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他的喜歡(四)
四
醉了酒的凌波不似平時的故作安靜,她會勾著他的脖子避免掉下來。像只樹袋熊牢牢的掛在他身上。
一隻手騰出來從他的眉骨開始描摹,到他的鼻樑,唇畔。他的手緊了緊,看她人畜無害的模樣,薄唇抿了抿。伸手拿開她作亂的手。
不小心弄疼了她,她哼哼唧唧了好久,一直吵著嚷著罵他大壞蛋。他輕笑,神情是難得的溫柔。
她卻不滿足,眉頭皺的更緊。伸手推了推他,她的力氣不大,他卻因為她的動作怔了怔,冷不防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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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險些落了地,他又急忙去撈她。她環著他的手臂,笑的花枝亂顫。他擰了擰眉,敗給她了。
不長的路,硬是走了兩個時辰。他將她帶回獨孤府的臥房,輕輕將懷中睡得安穩的她安放。她的神情平緩,唇角含笑。
他心思微動,蜻蜓點水般在她眉心觸碰,便又離開。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的呢喃著。
「風,」她口中字音滑落,他邁出的腳步微頓,再也移不開。這個稱呼曾經是她的專屬,只是她忘了,他也不曾提起。
可她縱使失憶了,心底也還是記得他的吧。不然醉的如此沉,又怎會記得喚他的名字。他不由懷念起那個曾經無所顧忌天翻地覆的女子,可惜一切已成枉然。
「凌兒,我該如何對你。」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厭倦,幾分無奈。月色下欣長的身影,背對著她。
他害怕夢境打碎,所以不肯提前塵。可他忘了,他的凌兒聰明機智,從來不比任何人蠢笨。
他的演技如此拙劣,他又怎麼會相信。可她不戳穿,是怕不能回應嗎?她忘了他們的愛情,他們的誓言,他們的恩怨情仇。
隨著她的離開,他們之間就已經劃上了句號。可再次遇見她,他感念上天的恩賜,小心翼翼的呵護,卻不敢提那些過往,怕她會再次消散。
她離開的義無反顧,甚至都不在乎他是否會難過。他還記得她的決絕,讓他整顆心浸透在苦水裡,翻來覆去的絞痛,如煉獄一般。
可他後悔了,後悔沒有在她決定離開時拉住她。她忘了一切重新開始,他卻非要擠進來做她的局中人。
不知是不是犯賤,不過也只是對她罷了。誰讓他欠了她,一個一生一世。所以就算她會恨,也是自食其果罷了。
他推開房門,走到床邊替她蓋好被子,看她未被歲月摧折的容顏,心中雜亂無比。或許有些時候,他不如獨孤笙勇敢,起碼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而他,一直在逃避。東風轉身想要離開,睡夢中的凌波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風,別走。」
他的身形驀然一僵,半邊身子轉過來,那熟悉的聲音魂牽夢繞,可此刻的人兒又陷入了深眠。
他無奈的一笑,這樣也好,起碼她喝醉了喚的不是別人,她的心底還藏著自己,那就沒什麼值得遺憾的了。
他不走了,吹滅了燭火,用溫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看她眉頭漸漸鬆開,撫平。
東風靠在床榻上閉目養神,腦海里閃過的,都是她的樣子。
她囂張跋扈的樣子,活潑伶俐的樣子,安靜如霜的樣子,清冷絕情的樣子,紫衣魅惑的樣子。無一不如羽翼掃過他的心間,留下淺淺的印記。
他還不敢說出那一份喜歡,先前的憤怒也消失無蹤。他的凌兒這樣好,難怪有人惦記。不過再等等,他會把凌兒完完整整的搶過來。
惦記他的人,獨孤笙,這筆債,他東風記下了。他不是不知道獨孤笙的謀算,但他及時收手,他也感念這份恩德。
離開之前,他會送獨孤笙一份大禮作為答謝。然後帶著他的凌兒遠離風都,遠離情敵。
笙王爺太溫柔,沒有幾個女子不會淪陷。他相信他的凌兒,可不喜歡有人覬覦芒刺在背的感覺。那會讓他憤怒。
帶著宿醉的酒意,凌波恍恍惚惚的下床,頭昏昏沉沉的,她想起昨日和獨孤笙去庭院玩。那裡,有可愛的魚兒,還有精心準備的夢幻房間。
不只是驚訝,更是感動。他的用心良苦,只是為了讓她心情好。後來,好像醉了酒,她隱隱約約聽到他說了什麼。
大腦一片空白,她揉著額頭,還是很疼。下次不能宿醉了,不然難受的是自己。她打算去推門,不想踢到了什麼東西,定睛一看是一雙鞋。
她這才順著鞋往上看,居然是東風,在桌子上睡著了。他睡著的樣子不比平時討厭,雖然他對她極好,可隱藏身份,誰知道有什麼目的。
她恨恨的咬牙,踢了他一腳。這下,人醒了。
「凌兒,頭可還疼,我去給你煮醒酒湯。」他隻字不提昨天的事,神色如常,對她也依舊耐心。
她盯著他,試圖看出他的不同尋常,最終挫敗的搖了搖頭。是不在意嗎?腦海里閃過的零星片段,有一個人,在溫柔的說我喜歡你。
那人,面上帶著紅,一張臉白皙明淨,周身氣質溫潤如玉。他唇角永遠帶著笑,永遠溫柔體貼。
她腦中驀然炸開一道驚雷,昨天,獨孤笙居然向她表白了。她當時醉的恍惚,沒有回應。不過現在可怎麼辦。
她開始局促不安起來,眼前的東風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直到他扣了門,她還是這般失魂落魄恍恍惚惚的樣子,像是被嚇著了。
連衣服穿的也還是昨夜的那身。
「凌兒,怎麼了?」東風急忙把她拉進房間,上上下下的打量。見她完好無損,這才安心。放下手中的醒酒湯。
「昨日……」她忽然開口,東風神色冷了冷,彆扭的轉過頭去,「昨日你喝多了,僅此而已。」
她想問他有沒有聽到,想問他該不該回應。可他的反應十分牴觸,倒是讓她覺得有些新奇。心裡更慌了。
莫非昨天發生了什麼,可她怎麼沒印象呢。也不知獨孤笙回了沒,他昨日也飲了不少酒。
「阿笙呢,他昨日同我一起的。」凌波問,東風神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將醒酒湯嘭的摔在了地上,奪門而出。
隔了很遠的距離,都能聽到哐當哐當的聲音。她好像,又招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