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如兩位一起?


  這哪裡來的女人?

  二人靠的極近,氣息相聞,呼吸相接。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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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朝雨身上清淺的幽香味道在葉無諱鼻端縈繞,那味道冷冷的,像是下過雪的深林,卻又很熟悉。

  葉無諱下意識就湊的更近,還嗅了嗅。

  嗅完,葉無諱:「......」

  謝朝雨挑眉。

  「好聞嗎?」

  葉無諱有些尷尬地重新拉開二人的距離,但身子雖然後仰了,腳底板卻有它們自己的想法,死死黏在原地不挪窩。

  謝朝雨在自己擰過的皮肉位置輕輕拍了拍。

  「躲什麼,好聞嗎,嗯?」

  她一雙漆黑的眼眸,比天井上頭的滿天星光還要璀璨,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葉無諱覺得自己的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裡落下。

  那雙眼睛,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閃躲;

  那張臉,太美了,近距離瞧去,皮膚細嫩光滑,帶著微微的馨香,仿佛觸手就能醉進她的溫柔漩渦中去;

  視線若是往下,便是她朱紅的唇,飽滿水潤,說話時,像是靠近了一朵芬芳馥郁的花。尤其,她對著自己雙唇微勾,葉無諱的心臟就被勾得砰砰砰跳動。

  不敢再看。

  謝朝雨看著他紅透的耳尖,悄悄拉住他藏在水袖之下的手掌。

  牽住,十指相扣。

  然後,葉無諱就聽見了她不加掩飾的嘲笑:「就這,你還想當花魁呢?」

  葉無諱全身僵硬,任由她拉著自己,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是推開她,然後嚴辭告誡她,不要打擾自己掙錢?

  還是說,「姑娘自重,我已經有家室了」?

  可是,被她牽著手,軟軟的手心與自己相貼,她的手柔若無骨...他根本就很喜歡,不願意被放開好嗎!

  要真想推開,早就該有行動了。

  「喂,你是何人,快讓開,莫要擋住我們看花魁!」

  「就是,站一起靠那麼近做什麼?」

  「這都半天了吧,說什麼呢,還沒好?要不是看你也是個姑娘,豈能讓你接近?」

  ......

  那背對著他們的女子,突然冒出來就不說了,怎麼一上台就是這麼久?

  「你是要跳舞還是唱曲兒,快些啊,這麼墨跡小心春嫵夫人開除你!」

  「這舞女忒不懂事!」

  他們要看的是花魁,不是這女子的背影啊。

  四面八方都是急色的聲音。

  謝朝雨轉身。

  一雙明麗鳳眼看不出情緒。

  台下倏地靜了。

  這...這舞女,是不是太過好看了些?

  那位出價一百五十萬要買葉無諱除夜的中年男人,看清謝朝雨的面貌之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傢夥,藏春果然名不虛傳,這上去伴舞的姑娘,都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姑娘,我再出五十萬,今晚你願意一起來嗎......」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葉無諱陡然看向他,這讓他壓力很大,今晚他那般叫價,葉無諱都沒有看過他幾眼,沒想到,現在竟然專注地盯著自己,男人心想,花魁是不是聽見自己欣賞這個舞女,所以有了嫉妒之心?

  男人連忙表示,「葉姑娘莫生氣,我最愛的還是你...」

  只是也挺愛您身邊這個舞女的長相。

  葉無諱走到謝朝雨身前,擋住了男人看她的目光。

  「我氣什麼?」

  這還是花魁今晚第一次開口說話,花魁的聲線低沉緩慢,帶著微微的沙,與一般女子婉轉溫柔的嗓音有很大區別,聽起來十分撩人。

  男人很是自信,「二位都是貌美佳人,誰也不用嫉妒誰...」

  謝朝雨:「......」

  葉無諱:「喔,嫉妒」

  說了再加五十萬,男人就真的喊來夥計,從身上取出錢袋,數出厚厚一沓銀票來。

  瓦當將銀票收好。

  男人又從懷裡摸出一枚玉佩,「送給花魁的見面禮」

  想想,不患寡而患不均,為了不讓兩位美女因為自己而吵架,他又從腰間解下自己佩戴的玉珏,「這是給那位舞女的」

  瓦當瞪大了眼睛,心中驚嘆:這位客人還挺公平?

  他知道十方城裡有很多富貴人家,會在娶一位夫人的同時,還要納好幾房妾室,外面指不定還會養著紅粉知己。

  眼前的這位客人,就很有三妻四妾的潛力,瞧瞧,這一碗水端得多平衡!

  .

  兩位美人,都是姿容絕世的大美人!

  中年男人頂著其他客人艷羨的目光,跟在瓦當身後,朝三樓走去。

  「諸位承讓了」

  瞧他春風得意的樣子,不少同樣叫了價卻沒能高過他的人,臉上表情都有些遺憾。

  很快就到了三樓,瓦當道:「就是這裡了,花魁已經收拾妥當。」

  房門是關著的,站在門口,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中年男人在門外踱步,緊張地搓了搓手。

  他上前想要敲門,手又在半空中頓住,不行,太緊張了!

  想想自己掏空了積蓄花出去的銀票,男人終於在那扇門上扣了扣。

  「進來吧」

  是花魁的聲音。

  男人推開門,便看見兩位美人都坐在桌前,花魁懷裡還抱著一把琵琶。

  .

  丟人。

  懷著對修真界未來的擔憂,葉無諱停在一處茶樓,樓里說書人也正在講燕台會的事情。

  「明日即是正式大比,諸位若是無事便可前往觀看...」

  說書人一拍驚堂木,話風轉向:「那便說回正題,諸位可知,朝雨仙子前日游湖...」

  葉無諱想聽燕台會的消息,只是小半個時辰過去,樓里話題從朝雨仙子出遊踏青時穿的裙子花樣說到她新結識的藍顏知己,再到她後院爭寵,幾位金丹修為的小妾大打出手...

  葉無諱:此女葷素不忌,行事荒唐,恐怖如斯。

  本想上門商議凝神玉之事,但眼下看來,若是直接做了謝家客卿,日後怕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誤會我也是那等抱女人大腿、利用男色上位的窩囊草包?

  萬萬不可。

  男子大丈夫、堂堂劍修,豈能占女人便宜!

  葉無諱站身量頎長,氣勢凜冽,懷抱一把漆黑重劍,一張臉眉眼深刻、線條利落至極,這般風姿樣貌世間難尋。他站在茶樓廊下,雖未堵在正門,但他周身自有一股距離感,來往行人看到,便會下意識繞開腳步,到底影響了茶樓生意。

  眼瞅著大堂里空了好幾桌,跑堂小二躊躇幾番,不敢上前,只能在不遠處擦汗著急,這叫個什麼事!

  葉無諱兀自沉思,竟像毫無所覺。

  樓上,謝朝雨倚窗而坐,笑吟吟看樓下劍修許久,只覺此人木楞痴傻,著實有趣。

  葉無諱正尋思,突然有一人,聲如玉石箏鳴,清冽乾淨。

  「樓下道友,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驀然入耳。

  葉無諱聞聲抬頭,心口輕「咚」一下,撞進了那雙笑眼。

  惱人的柳絮四下翻飛,那人一身水洗天青色,斜倚窗棱,玉白的手支著下巴,一雙綺麗鳳眼,漆黑瞳仁熠熠生輝,葉無諱想起了北辰極夜時漫天的星光。

  葉無諱微怔,但很快就收回視線。

  「哦,好。」

  看裝扮,是年輕男子,樣貌雖好看,但男修士長什麼樣,葉無諱並不是很想在意。

  葉無諱上樓。

  待人進門,謝朝雨心中驚嘆,這人在樓下時,她看著就覺得氣質獨卓,面對面見了,她才知道,話本里那些形容男子天人之姿的描寫並不是誇張。

  她起身拱手招呼:「道友請這邊坐。」

  謝朝雨招手喚來小二,「明前茶,要新進的」,美男子,她得用好喝的茶招待。

  新茶果真鮮香甘醇,隔著絲縷熱氣,謝朝雨端起茶盞時,看葉無諱一眼,啜一口茶水,再看一眼,放下杯蓋,又看一眼。

  銳利狹長的眉眼,好看,抿起來的淡色薄唇,好看,挺直的鼻樑,也好看,肩寬腰細大長腿...啊,他發量好多,就是看著有點毛躁...

  葉無諱臉皮厚,任她看。

  這茶水聞著挺香,但不若北辰山下喝慣了的烈酒,一口下去能燒到心窩子。

  「在下葉無諱。」

  謝朝雨:「噗——!」

  巧了,劍修,葉無諱,長得很好看...

  這不是我前不久一塊玉買來的道侶嗎?

  葉無諱看她嗆咳不止,心下瞭然。他葉無諱多年仗義除魔,修真界無人不知,今日新結識的這位道友看來也是對自己仰慕已久。

  「咳,謝九」,謝朝雨止住咳,拿帕子擦去嘴角水漬。

  道侶嘛,大約是要從甜甜的戀愛開始談起。

  謝朝雨找話題瞎扯:「看道友面相,與我有緣...」

  葉無諱:「嗯?」

  謝九擦嘴時,雪白的絲帕捻過殷紅唇角,雪霰一點梅,他方才看走神了。

  這茶越喝,氣氛越尷尬。

  葉無諱放下茶盞,不知視線該落在何處,看臉吧,容易走神,看脖子以下,又覺得甚是怪異,明明都是男子...葉無諱不解,便抱劍看向河岸。

  絲竹聲傳來,女子清脆婉轉的歌聲打斷尬聊。

  是沿河唱曲兒賣藝的凡人女子。

  這姑娘抱著琵琶進了室內,葉無諱九尺之軀也沒能擋住她看向謝朝雨的目光。

  女子自彈自唱,是本地年輕女子痴戀心上人的小調,溫柔細膩的曲兒,歌女又是一身肅靜雅致的淺白紗裙,那水靈靈的眼波不時望過來,謝朝雨大方極了——

  「妙!」掏出靈石就要賞。

  誰料女子推拒了謝朝雨的靈石。

  她放下琵琶,緩步走到謝朝雨面前,提起裙擺,彎身行禮,欲語淚先流。

  「妾身原是漁家女,家道中落,如今只能賣藝為生,聽聞您喜歡歌舞,妾身學過一身技藝,不知能不能伴您左右...」

  兩行清淚,打濕了芙蓉面。

  美人落淚,謝朝雨不忍,上前扶起她。

  「你要跟我回家?那...」

  「吧嗒!」

  葉無諱拿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不知為何,有點莫名的情緒,大約是看到仰慕自己的年輕修士被女色迷惑,心中怒其不爭。

  他起身走到門外,靠著欄杆,看風景。

  室內傳來謝九哄那歌女的聲音。

  「無妨,這些靈石你先收下,安置好了家裡,過幾天再來謝家尋我...」

  葉無諱:「......」這就把那女子買下了?還要帶回家?

  現在的年輕修士,呵,這仙道未來,遲早要完。

  女子期期艾艾,一步三回頭離開。

  被這麼一打岔,這頓本就尷尬的茶是喝不下去了。

  謝朝雨沒話找話:「不知無諱道友來上陵何事?」

  「燕台會。」

  謝朝雨朝他笑,「那正好,在下也要回家,無諱道友可願同行?」

  葉無諱點頭,跟在謝朝雨身後下樓,思緒亂飛。

  謝九方才叫我「無諱道友」,初見的人即便是互相賞識,也至多稱呼一句葉道友,謝九喊的這般親近,果真仰慕我。

  「二位請慢走,這是方才新上的茶餅,您帶回去嘗嘗鮮。」小二收下謝朝雨遞過去的靈石,分外熱情。

  謝朝雨出門習慣用靈石,葉無諱卻是驚異。

  「上陵物價」,他斟酌道:「略貴」。

  他全部身家,共計靈石四百三十三,另有銀兩數千,再無其他。

  謝九隻這麼一杯茶,幾碟點心,竟給了十幾枚靈石!方才還給了那歌女不少。

  姓謝的都這般富有?他便問了。

  謝朝雨撓頭,狐疑:「就一百靈石,沒有很多啊」

  葉無諱:...沉默。

  他以為的富有,原來只是相對北辰宗門裡的師弟們而言。

  「方才那女子」,葉無諱打算提醒一下花靈石如流水卻又仰慕自己的後輩,「面色紅潤,手臉細嫩,不似家境貧寒。」

  謝朝雨看他面色嚴肅,一板一眼的評論人家長相,便想打趣他。

  「無諱道友不是在看風景嗎?」還看人家漂亮姑娘的手了啊?

  「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早年下山行走,見過不少騙財騙色的事情。

  謝朝雨笑出聲來,湊到他面前,「那你看我,是不是也手臉細嫩?」

  那手指節細長,泛著玉色,輕輕晃動,像雪後風裡的瓊枝...至於臉,他撇開了視線。

  葉無諱含糊應聲:「嗯。」

  謝九煩人得緊,他轉頭,謝九就跟著跑到這一邊來,還對他笑:

  「我知道的,她要是長得不好看皮膚不細嫩,我還不不會買呢!」

  葉無諱聞言,被噎住,心中更惱,便加快腳步。

  謝朝雨嘻嘻笑著跟上去,街上的路明明很寬,她卻硬要擠著挨著走。

  葉無諱:「...修仙之人需清心寡欲。」

  女色有什麼好看的,且那歌女姿容,實則遠遠比不上謝九。

  葉無諱感覺心跳有點快。

  定是走太急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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