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難產女人


  祭司走的那道門位於謝朝雨和葉無諱的西北方向,葉無諱記得祭司先前的動作,很快,他就在一側山壁上找到了不起眼的開門機關。思兔閱讀

  謝朝雨細心地取了一張隔音符,貼在門上,萬一門後有半魔人,傳不出開門聲,起碼能稍微幫他們遮掩一下。

  謹慎是對的,門開了,果然,在這道門不遠的地方,就有幾個半魔人坐在火把下,埋頭忙碌著什麼。

  幸好石門打開的悄無聲息,他們又是低著頭沒看這裡。

  這裡的布局很像一條很長的走廊。

  謝朝雨和葉無諱走近了便發現,這幾個半魔人是在揉搓一大塊髒污的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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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皮有很大一團,亂糟糟窩在一起,在火把的照耀下,上面沾染的新舊血跡很是刺目。除了血跡,還有一些黃色、黑色的污漬,腥臭味道和半魔人身上的膻氣混雜,只是靠近就讓人覺得難以呼吸。

  長廊兩邊,都是黑乎乎的小房間。

  裡面什麼都有。

  謝朝雨悄悄探頭,一間一間看過去,發現有的房間裡堆放著和半魔人手裡類似的破舊毛皮、布滿了小洞、露出來填充物的髒棉被;

  有的則是堆放著工具,有掃帚簸箕、又寬又深墊著枯葉乾草的陶盆;

  還有連在一起的好幾間房裡,都堆著衣物,謝朝雨用靈力挑了一件起來,「這是小孩子的尺寸吧?」

  看起來,應該是給很小的孩子穿的,比謝棠梨的衣物起碼短了一半多。

  這些髒衣物中,偶爾也能看見幾件大人能穿的,但無一例外,全是又破又舊,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看起來,這條堆滿了東西的長廊,應該是類似於後勤這樣的地方。

  再往前走,便是拐彎。

  葉無諱指向前方能看見火光的地方,「那裡」

  有祭司的氣息。

  還沒走近,便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咔嚓—咔嚓——」,謝朝雨瞬間緊張起來。

  「機關運轉還是別的啥?」

  葉無諱走在前面,將謝朝雨護在自己身後,小心地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粗長結實、布滿鏽蝕痕跡的鎖鏈,石質大轉盤,這是一個用來運送東西的機關裝置,通向看不見底的地下。

  發出聲音的東西,便是鎖鏈和轉盤的摩擦。

  「這麼大的山都是空心的就不說了,竟然還有地下?」

  祭司的氣息就消失在這附近,應該是下去了。

  「要去嗎?」謝朝雨有些猶豫。

  這裡到處都是機關,她的符紙再多,也不可能將這條鏈子全部隔音,要是下去的話,為了不被發現,他們就需要想別的辦法。

  當然,最好就是等有半魔人下去的時候,他們趁機蹭機關。

  葉無諱搖頭,「你看鏈條和轉盤接觸的方向」

  長鏈那一側的位置,不僅沒有生鏽,還磨得光滑發亮。

  顯然,這個巨型滑輪的使用頻率很高。

  他們後面一定能找到下去的機會。

  謝朝雨道:「這裡地方這麼大,我們才剛進來,祭司來視察,不會只去一個地方,咱們等他上來了繼續跟著。」

  在等待的時候,謝朝雨和葉無諱藏在旁邊一間放置器皿的屋裡,時刻關注著外面的聲音。

  期間有來了一些半魔人,他們手裡都拿著大堆東西,血腥味傳來的時候,謝朝雨探出頭看了一眼,從那個半魔人扛著的毛皮里,看到了一截露出來的長頭髮。

  那裡面卷著的,是半魔人還是人族?

  鎖鏈傳來接連不斷的「咔咔咔——」聲,祭司的氣息又出現了,看來他上來了,謝朝雨和葉無諱的注意力便轉回祭司身上。

  先前跟在祭司身邊的隨從少了兩個,還剩下五六個半魔人,他們跟著祭司從那巨型滑輪上吊著的石板上下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謝朝雨注意到,祭司一行去了一趟地下,回來身上的味道更難聞了,像是在豬圈污泥里滾了好幾圈。

  前方隱隱有了人聲。

  聽起來撕心裂肺地,尖叫聲、嚎哭聲、呻吟聲,很痛苦。

  先前被卷著的屍體有了答案。

  一條新的長廊上,兩邊的小房子裡全部關著人。

  古城裡很多房屋都是空著的原因也找到了。

  那些不住在城裡的半魔人,大約全都被祭司藏在這座山里了。

  每間小房子裡都有一個女人,披頭散髮,身上髒兮兮,沒有毛絨耳朵和尾巴的人族女人,她們全都大著肚子。

  「月份都很大,起碼有八個月肚子才會這麼大。」

  謝朝雨注意到,她們身上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傷痕,有新有舊,有的女人肚子上還有剖開過的疤痕。

  葉無諱道:「她們來自大雍附近那幾個小國」

  有個女人肩頭紋著模糊不清的花紋,葉無諱認出來了,那是大雍南側的瀨水國特色,那裡氣候濕熱,草木繁茂,瀨水國人會在身上用藥水紋一些花木圖樣,用於驅蟲除濕,這在國學院的異國志上有專門介紹。

  這些女人腳上戴著鐐銬,雙手被捆在一起,繩子從她們的雙手穿在房頂上,脖子上戴著厚厚的項圈,大約是防止她們上吊,四面牆上都靠著枯草紮起來的板,看來也不能撞牆,吃飯的盆、排泄的坑,相距不到兩米。

  女人們大都躺在地上的草堆里,還坐著或是站著的,大約還有幾分神志,眼神漠然中帶著深深的恐懼和仇恨,那些躺倒的,更多的是一片空洞。

  她們被看守著,長廊上到處都是緊緊盯著小屋的半魔人,男的女的都有,在這些目光之下,女人們毫無作為人的尊嚴。

  祭司在詢問半魔人,「今天有損失嗎?」

  半魔人恭敬地回答道:「只死了一個。」

  祭司皺眉,「怎麼死的?剩下的本來就不多」

  那半魔人嚇得渾身一哆嗦,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旁邊一個年紀很大的女性半魔人代替他回答道:「大人,是難產」

  「吃的不好,肚子看起來大,都是乾草渣,生孩子沒力氣,一用力就流血...」

  祭司打斷她,「孩子呢,生下來了嗎,在哪裡?」

  「是死胎,我們把她肚子撕開了,孩子是死的...」

  「別說了,」祭司握緊了拳頭,狠狠砸了牆壁一下,石牆被砸的灰礫四濺。

  女半魔人又說,「大人,那肉...我擅自做主,讓人送去洗了,剩下的這些不能再光吃乾草了,得補補」

  祭司閉了閉眼,抑制住怒氣,「嗯」了一聲。

  ------題外話------

  這個單元的故事很挑戰心理承受下限,大雍只是個引子,半魔人做的事情還會更令人不適,如果看著難過,可以攢攢再看。

  啾咪,我發現陳奕迅那個新歌還挺好聽的,今天碼字一直單曲循環,叫《孤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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