人關係甚密。想請大人為宮中驅邪。」
楚雄戰戰兢兢的說完,不敢抬頭。良久,頭頂上響起更加冷冽的聲音,嚇得他一個顫抖險些摔倒。
「宮中人如何知道你我交往甚密?況且,這種不實傳言,本大人不是教過你,永遠閉嘴就好。」
楚雄聽的一身冷汗,還是掙扎著起身,他這次,惹到大麻煩了。
「還請大人開恩,大人要什麼,屬下都會給您。只求大人能給楚家一條活路。」
男子不耐煩的甩了甩袖袍,「路是自己的選的,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永遠護你。」
楚雄就這麼看見眼前的男子消失不見,好一會兒,他才高興的跳了起來。看來這些年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
巫咸大人還是不會拋棄自己的。
這邊楚雄正在高興,忽然發現天似乎暗了幾分。他疑惑的抬頭,一聲尖叫驀然響起。
回頭便看見所有的隨從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幾灘血跡。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