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雪夜刺殺(一)


  雪夜刺殺(一)

  風吟王朝,迎來了他的低谷。皇帝病危,外患頻頻。天下民生如風中飄絮,惶惶不可終日。若是

  老皇帝身子日漸消瘦,身邊的太監於心不忍。他只是擺擺手,神色黯了黯。或許是老了,他忽然就想起了當年那個女子。

  她曾寵冠後宮,也曾被他視若珍寶。可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感情經不起沉澱,越發的脆弱。他終究沒有守諾,有了新歡忘了舊人。

  徒留她宮外漂泊,帶走了他的小皇子。

  她出宮那日,雪下的很大,他在城樓上遙望,她紅衣傾城,雪染青絲。似乎天地間難得的寧靜,她的好浮現在他心頭,可他不願低頭。

  是他不要的,不是她非要離開。他那時幼稚之極,可那個女子念了他一世,卻難以再相逢。他只能在冰冷的宮牆裡,想起曾經有那麼一個女子,驚艷了他的時光。

  

  那時得到的太輕易,失去後也不會遺憾。如今年紀大了,疾病纏身,才會想起過往,心思成灰。

  「笙兒,已經到了及冠的年紀了吧。」老太監顫顫巍巍的跟在皇上身邊,聞言手頓了下,他不由抬起頭打量這個帝王。

  歲月摧殘了他,他已經不是他跟隨他的那時年少,如今後宮三千,可只有他知曉,帝王的榮耀,是森森白骨鋪就。

  他不需要柔情,需要雷霆手段,鎮壓所有試圖反叛的臣民。老太監低下頭,恭敬的作揖,「陛下,快到您的壽宴了,不如招皇子入宮。」

  皇帝沉吟,久久未曾動過。最後,他無奈的嘆息,罷了。他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打開的手帕上染了血污。

  他的神色凝重起來,一雙眼睛說不出的深沉。

  「一個月後的壽宴,讓笙兒回宮吧。」老太監急忙應喏,陛下,對這位流落在外的皇子也不是全然不在意的。

  獨孤笙接到聖旨的時候,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漠。他討厭那個父王,也不想與皇宮扯上干係。可他不得不去,就算是為了忤逆。

  老太監傳了旨,就回了宮。獨孤笙在門前站了許久,他突然想起小時候,他常常拉著娘親,問她爹爹是誰。

  娘親每每哽咽,他就學會了乖巧,懂事的扯著娘親的袖子,不讓她傷心難過。學會了隱藏情緒,學會了對所有人溫柔。

  他長大了,成為了溫潤如玉文質彬彬的謙謙君子。是他母親希望的樣子,他姓獨孤,一生緣薄,可他遇見了凌波。

  那是他此生最好的遇見,他突然就信了,會有一個人陪他白頭到老,會有一個人讓他遠離孤獨,從此不再困惑迷惘。

  可惜那個傻丫頭上次沒有回應,他的內心是忐忑的,又暗暗慶幸沒有被拒絕。至少,他還能以朋友的名義守護。

  他眉毛攏的很緊,手上的聖旨被擱在書桌的書案上。陛下壽宴,讓他前去參加壽宴,該是什麼身份呢?

  大臣,還是皇子。他怕是早就忘了自己這個兒子,多年不聞不問,聽說陛下聖體微恙,怕不是命不久矣,拿他來壓壓他那兄長的囂張氣焰。

  風景王爺,手握重兵。整個風吟王朝三分之二的兵力都在兄長掌控,況且兄長背後另有高人。

  老皇帝這老狐狸,不過是急著尋退路罷了。說的冠冕堂皇,只怕他剛到宴會,就要將皇子的身份公之於眾。

  若是到時分了哥哥的羹,只怕那面熱心冷的風景王爺,非要扒了他三層皮不可。若他抗旨不去,那便只能成為廢棋。

  廢棋,只有唯一的下場,那就是毀滅。活棋才有資格馳騁疆場,而廢棋,縱使無人問津,也會成為隱患。

  若是有朝一日反戈一擊,那將會成為最大的變數。獨孤笙彎了彎唇,他的笑很好看,可是眼底的冷,深入骨髓。

  「阿笙,今日傾歡酒館又出了新品,你可要和我一起去嘗嘗,」上次以後,凌波與他疏遠了一段。他怕是嚇著了她,也不敢逼得太緊。

  不想只是過了數月,她就早將之前的事忘了個乾淨,照樣隨性妄為,開心便好。獨孤笙推開房門,看外面那精靈一樣的女子。

  心中鬱氣便散了,他走近凌波,伸手習慣性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凌波柳眉一樹,瞬間翻臉。

  「阿笙,我好心好意請你去吃酒,你又糟蹋我頭髮。」

  他覺得好笑,又不敢過於放肆。適可而止,從懷中拿了一隻珠釵,簪在她的如墨青絲上。

  好看多了。她伸手摸到那枚珠釵,取下細細端詳。是燕燕於飛的圖樣,很是精緻好看。她覺得歡喜,彎了彎眉,可愛又嬌俏。

  「喜歡就一直戴著。」獨孤笙開口,凌波連忙應下,將珠釵重新插入發間。獨孤笙溫和一笑,她的快樂向來簡單。

  這樣的她,才是最幸福的。獨孤笙釋然,就算現在她還不喜歡他,可不討厭。他還能守著她,逗她笑,也是不錯的緣分。

  她為他的世界點亮了溫柔,他就做她最溫柔的守護。時間還長,他的一生,總會有她來參與。

  至少現在,她還不是過客。是他生命里的驚喜。漫長的孤寂里,她的靈動,不止一次讓他心跳加速。若說從前不知一個人的感覺。

  現在便是割不斷,舍不下。她這般無憂無慮的樣子,不就是他所嚮往的嗎?

  「這次的新品,該不會又是東風先生的手筆?」獨孤笙淺淺道,凌波隨手拿起一旁的糖葫蘆,灑了銅錢。

  一口咬下亮晶晶的糖葫蘆,含糊不清的道,「才不是,這次是我監工,他釀酒。創意全是我的。」

  她語氣中頗為得意,獨孤笙覺得好笑,又不好戳穿她。只能等到了傾歡酒館,再與她打趣。

  他不由想起了壽宴,陛下壽宴,向來都是要攜家眷參加的。他孤身一人,何來家眷,倒是會讓人笑話了。

  他看著前面的背影,躊躇了許久,還是難以啟齒。等快到了傾歡酒館門口,他才忍不住開口。

  「阿凌,可否拜託你一件事。」他說的認真,凌波點了點頭,「只要我能做到的,自然不會推辭。」

  「我過幾日要去參加一個壽宴,需要一位家屬隨行。你可否陪我一起去,是長輩壽宴,在下恐失了禮數。」

  「沒關係的,上次文會宴我不也陪你去了,壽宴而已,需要我幫忙籌備嗎?」凌波問。

  「不用了,你能陪我一起去我已經很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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