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梨塤


  陳長生雖然是陳家旁支子弟,「但我不差錢」,三人吃完,他擦擦嘴,揮手招來靈廚院小弟子,劃給人家一千靈石,「很好吃,不用找了。」

  眼都不帶眨的,這土豪行徑,讓貧窮的狗蛋流下了辛酸淚水。

  謝朝雨好奇,但她對青州不太了解,只聽說有礦,遂問道:「陳道友家裡也是開礦的?」

  陳長生擺手,「非也,礦不都是謝家的嗎」,他吃飽了人變的更活潑,走路搖頭晃腦,語帶自豪道:「我家掙的是女修士的錢。」

  「衣裳首飾?」

  「都有,家母愛寫小話本,家父丹修,擅長美容養顏之道...」

  「這確實討女修士喜歡,若是都放在一家店裡,那就更賺錢了」

  

  「可不是嘛,雖然我也不懂《冷酷仙尊強制愛》這樣的話本有何好看的...」

  「嗐,這叫少女心。」

  他二人邊走邊說,聊得興起。

  可憐葉狗蛋從未接觸過生意經,只能拉緊謝朝雨的手,防止她靠人家太近。

  「......」

  這些有錢人真可惡。

  .

  再回到廣場上,光幕上已經出現了隨機生成的對戰表,都是號碼,暫時還不知道每個號碼後面對應的真人是誰。

  「咱們不是今天啊?」

  「五天後,還是下午」

  左右今日無大事,大哥三哥都各自有安排,謝朝雨索性與葉狗蛋和陳長生一起留下來看看比賽。

  了解一下大家的戰況也好。

  今日才是雙人賽第一天,和他們有相同想法的人很多。廣場上到處都是人,買了票的凡人觀眾與修士們坐在一起有說有笑,附近草地上、大樹底下還有靈廚弟子支了茶水攤子,偶爾冒出一兩個小光頭,嘴裡喊著「果酒靈飲瓜子小點心...」

  陳長生一路走過來,買了不少新鮮玩意兒。這般熱鬧景象,都快比得上青州的廟會了。

  他嘴裡吃著上陵特產小飴糖,還要抽著空地不住讚嘆,「這謝家可真會賺錢啊...」

  謝朝雨微微一笑,也很滿意。熱鬧是自然的,這些擺攤的租子昨日便交到了她的帳上。

  .

  找了許久,謝朝雨三人總算尋到一處背陰的角落坐下。

  台上,參賽雙方已經就位,第一場比試這就要開始了。

  一方大約是非酋組合,符修和道修,這兩類爆發性都不是很強,擂台打鬥組合在一起會比較吃虧;另一方則是兩位劍修,看衣著神情,可能是同門。

  陳長生指指兩位劍修,介紹道:「那是青霧門的,是我們青州的小門派。」

  他對青霧門熟悉,這個門派歷史不長,祖師爺是一位散修劍客,化神修為以後,便在青州附近開宗立派,傳授雲霧劍法,滿打滿算,台上這兩位大約是第五代弟子。

  葉狗蛋如今雖然腦子壞了,但聽聞雲霧劍這三個字,相關的信息就自己冒了出來,「劍招玄妙輕巧,出劍快,虛實難辨,似有雲霧遮斂。」

  狗蛋總結:「靈巧有餘,但力量不足。」

  陳長生覺得既然大家都是青州老鄉,出來打個比賽也不容易,應當支持一下,他喚來不遠處捧著托盤售賣瓜果零食的小佛修。

  「五百靈石,押那邊的劍修。」

  謝朝雨看著這些光腦袋就覺得眼睛好累,大哥真是太過分了,盜賣她的零食就算了,這些萬佛寺的小和尚們怎麼還發展了新業務?

  小佛修是個機靈的,收好陳長生的靈石,又笑嘻嘻問謝朝雨和葉狗蛋,「二位施主呢,可要下注?」

  「押!今日運氣甚好!」

  狗蛋正囊中羞澀,若是押准了,說不定能發一筆小財,他躍躍欲試就要掏靈石。

  謝朝雨按住他的胳膊,對小和尚勾勾手指,「小師傅你過來」

  和尚眉開眼笑,湊近了些,「施主可是有話要說?」

  謝朝雨對著他掀開了帽紗一角。

  「你們賣我的東西,是不是該給我一點分紅?」

  小和尚:「......」

  阿彌陀佛,我的乖乖,這竟是朝雨仙子!

  人這麼多,就他被抓個正著,小和尚心虛,苦著臉就要落淚,可憐巴巴道:「小本生意,也就賺個生活費...」

  謝朝雨拆穿他:「唬誰呢,你們哪年過來不是食宿全免?」

  「......」

  小和尚一跺腳,「誒呀!給你給你,押誰,貧僧給你填上!」瞧他說的,肉疼極了。

  謝朝雨看看台上情況,押了道修和符修這一方,小和尚給她記下,轉身就要溜。

  葉狗蛋敲敲桌子:「我的呢?」

  小和尚五官都皺成一團了,不得不也給他記下。

  旁觀的陳長生很好奇:「認識啊?」

  謝朝雨搖頭,仿佛已經看破了紅塵:「說來荒謬,雖然素未謀面,但我與他有緣。」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萬佛寺換了一茬又一茬的小佛修,全都掙過她的錢。

  陳長生懵懂點頭,又覺得這話一聽就很有故事啊!遂替她高興:「跟佛修有緣是好事啊,說不定能結識高僧!」就像現代社會人們很喜歡和專業人士交好那樣,修真界的大家都給高僧罩了一圈偶像光環。

  謝朝雨默默在心裡翻白眼。

  那你可能不知道,有的人表面是法殊禪師,別人見了他都要喊高僧,實則見天兒的想法子偷偷掏妹妹儲物戒,毫不虧心地做著盜賣的事。

  謝朝雨心累,「看比賽吧。」

  青霧門的師兄弟劍法很不錯,兩人一前一後接連出招,一人在前方快速攻擊對手,纏住道修,另一人從旁協助,動作虛實難辨,叫那符修沒法找到準頭。

  台上道修只是尋常資質,大比規定參賽者年齡需在五百歲以下,這位道修已然是中年面相,蓄著鬍子,法器是拂塵,修為瞧著也只是築基,怎麼看怎麼普通。

  符修要好一點,但對面太靈活,他的符紙扔出去,十有八九都打空了,白白浪費著。

  劍修配合默契,一時占了上風,道修與符修陷於苦戰。

  陳長生看的高興,拍手叫好,「不愧是我青州好兒郎!贏定了!」

  謝朝雨和葉狗蛋暫時都持保留意見。

  看那道修雖節節敗退,卻還極為鎮定的神色,謝朝雨覺得他還留有後手,葉狗蛋純粹是直覺。

  況且,「我不喜歡穿青衣的年輕男修士。」

  沒有緣由,他就是下意識討厭這樣的人,可能是上輩子有仇吧。

  果然——

  當先那名劍修劍招連出,令人眼花繚亂,輕快利落的劍尖眼看著就要落在道修身上,而道修已經被逼退到擂台邊緣,再有半步,就要掉落場外!

  就在這時,道修突然停下躲閃動作,手中拂塵直直迎上劍修的劍,被震得手腕發抖也不見避讓。

  道修口中大喝:「道友!」

  符修與他對視一眼,來得及,他已經準備妥當!符修快速點頭,手中動作不斷,「借靈符十三式,起!」

  話落,台上突然雲霧籠罩,濃重的白煙里再看不清人影。

  「哇!」

  陳長生很驚訝,又對那位符修很讚賞,「這人不錯啊,借靈符能轉化他人靈力,再以數倍之力返出,他利用了雲霧劍法造成的霧氣...」

  謝朝雨指向站在擂台邊緣沒有被雲霧隱藏的道修,「還沒完呢」

  只見那中年道修從腰間取下一物,注入靈力之後,那物閃過白芒,道修將之放到唇邊。

  「嗚——」

  空靈縹緲的樂聲響起,原是一隻黑色梨塤。

  隨著塤聲漸長,台上又有變化。

  不知何時起,台上的白霧顏色越來越深沉,越來越濃重,掐一把,像是能擰出水來,最後變為化不開的濃黑,看起來神秘又危險。若是身在其中,必定伸手不見五指,危機重重。

  道長閉著雙眼,沉浸在吹奏中,雖是個築基修士,樣貌也不甚起眼,但此刻看他站在此處,便有一種肅穆荒寒之感,台下人聲漸消,只剩塤聲嗚嗚。

  「咚!」

  重物倒地聲響起。

  驚醒一片夢中人。

  道長睜開雙眼,平靜地收起梨塤。

  黑霧不再涌動,靜靜籠罩著擂台。

  裁判舉著風燈要走進霧裡,剛邁出一步,風燈驀然滅了,「怎麼回事?」問完,人便踉蹌起來。

  那道長連忙繞著擂台邊緣跑到裁判這裡,將他從黑霧裡拽出來。

  方才台下不少人陷入沉睡,此時有人忽如大夢初醒,回過神後便驚疑不定。

  「這是什麼情況?」

  「我方才竟看到了滿天星河,只想長睡不醒...」

  「我與你不同,我是看見了異界黃泉,只覺寒徹刺骨,你看我這冷汗!」

  「可是致幻?那道修好生古怪啊...」

  ......

  面貌平凡的道長正在不住朝裁判躬身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裁判也不好受,僅僅是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神魂仿若被撕扯,再被拉出來已經是面色蒼白,額上儘是冷汗。

  元嬰期修士只是瞬間便能傷到神魂,那霧中之人?

  道長一拍腦門,「給忘了!沒事沒事,我這就帶他們出來...」

  他將那梨塤握在手中,走進霧裡。

  不多時,便喘著粗氣拖出兩人,又進去,把那符修隊友也拖了出來。

  幾人躺在地上,緊閉著眼睛,遠遠看去,人事不知。

  裁判彎身查探,幾人氣息都在,身上也無明顯外傷,「他們無事?」

  道長連忙點頭保證,「無事,昏睡幾日就好。」

  方才塤聲響起,陳長生已經趴在桌上昏睡過去。

  謝朝雨與葉狗蛋對視一眼。

  謝朝雨不確定道:「那梨塤,許是靈器...」

  葉狗蛋眯眼,遠遠打量,外觀看著真是普通樂器,但本能告訴他,這不對,「不止」。

  受使用者能力限制,他只覺那塤發揮出來的實力只是九牛一毛,若換成化神或是元嬰修士,只怕今日整片山莊都要遭殃。

  謝朝雨叫來黑甲衛,將睡著的陳長生送到客院休息。

  又吩咐道:「此事重大,立即將那道長看護起來。」

  想必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意識到那梨塤的特殊,就怕有人起歹意。

  「走,我們去見父親。」

  待遠離人群後,葉狗蛋將謝朝雨拉到樹後隱蔽處。

  「怎麼了?」

  那把纏著布條的重劍被遞到謝朝雨面前。

  「方才那塤聲傳來時,我的劍,動了。」

  謝朝雨震驚抬頭,看著葉狗蛋疑惑的面色,心中翻起滔天駭浪。

  「那是...」神器!

  可這怎麼可能呢?!!

  ------題外話------

  正經的主角團,終於又出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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