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初相逢(三)


  「呦,酒醒了。思兔閱讀看來這千日醉徒有虛名,不夠烈啊。」鶴渡很是遺憾的搖頭,凌波一聽就炸了。

  這不就是在嫌棄她嘛,她可不是好欺負的,只見她突然消失不見,濃霧漸沉,剎那間紫煙瀰漫,有少女嬌俏聲響,如幻如蜜。

  「郎君,今日棠梨花好,可願陪妾身賞?」聲音軟糯嬌俏,那花枝隱現,棠梨花白,恰似是皎月不可摘。

  那白衣郎君一時愣了,這聲音如此好聽,花亦是絕美。眼前女子如若出水芙蓉,煙視媚行,婉約多姿。

  她一顰一笑如煙雨,霧色朦朧,美人在懷。那被稱作郎君的公子,一雙桃花眼媚,見她喚他,也顧不得那何處來的棠梨,急匆匆的應了。

  他向來風流,這般吳儂軟語的輕喚,耳根微微發紅,手中摺扇半開,端的是風流貌。他輕笑,「自然是願的,小娘子興致這般好,在下倒是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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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中秋水盈盈,桃花嫣然,那女子朝他招手,不知何處折的花兒握在她臂彎。她正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俊俏的公子,眉目生情。

  那女子笑得更歡,聲若銀鈴。鶴渡不知身在何處,再抬眼時,眼前瓊玉洞府,依稀有女子嬌俏聲。

  那筆墨書的三個字,著實讓他頭皮麻了麻。剛剛的小娘子哪裡去了,怎的竟然到了怡紅院。

  他茫然不解,那聲音忽的又清晰了許多,「郎君,妾身等你多時了,你怎麼不過來。」

  又是一聲,「郎君,你可是看上別的姐妹,忘了我了,」鶴渡渾身冷戰,他連連擺手,叫苦不迭。

  已經有女子朝他走過來,殷勤的遞上絹帕。他有些慌,那聲音有些冷了,帶著說不出的寒意。他覺得脊背都有些涼颼颼的。

  不過,好像有個美人長的不錯,溫婉俏麗,貌若天仙。要是帶回家供著,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當他接過那女子的絹帕,突然響起一聲破碎的聲音。緊接著,他看見眼前的一切都在皸裂,唯有那個喚他郎君的女子,還俏生生的立著。

  她的皮膚雪白,眸色極深,說起話來聲音軟軟的甜甜的,人也玲瓏嬌小。像是不忍打翻的寶貝,鶴渡總會偷偷抬眼望她。

  向來不會害羞的公子,突然就明白了何為羞澀。他似乎忘了這裡破碎了,踩著破碎的階梯去追逐。

  浮浮沉沉卻也不曾摔倒,倒像是飄在夢裡,他終於感受到她的溫暖,觸到她的懷抱,似乎一切都停歇了。

  他的呼吸凝滯,她像受傷的野獸一般蜷縮在他懷裡嗚咽,他低低安慰,溫暖的手指拂過她的眼睫。

  「郎君不會看別人,只看你,」他的聲音低沉,如鼓槌敲打她的心,那般耀眼。

  「公子可莫要取笑了,你看她們,多好看啊。」她的聲音落下,那些碎裂的鏡面翻轉,紛紛又呈現出不同的光景。

  是美人發,楊柳腰,白玉手,孤倩影,離魂獄,一幕幕如浮光掠影,瞠目結舌。鶴渡咬著唇,他的眼中還透著不正常的紅。

  那女子似乎長在了心裡,不肯讓他移開半分目光。可那些光景,勾勒出瀰漫在心底的駭然與怨憤。

  他摺扇一開,如破石之聲,那些旖旎心思蕩然無存,眼中是哀嚎遍野。那些人,是被生生刻出來的美好,殘忍而決絕。

  女子原本在他身側,卻在他開扇之際縱身後躍,腳底激起萬千塵埃。鶴渡摺扇飛旋,右手腕部用力,似是隨意一暼。

  那摺扇竟似乎受了指引,如風如刀。那女子身形靈活宛若游龍,幾次交鋒,他也不過削了她一片衣角。

  他的鬥志被激了起來,招式也越發凌厲。那女子吃了虧,不敢與他硬來。他正暗暗愜意,見對方落了下風。

  不想那女子狡詐,已然開了口喋喋不休,「郎君,這樣你可是滿意了?」

  「郎君,奴家好不好看,不如奴家給你換一副麵皮如何?」鶴渡進攻的手頓了一下,就是這一秒,那對面原本嬌俏可愛的女子突然身形變得碩大起來。

  他看見滿目血光,順著那女子面頰而下。她或許不能稱為完整的人,她面目全非,渾身血痕,似乎是生前遭受過無數的折磨。

  他一時沒緩過來,這該是怎樣的摧殘,才能讓她帶著滔天的怨恨,殘留世間。

  他有些躊躇,那面目著實駭人了些,他看慣了美人,驟然看到這一幕,喉嚨都是苦的。猶豫了下,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

  「小娘子想要怎麼換?」他壓了聲線,努力保持鎮定,裝作頗有興趣的問。

  那沒了面的美人兀自笑著,鮮血一滴滴順著蒼白的皮膚落下,她歪頭想了下,聲線還是軟軟的嬌俏的,不知怎麼就連風聲都更冷了。

  鶴渡驚疑不定,那女子開口了,「自然是換郎君喜歡的,這一副,還是這一副?」

  她隨手點著那破碎的鏡面,或是嫵媚的顏,或是溫軟的唇,或是好看的丹鳳眼,或是美麗的鎖骨。

  零散而有型,就那麼顯眼的擺在那裡,他沒有答話,那女子就已然有了決斷。

  「我看郎君喜歡梨花面,黛山眉,丹鳳眼,櫻粉唇,奴家這就換來。公子要是不喜歡,那奴家可是要毀的。」

  鶴渡嘴唇都在發抖,又是驚又是懼。他摸了摸身上,玉簫不知何時竟然掉了,他心中大叫不妙。

  這可如何是好,他該不會被逼冥婚吧。他心中惴惴,那女子不知在幹什麼,他也不敢抬頭。畢竟直面換臉,他還沒那麼大的勇氣。

  「郎君你怎麼不看奴家,奴家好看嗎?」又是這聲音,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就差沒直接拎了那女鬼去死了。

  他好好的怎麼會來這種鬼地方,太要命了。

  「你好看,特別好看,可以告訴郎君我如何出去嗎?」他熟練的誘哄著,那女子用手輕輕環繞他脖頸。

  「郎君覺得這裡不好嗎?出去做什麼,外面可沒有溫柔鄉。」

  「不出去難道看你這死鬼嘛?」鶴渡氣哼哼的懟回去,他突然覺得不對。只覺頭頂天色陰沉沉的。

  那女子血色盡退,面目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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