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春宮圖不能送爹娘


  謝朝雨給謝棠梨喝了一點桃花露,揉揉他鼓鼓囊囊的小肚子,「會不會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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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棠梨搖頭,他是器靈,吃得少可能會餓,但吃多了是絕不會撐的,「我以前跟阿爺出去幹活,一頓吃過十九個饅頭。」

  謝朝雨驚訝,「這麼多呀?」

  謝棠梨給她講十九個饅頭的故事:「西鄉王員外家裡小妾沒了,我跟阿爺去吹喇叭,王員外摳門不給別的,一晚上只說饅頭管夠,阿爺把袍子脫下來,包了二十個饅頭,阿爺吃一個,剩下的全給我了...」

  說完又小聲說:「我一般不吃這麼多的,那次是因為夏天,饅頭一放就要餿掉」,他眨著眼睛認真地問:「你養的起我嗎?像這樣的點心,一天給我吃六塊肚子就不會餓,就是嘴巴可能餓...」

  「嗤」,葉狗蛋聽笑了。

  「六塊差不多一個饅頭大,你老子我不剋扣吃食,一天給你兩個大饅頭?」

  謝棠梨信了,委委屈屈又不敢反駁,「那我只要一個,剩下的一個兌三塊點心給哥哥吃。」

  謝朝雨照著葉狗蛋腦門糊了一巴掌。

  「信他胡扯!」

  然後把謝棠梨抱起來放床前小榻上,「你娘我別的不說,比口袋裡裝了多少靈石,就沒輸過,啥好東西咱都吃得起!」

  「你睡這裡可以嗎?軟軟的,我也經常在這睡」

  謝棠梨屁股底下的小榻鋪著雪白的鶴羽織毯,他很喜歡,「好暖和!」軟綿綿的,還有雲鶴身上特有的淡香。

  謝棠梨悄悄想,還好洗了澡,不然這毯子要被他弄髒了。

  他左右摸了摸,還打了個滾,看來是真的很喜歡。

  謝朝雨撓小貓一樣撓他下巴,問他,「你怎麼這麼精神,吃飽了困不困呀?」

  「我不是人,我可以不睡覺的」

  謝朝雨在他白淨的額上輕輕彈了一下,給他拉好被子蓋上,拍了拍,「那也要睡,小孩子熬夜都不對,你還想通宵呢?」

  折騰了這麼久,再不睡覺天就要亮了,謝朝雨和葉無諱也躺回床上。

  繁星照月,窗外濃重的黑暗早已散去,星光灑在榻上,室內安安靜靜,謝棠梨能聽到不遠處那兩道平穩和緩的呼吸聲,他哥哥也端端正正躺在窗前桌上,一切都像做夢一樣美好。

  謝棠梨高興得睡不著,他在被子裡扭扭身子,把自己挪到能看見星星的地方。

  阿爺說,他是星星的孩子,不要害怕孤單,以後長大了回到星星上就能找到自己的夥伴。

  雖然他都很多歲了,還是不長大就是了。

  謝棠梨閉上眼,在心裡一遍一遍念叨,謝棠梨謝棠梨謝棠梨...找到哥哥了,有了名字,還有了新認識的爹娘,他已經不覺得孤單啦!

  謝朝雨已經睡著了,狗蛋把她往懷裡扒拉幾下,靜靜聽著神識里那一聲聲稚嫩卻認真的「謝棠梨」,嫌棄地撇嘴。

  怎不見你念叨葉日天?

  天亮了一定要叫這小崽子知道什麼是父親的威嚴,哼。

  .

  天微微明,晨風穿窗而入,謝棠梨睜開眼,他是器靈,走路沒有聲音,他爬起來隔著紗幔看了會兒床上的人,又去摸摸桌子上的哥哥。

  得走了,回去晚了阿爺要是醒了,找不到他就會擔心。

  哥哥身上冰冰涼,劍鞘結了露水,他又回到小榻邊,把自己蓋過的被子蓋在哥哥身上,悄悄用氣音說:「哥哥,我走啦,回去見了阿爺我再來看你們喔。」

  劍甩了甩劍穗。

  道長昨夜住在謝逢君的隔壁,兩人從西鄉的凡間趣事說到常青子師傅最近新出的打油詩集,簡直一見如故,恨不得徹夜長談。

  奈何道長修為低,年紀大了,精力實在有限,互相道別後便睡得黑沉。

  起碼謝棠梨溜出去時,是這樣的。

  他在窗外聽了一會兒,屋裡很安靜,阿爺像是還沒醒,便躡手躡腳從自己留的窗縫爬進去。

  「回來了?」

  道長在床上盤腿打坐,正盯著他,神色不明。

  謝棠梨:「...阿爺沒睡嗎?」

  道長將他渾身上下細細打量一番,心中甚是驚疑。

  孩子衣裳沒了,裹了個大毛巾,手臉都不黑了,頭髮也梳整齊了,上次這麼幹淨還是四百多年前!

  道長圍著孩子看,「三更半夜上哪兒去了?誰能摸到你?還給你洗澡了,沒欺負你吧?」

  謝棠梨從懷裡掏出一塊桃花酥遞給他,「阿爺,我找到哥哥了」

  道長手一抖,好險糕點沒掉,震驚道:「真的找到啦?」竟然真的有哥哥?幾百年都沒個影子,他還以為這「哥哥」是孩子小時候的臆想。

  謝棠梨告訴他,「真的,哥哥還不能說話,但他認得我。」

  不能說話?「那誰給你洗的澡?」

  「是哥哥的主人,他說他是我爹,以後我跟哥哥是他的孩子,還有很漂亮的阿娘...」

  咳咳?道長被桃花酥噎住,就一晚上,不僅有了哥,連爹娘都有了?!孩子別是被人騙了吧...

  「阿娘給我取了名字,我叫謝棠梨。」

  姓謝?

  「那個爹呢,叫什麼?」

  「爹說自己是葉狗蛋。」

  道長一拍手,「傻孩子,你被騙了啊!」

  昨天他和謝三公子說了不少,姓謝的女修統共也沒多少,就沒哪個道侶叫葉狗蛋的。

  「可是哥哥是真的啊...」

  「你哥哥又不能說話,他主人要是騙你,你哥哥哪能爭辯啊」

  謝棠梨高興的臉漸漸垮了下來,阿爺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阿娘身上的氣息我很喜歡,爹愛吃小孩,但沒吃我,對了!我還能用阿娘的靈力,你快摸摸我!」

  謝棠梨把腦袋湊到道長面前,叫他自己摸。

  道長遲疑伸手,「...!」手心是孩子軟軟的頭髮,不再像從前每次那樣直直穿過去。

  「這...」道長捋著鬍鬚,不知說什麼好。

  事實太過突然,道長一時還沒能接受。他在屋子裡不住地走來走去,隔一會兒,還要碰一下謝棠梨,確定事情是真的。

  「這是好事,是好事啊...」

  「等天大亮了,你帶我去看看人家,你還記得路嗎,不行,我得去找謝三公子幫忙...」

  最後,道長把瘦瘦小小的謝棠梨抱在懷裡坐著,嘴裡絮絮叨叨,又是高興又是擔心,不時還要問問細節。

  謝棠梨乖巧地全都告訴他,「阿娘很好看,她穿紅裙子,身上很香...」

  「爹嗎?他也好看,不過他年紀應該不小了,頭髮是白的」

  「對,爹給我洗澡了,他手很糙,給我胳膊搓紅了...」

  .....

  就一晚上,孩子把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道長聽著,眼睛漸漸有些濕潤。

  「不行,第一次見,你受了人家照顧,我得準備些東西...」

  「要給阿娘和爹畫畫嗎,不穿衣服的那種?」

  「呸,熊孩子,說什麼呢!」

  「可是以前王員外的小妾給我做衣服,你帶我去見人家,送的就是這個呀」

  「...那不一樣,春宮圖不能送給爹娘。」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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