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獨孤笙的心動(一)


  到了冬日,傾歡酒肆的生意就冷淡了許多,熟客少了,那些熱鬧的談笑與喧囂也漸漸淡了,凌波無聊的擦拭著桌椅,忽然嘆了口氣。

  東風幫著她整理了酒窖里的藏酒,見她百無聊賴的樣子,便笑了。她還是耐不住性子,喜歡熱鬧。

  「哥,要不你帶我回家看看吧,這裡太無聊了。」凌波央求著,一雙眼睛靈動而圓潤。

  東風只好為自己委屈,編什麼身份不好,非要編成她哥哥。這下倒好了,變親情了。

  「凌波,這裡的日子不好嗎?你之前不是很喜歡聽那些人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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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最近的故事都無趣了,都是些朝堂紛爭,天下之爭,很無聊的。不像之前,天上地下,有趣之極。」

  東風淺笑,他的笑紋很淡,但只那彎起的弧度,就莫名的觸動了凌波的心緒。這便是兄妹之情嘛?

  「哥哥,你就帶我回去吧。回去了我們也可以開酒館呀,還能見識更多的山水,體驗更多神秘的妖生。」

  東風被凌波纏的頭疼,他只能用凌波聽不見的聲音和鶴渡低聲交流。

  「怎麼推?」鶴渡幸災樂禍,在玉簫里笑的直不起腰來,但他怕被東風打死,所以為了求生欲,還是打算豁出去了。

  「等下救兵就到了,你就等著看戲吧,」東風伸手拍了拍玉簫的腦袋,鶴渡在裡面元神激盪,咬牙切齒。

  救兵,會是誰呢?

  「凌波,現在時機未到。這裡的事情哥哥還沒處理完,你也不想等你回來這片土地變得妖孽橫行吧,」東風平緩的解釋,凌波似乎聽進去了。

  他緊繃的神經總算是緩和了下來,誰知,一抬頭就看見那熟悉的白玉錦袍,和那副溫柔的討厭的容顏。

  「凌波,在和東風聊什麼?」獨孤笙溫柔如水的聲音,讓凌波的心安靜了下來。

  她不再糾結回家的問題,而是興致勃勃的跑到獨孤笙面前,低頭看他手上的錦盒。

  「我剛在問哥哥,我的家是什麼樣子的。」凌波的眼神依然落在錦盒上,她對這些東西一向好奇。

  東風只會給她她從前喜歡的東西,而獨孤笙總會創造驚喜。

  「那你的家是什麼樣子的?」

  獨孤笙寵溺無邊,東風轉身離開,好一會兒才留了句,「我想起來我還有樣東西沒有取回來,凌波就勞煩獨孤兄弟帶回府了。」

  凌波望著東風逃也似的背影,望著獨孤笙道,「他是忘了很重要的東西嗎?」

  獨孤笙輕笑,「誰知道呢。」他低頭看凌波的裙衫。

  她今日穿著粉色桃花的裙衫,面若桃紅,更是含羞帶怯。加之那雙靈動的雙眸,像是有無盡的吸引力。

  「你穿粉色,比紅色更好看。」凌波不禁低頭看自己的裙衫,臉上紅撲撲的,她嗔怒的瞪著獨孤笙,做出一副惱怒的樣子。

  「本姑娘明明穿什麼都好看,各有各的好。」獨孤笙笑了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偶爾偏頭,會看見她如墨的青絲,雖是挽起,但較為隨意,也無合心的發冠。

  正走著,獨孤笙忽然停了下來,凌波疑惑的跟著他停下來,這才意識到這裡是風都有名的玲瓏閣,裡面的東西百里挑一,名貴之極。

  更為難得的是,玲瓏閣有一位專屬匠師,是位神秘的女子,她的手藝是風都最好的,可她的規矩也是最多的。

  想讓她親手定製一套首飾,必須要有緣才可。所謂有緣,便是能讀懂她首飾里的深情,若解對了,就可以為她親自打造一套首飾,分文不取。

  若錯了,那就是此生無緣,便逐了客人,從此不再見這位客人。她的首飾之繁複,心思靈巧,往往讓人望而卻步。

  「進去看看,你平時太素靜了些,也該添置些首飾。」獨孤笙推門而入,見她還站在門口,便拉了她的手一起入內。

  凌波微微緊了緊手心,並未曾推開。她看見裡面走出了三位穿著襦裙的女子,體態輕盈,首飾別致。

  「歡迎獨孤公子,看看可有什麼喜歡的?」

  那為首的女子紫陌道,獨孤笙點頭致意,。便帶著凌波去玲瓏閣中四處看看。

  凌波初時不感興趣,後來看見後面的精品,便看的愈發專注。

  她在一個錦盒前停了下來,錦盒上放的是一隻釵,釵身紅豆穗子點綴,釵頭一隻比翼鳥,低眸回首,頗為繾綣。

  更妙的是比翼鳥的羽毛中間有一串琉璃珠的點綴,頗像將那羽翼一分為二的感覺。

  凌波皺了眉頭,「這倒是不知是相思淚,還是紅豆情了?比翼鳥雙雙對對,孤身繾綣回眸,是對另一半的思念,紅豆留情,可那翅膀上的琉璃珠,又偏偏將那羽翼一分為二,頗有些憎恨之意。」

  獨孤笙聽聞此言,便也湊近了看,果然如凌波所言,愛恨交織,更可見愛之深。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說得好。」

  凌波轉身,看那女子輕紗遮面,一身天青色齊腰襦裙,發間用纏花蝴蝶點綴,頗為雅致。

  「這些年來,也有不少來猜測這隻釵的含義的,只是他們都只看見了相思,卻忘了那入骨的恨意。姑娘你我雖未見過,卻極為投緣。」

  「雲漓先生的大名,凌波自然是聽過。今日看你玲瓏閣中飾品,果然不負盛名。」凌波由衷讚嘆。

  她又看了看那些店中的其他飾品,搖了搖頭,「先生將這飾品分為兩批,一批出自先生之手,一批出自工匠之手,雖看似相同,但心意全然不同。」

  那蒙面女子驚訝不已,倒是沒想到,這女子看著年輕,見識不薄。她親自將凌波和獨孤笙請到了內堂。

  「姑娘好眼色,不知姑娘如何稱呼?雲漓在這風都十餘年,世家小姐似姑娘這樣通透的,倒是第一人。」

  之所以要說世家小姐,是因為這玲瓏閣普通人進不去,價值昂貴,難以負擔。

  「先生客氣了,凌波不過是碰的,隨口幾句,要是有不當之處,還請先生見諒。」

  雲漓先生見她不邀功,不炫耀,更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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