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他的喜歡(一)
她撐著沉重的額頭於睡夢中驚醒,過於光怪陸離的畫面,讓她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
囚禁,折翼,仿佛曆歷在目。
凌波甩了甩頭,特意挑了一套粉色裙衫,遮掩蒼白的面色。面上特意敷了花膏,用口紙抿過的紅唇,似淺淺落櫻迷離。
她素日裡有些歡脫,今日倒顯得有些小女兒的嬌羞。鶴渡路過忍不住駐足,流雲髻桃花蕊,伊人影。
她招了招手,「鶴渡,又要出去?」隨即看了看他身後,沒見到東風的人影。神情有些失落,她歪頭假裝看那樹上花朵綴連,腳下漫不經心的踢著地面。
她似乎,有些煩躁。鶴渡擺了擺手,拎著酒就出了門。世間大夢一場,不如一醉。再揚起頭瞥見地上斑駁光影,一把油紙傘半傾,為她遮擋雨幕。
這油紙傘極其素淨,甚至沒有任何裝點。獨孤笙一身白衣,站在門口斜斜的傾了傾幾分弧度,直到遮住半邊陽光。才柔聲開口。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這日頭鬧人,你也不怕曬傷了。」淡淡的安慰划過她心頭,他對她的好,是她幾世修來的福緣。
「怎麼會呢,阿凌向來是寵兒,就連日頭,也是一樣的。」她半帶嬌嗔的語氣,小孩兒般的幼稚可笑。他不禁短促的笑了下,伸出寬厚的手掌蹂躪她的頭髮。
淡淡的發香,縈繞在他指尖。她不好意思的偏了頭,躲過他的蹂躪,還不忘埋怨,「下次不可以弄我頭髮了,我梳了好久呢。」
他低低的笑了,似乎怕她不悅,收斂了笑顏,「阿凌梳頭梳這麼久,將來若是嫁人了,那可是要梳一輩子長長久久的。」
她才知,原來這正經溫潤的公子哥,撩起人也是不償命的。半邊臉都羞紅了,她氣的跺腳,嘴裡還是不依不饒,阿笙等你娶妻,我一定要告訴你媳婦兒。讓你給她梳一輩子頭。」
「若是阿凌,倒也甘願。」他言笑晏晏,似在輕笑。凌波恨恨的哼了幾聲,不再搭理他。
他巴巴的湊了去,討嫌。
「阿凌,你就彆氣了。我今日閒,帶你去遊山玩水可好?」她頓時忘了剛剛的不自在,拍著手跟著獨孤笙一起出去遊玩。
她向來耐不住性子,出了府,凌波就好似脫韁的野馬,獨孤笙往日矜持文弱,倒是比不得她旺盛,但也不好駁了她的興致。
他耐心的跟在她身邊,擔憂她跑的太急。在轉角處拉住她的手,帶她穿過層層迴廊。
停在一處魚苑,五顏六色的魚兒在雪白的鵝卵石鋪就的水池中遊蕩,它們自在的穿梭,無拘無束。
她彎下腰,餵食水中的魚兒。獨孤笙也一起,陪她戲弄水中的魚兒。見她唇角彎起,散了整日的疲憊。
那些朝堂里的陰暗帶來的煩悶,都煙消雲散。
他靜靜看著她,白皙光潔的額頭,如瀑的青絲灑落,如玉的脖頸在陽光下越發散發誘人的光澤,雪白的鎖骨勾勒著完美的弧度。
淺藍色的裙衫,腰帶還綴了不少鈴鐺。她走動時會晃,叮鈴作響。
他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游移,直到她忽然抬起頭,撞上他深邃柔情的目光,她忽然一愣。
他的眸中有她的影,小小的,卻填滿了全部。她心跳沒來由的慢了一拍,又低頭逗弄湖中的魚兒,發出清脆的笑聲。
「呵呵。」他的唇角也勾起暖暖的笑,陽光灑在池中,斑斕的光影落下。她楞楞的看著他的笑容,如春風和煦。
「你笑起來,真好看。」她不由自主的道,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沒有半分凌厲,溫潤的如玉一般。
他今日穿的是金絲勾蘭的玉帶錦袍,像是為了迎合她。她的裙擺處幾朵幽蘭清逸脫俗。
討喜的藍,頗帶幾分慵懶的意趣。本是沉靜的衣著,可她耐不住性子,偏生出了幾分俏皮。
嫌棄那外面的霓裳過於華麗沉重,素來廣袖羅衫,最是儀態端莊。可她任性的扔了外袍,擼起袖子,在水邊嬉戲。
魚兒從她指尖划過,像是耐不住癢,手心的涼意沁人。她也渾然不在意,玩的開懷。
獨孤笙蹙了蹙眉頭,忍了許久,見她手禍害的久了,走上前去扯了她的袖子。
他的動作輕柔,又帶著慍怒。不過好在他注意了力度,倒不至於讓她疼。剛剛被調笑的羞澀隱去,獨孤笙認命的想著,哄了這人去別處。
不然著了寒,他就該後悔了。凌波茫然的抬起頭,手也順利的離開了池水。她看著眼前人的神色,似乎有哪裡不對。
不過是哪裡呢?她懟著手指,不甘心的回頭看那池中自由游弋的魚兒,長嘆一口氣。
「怎麼了?」獨孤笙皺眉,溫聲問道。他剛剛有些急了,不知有沒有嚇到她。
「你看水中魚兒多歡快啊,我們身在紅塵,多的是煩憂。若能像他們一般自在,也好過困守浮生。」
獨孤笙輕笑,「原來阿凌羨慕魚兒,就是不知怎樣的碧水才能盛起這機靈俏皮的阿凌,」
他句句戲謔,凌波紅了臉,兩腮鼓鼓的,氣憤的扭過頭去不理她。
她不過隨意感嘆了句,這人,便說這麼好聽的話哄她開心。可她卻總是不經意想起另一個身影,他沒有獨孤笙的溫潤,總是有散不去的憂傷。
他外表俊朗,眉目凜冽。可他心底總隔著一層牆,她看不透摸不到,那是她的東風,是她醒來初次心動的人。
他以兄長的身份闖入她的世界,而她,假意逢迎做他寵愛的妹妹,陪他演一場戲。
她不記得前塵,可他忘了,他心裡最深的惦念,在深夜最是惶恐。
那些惴惴不安的過往,在某個深夜宣洩,她聽著他呢喃不清的話語,聽他一口一個凌兒,喚的痛徹心扉。
那日她灌醉了他,才知曉他心底有一人,銘心刻骨深如骨血。
「凌兒,回來吧,我後悔了,我們迴風陵渡,竹屋,碧水,幻夢,紅妝,餘生。你走後那裡依舊是你喜歡的樣子,它在等你回來,你怎麼捨得放下。」
「凌兒,千年了,凌遲之罪不過於此,我不怕孤寂,只怕再遇不到你。」他醉意朦朧,雙眸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