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掌門逝去
同門的接連死亡,讓剩下的長青宗老怪物們徹底喪失了理智。思兔閱讀
只是三個小輩而已,三個人的年齡加起來,甚至都還沒有他們其中任何一位大,然而,他們師兄弟明明有二十幾人,卻被這些小娃壓制住了!
痛苦和羞辱感,讓他們戰意更甚。
謝朝雨現在面對的,便是一位盛怒之中的控火修士,此人的火焰大有來頭,天地有靈,在一些靈氣豐裕的地方,可能會出現異火,若是運氣足夠好,或是實力足夠強勁,便可以將異火收為己用。
「狂妄小兒,速速為我師弟償命!」
烈焰灼灼,大火帶令人心驚膽寒的熱度,隔著圓桌兇猛地撲向謝朝雨。
他的火,並非尋常的橙紅色,而是一種詭異的幽藍色,仿佛墳塋荒丘之間的鬼火一般,炙熱中帶著徹骨寒。
「竟能在這裡看到幽冥火?」
謝朝雨有些詫異,幽冥火算是天地之間,諸多異火中的佼佼者,傳聞此火具有幽冥之地的力量,但有記載以來,只在上萬年前出現過一次,沒想到,與世隔絕的長青宗竟藏著這樣的天地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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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的火焰從四面八方翻湧而來。
謝朝雨周身,瞬間被森寒之氣包裹。
那控火的修士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一定能燒死那可恨的女子!
再沒有什麼異火能比自己的幽冥火更強了!
他的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謝朝雨周身被點燃、神魂劇痛滿地打滾的樣子。
「哈哈哈師弟九泉之下有靈,總算能瞑目了!」
本能感受到了危險,謝朝雨的反應很迅速,她閃躲的動作快出了殘影,轉眼便出現在房間另一頭,控火修士被她遠遠地拋在身後。
「該死的!你沒事?怎麼會這樣?」
謝朝雨尋停在半空,手裡出現了熟悉的赤金色火焰。
「該我了!」
她咧嘴一笑,一顆小虎牙露了出來,美艷的臉上多了幾分俏皮。
控火修士自然是正面迎上!
「轟隆隆——」
兩團火球在半空中相互撞擊,不同的強悍靈力讓它們猛然炸開,爆出了驚人的氣浪。
老者被著一股燥熱的風掀翻在地,捂著的胸口傳來劇痛。
怎麼回事?
他扥大了雙眼,一張布滿了皺褶的臉上,是觀念驟然被人打亂的恍然和驚駭。
鳳凰炎一經釋放,絕無收回的可能,不將一切目標燒灼殆盡,是不可能熄滅的。
倒在地上的控火修士,很快就被耀目的金紅色吞沒。
解決了目標,謝朝雨長舒一口氣。
這般鏖戰之下,謝逢君和王浮同樣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很快,就有十幾名老怪物都落了下風,其餘各人,無論輕重,或多或少皆有受傷。
阿默那邊,沈瑜雖然被奪舍了,大約是因為時間倉促,神魂與肉體還不能很好地融合,阿默打起來並沒有謝朝雨預想的那般艱難。
茸鳶修行數萬年,作為她的心魔,魔鬼的修為其實並不弱,若是按現今修真界的方法來算,大約也是個合道巔峰的大能了。
但也幸好,沈瑜是個男人,還是水靈根,茸鳶作為天生木靈根的女妖,兩者存在天生的差距,想要徹底奪舍,起碼需要三五年的修煉,當初魔鬼奪舍書生,便是用了許多年才讓神魂肉體變得和諧統一。
沈瑜身上的藤蔓已經變得黯淡無光,樹皮更加皺褶不堪,臉頰的溝壑,甚至有一指深,先前還翠綠的頭髮,也漸漸枯黃,這是靈力告罄的徵兆。
沈瑜蒼老佝僂的樹身,被全部封凍在一塊巨大的冰里。
這一刻,諾大的宗門沉默了,弟子們停下了手中的刀劍,就長青鎮上的人,也都暫停了手中的事情,所有人都帶著深切的悲哀,那些受過沈瑜過去照顧的人更是掩面哭泣起來。
李不言看著與自己打鬥了快一個時辰的長青宗內門弟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打著打著,就蹲在地上哭起來了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李不言欺負人了?
他也明明受了不少的傷好嗎!
「喂!怎麼了這是,還打不打,不打我可走了啊?」
他的謝道友、王道友指不定還在哪裡苦戰,等著自己的援助呢。
那哭泣的弟子沒有搭理李不言,「你要打要殺,隨便吧,我們已經敗了嗚嗚嗚...」
「啊?」
勝利來得莫名其妙。
李不言兩眼懵。
但不用打架了,他還是很高興的,迅速扛著自己的劍朝不遠處的塔跑去。
塔下的戰鬥,同樣被按下了休止符,長青宗弟子扔了法器,全都陷入了悲傷和混亂之中。
掌門已經沒了,群龍無首,他們已經無所謂了,就算有個別人還在負隅頑抗,也都已經不成氣候。
李不言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撓,很快就哼哧哼哧從塔的一層跑到了六層。
「好傢夥,咋這麼臭!」
六層所有的死人頭都已經燒光了,先前謝朝雨為了避免整座塔都被燒穿,影響到還在七層的他們自己,就在放火的時候,在六層設下了禁制,在他們離開之前,大火併不會損傷塔身。
地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灰燼,恕他直言,總覺得這些玩意兒像是骨灰,但實在太臭了,李不言捏著鼻子跳腳,「這是燒了腐屍嗎,嘖嘖」
李不言四處尋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樓梯或是能攀爬的繩索,最後在天花板的角落看見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大洞。
「原來在這裡啊」
李不言個子高,原地起跳,都不用靈力,就輕鬆抓住了天花板的切口,再雙手用力,將自己整個人都抬舉了起來。
「咣當!」
用力過猛,腦門兒撞到了什麼東西。
李不言猛然間痛的眼淚狂飆,這什麼玩意兒?
謝朝雨將那些垂頭喪氣的老傢伙們挨個綁了起來,有阿默站在一旁,武力差距懸殊,他們不敢發出任何不滿的聲音。
全都綁好了,謝朝雨拍拍受傷不存在得出灰塵,站直身體。
牆角傳來聲響。
謝朝雨踢踢累癱在地的三哥,「去瞅瞅」
謝逢君不想動彈,他剛才簡直超常發揮,吃奶的靈力都拿出來了,一個人對戰五六個老傢伙,還堅持著沒落下風,自認為屬實不易,「不去,尊老愛幼你不知道嗎,你自己...讓表弟去!」
他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只會謝朝雨的話被掐滅在阿默看過來的眼神中。
最後,沒有人撐腰,年紀也不夠「老」的貴公子只好爬起身,去看那隻咚咚咚響個不停的捅。
「喲,王道!這就是緣分吶,我來幫忙啦...」
李不言從洞口鑽出頭,很快就發現,這裡也不需要他來湊什麼熱鬧了。
他謝道友整個人四仰八叉地癱在地上,渾身上下寫滿了「懶」字,他王道友將手裡的桶往地上一扣,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嚯!」
冷著臉靠牆站著的,便是那個阿默。
李不言瞅著阿默手裡的劍,忍不住兩眼放光,乖乖,這劍近距離看著,可就更不得了了,瞧瞧那鋒利的刃口、瞧瞧那古拙的劍身...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睛,李不言生生頓住腳步。
.
樓上,謝朝雨倚窗而坐,笑吟吟看樓下劍修許久,只覺此人木楞痴傻,著實有趣。
葉無諱正尋思,突然有一人,聲如玉石箏鳴,清冽乾淨。
「樓下道友,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驀然入耳。
葉無諱聞聲抬頭,心口輕「咚」一下,撞進了那雙笑眼。
惱人的柳絮四下翻飛,那人一身水洗天青色,斜倚窗棱,玉白的手支著下巴,一雙綺麗鳳眼,漆黑瞳仁熠熠生輝,葉無諱想起了北辰極夜時漫天的星光。
葉無諱微怔,但很快就收回視線。
「哦,好。」
看裝扮,是年輕男子,樣貌雖好看,但男修士長什麼樣,葉無諱並不是很想在意。
葉無諱上樓。
待人進門,謝朝雨心中驚嘆,這人在樓下時,她看著就覺得氣質獨卓,面對面見了,她才知道,話本里那些形容男子天人之姿的描寫並不是誇張。
她起身拱手招呼:「道友請這邊坐。」
謝朝雨招手喚來小二,「明前茶,要新進的」,美男子,她得用好喝的茶招待。
新茶果真鮮香甘醇,隔著絲縷熱氣,謝朝雨端起茶盞時,看葉無諱一眼,啜一口茶水,再看一眼,放下杯蓋,又看一眼。
銳利狹長的眉眼,好看,抿起來的淡色薄唇,好看,挺直的鼻樑,也好看,肩寬腰細大長腿...啊,他發量好多,就是看著有點毛躁...
葉無諱臉皮厚,任她看。
這茶水聞著挺香,但不若北辰山下喝慣了的烈酒,一口下去能燒到心窩子。
「在下葉無諱。」
謝朝雨:「噗——!」
巧了,劍修,葉無諱,長得很好看...
這不是我前不久一塊玉買來的道侶嗎?
葉無諱看她嗆咳不止,心下瞭然。他葉無諱多年仗義除魔,修真界無人不知,今日新結識的這位道友看來也是對自己仰慕已久。
「咳,謝九」,謝朝雨止住咳,拿帕子擦去嘴角水漬。
道侶嘛,大約是要從甜甜的戀愛開始談起。
謝朝雨找話題瞎扯:「看道友面相,與我有緣...」
葉無諱:「嗯?」
謝九擦嘴時,雪白的絲帕捻過殷紅唇角,雪霰一點梅,他方才看走神了。
這茶越喝,氣氛越尷尬。
葉無諱放下茶盞,不知視線該落在何處,看臉吧,容易走神,看脖子以下,又覺得甚是怪異,明明都是男子...葉無諱不解,便抱劍看向河岸。
絲竹聲傳來,女子清脆婉轉的歌聲打斷尬聊。
是沿河唱曲兒賣藝的凡人女子。
這姑娘抱著琵琶進了室內,葉無諱九尺之軀也沒能擋住她看向謝朝雨的目光。
女子自彈自唱,是本地年輕女子痴戀心上人的小調,溫柔細膩的曲兒,歌女又是一身肅靜雅致的淺白紗裙,那水靈靈的眼波不時望過來,謝朝雨大方極了——
「妙!」掏出靈石就要賞。
誰料女子推拒了謝朝雨的靈石。
她放下琵琶,緩步走到謝朝雨面前,提起裙擺,彎身行禮,欲語淚先流。
「妾身原是漁家女,家道中落,如今只能賣藝為生,聽聞您喜歡歌舞,妾身學過一身技藝,不知能不能伴您左右...」
兩行清淚,打濕了芙蓉面。
美人落淚,謝朝雨不忍,上前扶起她。
「你要跟我回家?那...」
「吧嗒!」
葉無諱拿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不知為何,有點莫名的情緒,大約是看到仰慕自己的年輕修士被女色迷惑,心中怒其不爭。
他起身走到門外,靠著欄杆,看風景。
室內傳來謝九哄那歌女的聲音。
「無妨,這些靈石你先收下,安置好了家裡,過幾天再來謝家尋我...」
葉無諱:「......」這就把那女子買下了?還要帶回家?
現在的年輕修士,呵,這仙道未來,遲早要完。
女子期期艾艾,一步三回頭離開。
被這麼一打岔,這頓本就尷尬的茶是喝不下去了。
謝朝雨沒話找話:「不知無諱道友來上陵何事?」
「燕台會。」
謝朝雨朝他笑,「那正好,在下也要回家,無諱道友可願同行?」
葉無諱點頭,跟在謝朝雨身後下樓,思緒亂飛。
謝九方才叫我「無諱道友」,初見的人即便是互相賞識,也至多稱呼一句葉道友,謝九喊的這般親近,果真仰慕我。
「二位請慢走,這是方才新上的茶餅,您帶回去嘗嘗鮮。」小二收下謝朝雨遞過去的靈石,分外熱情。
謝朝雨出門習慣用靈石,葉無諱卻是驚異。
「上陵物價」,他斟酌道:「略貴」。
他全部身家,共計靈石四百三十三,另有銀兩數千,再無其他。
謝九隻這麼一杯茶,幾碟點心,竟給了十幾枚靈石!方才還給了那歌女不少。
姓謝的都這般富有?他便問了。
謝朝雨撓頭,狐疑:「就一百靈石,沒有很多啊」
葉無諱:...沉默。
他以為的富有,原來只是相對北辰宗門裡的師弟們而言。
「方才那女子」,葉無諱打算提醒一下花靈石如流水卻又仰慕自己的後輩,「面色紅潤,手臉細嫩,不似家境貧寒。」
謝朝雨看他面色嚴肅,一板一眼的評論人家長相,便想打趣他。
「無諱道友不是在看風景嗎?」還看人家漂亮姑娘的手了啊?
「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早年下山行走,見過不少騙財騙色的事情。
謝朝雨笑出聲來,湊到他面前,「那你看我,是不是也手臉細嫩?」
那手指節細長,泛著玉色,輕輕晃動,像雪後風裡的瓊枝...至於臉,他撇開了視線。
葉無諱含糊應聲:「嗯。」
謝九煩人得緊,他轉頭,謝九就跟著跑到這一邊來,還對他笑:
「我知道的,她要是長得不好看皮膚不細嫩,我還不不會買呢!」
葉無諱聞言,被噎住,心中更惱,便加快腳步。
謝朝雨嘻嘻笑著跟上去,街上的路明明很寬,她卻硬要擠著挨著走。
葉無諱:「...修仙之人需清心寡欲。」
女色有什麼好看的,且那歌女姿容,實則遠遠比不上謝九。
葉無諱感覺心跳有點快。
定是走太急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