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寡婦,妙啊!
小狐狸俏生生地站在謝朝雨面前,大而明亮的狐狸眼裡,是滿滿的期待和信任。思兔閱讀
「你可以告訴我仙人的城在哪裡嗎?」
「這樣滿月的夜裡,我就可以朝著他的方向曬月亮啦!」
小狐狸抓著謝朝雨的袖子搖晃,生怕她會拒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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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雨很想告訴她,不要等了,那個人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但她說不出口,她朝小狐狸笑著說:「好,等我回去時,就帶上你」
妖獸的生命很漫長,在修煉追求長生的道路上,它們生下來就比人族占有更大的優勢,或是強悍的血脈,或是獨特的種族天賦...但天道公平,妖族大都命途坎坷,歷經磨難。
小狐狸天真爛漫,提起那個和她約定的男子時,梨渦深深,眉眼彎彎,笑得那般幸福滿足。
謝朝雨不願意搶走她的快樂。
再次朝小狐狸承諾道:「我會帶你去仙人的城」
「真的嗎?你真好呀!」
小狐狸更快樂了,她拉著謝朝雨的手輕輕搖晃,尾巴尖兒追著謝朝雨的裙擺,在風裡甩來甩去。
看著她,謝朝雨就想起了謝棠梨,雖然都是好幾百歲的年齡了,笑起來時卻和人族的小孩子沒什麼兩樣。
「你有名字嗎?」
小狐狸笑眯了眼睛,「還沒有哇,他叫我狐娘」
狐娘?謝朝雨有點皺眉。
是只狐狸,只要是個女孩子,都可以叫這個。
落燕山莊御獸院裡,就有白狐娘、灰狐娘、大狐娘、小狐娘、三四五六七八狐娘...
所以小狐狸心心念念的那個男子,也和御獸院管事弟子一樣,是那種不會取名字的大直男嗎?
「我可以給你取一個嗎?你知道的,厲害的妖精都有很響亮的名字,說出來就好嚇人的那種!」
小狐狸瞪大雙眼,「嚇人?嚶!那我自己聽了都會害怕...」
謝朝雨摸摸她的小耳朵,「沒事,我們女孩子將來都是要走四方的,嚇人一點才能保護自己」
小狐狸撓撓頭,「那他回來了,知道了我的名字會不會害怕?」
謝朝雨失笑,「他很喜歡你,所以你叫什麼他都會喜歡」
小狐狸又開心了,「那行,你幫我取,我不認字!」
謝朝雨捅捅阿默。
「你來,你倆都是白毛兒,還怪有緣的」
人形靠墊阿默,突然被下了個取名字的任務,有點茫然。
名字這東西,不能吃不能喝,無所謂的,隨便叫什麼不都可以嗎?
謝朝雨催他,「快想一個!」
對了!
她又道:「我有個兒子叫日天,小狐狸看起來十三四歲,像姐姐,你取個比弟弟更霸氣的名字...」
阿默:...她都有兒子了?!
震驚。
所以,她不讓自己負責,是因為真的已經嫁人了、孩子都好幾歲了?
阿默委屈。
那我呢?我算什麼,我就是老獵人們說的「外室」吧,上不得台面的。
不對,她還會變戲法,剛才還說自己能去仙人的城,那就是將來會離開白山,離開小酒館,也要離開自己。
原來我只是個露水情緣。
阿默:垮起個黑臉。
謝朝雨在他懷裡翻個身,戳戳:「想好了嗎?」
阿默頓了頓,不情不願地拿起她的手,寫道:白露。
就這?取葉日天的時候不是挺狂的嗎?現在磨蹭半天,這傢伙該不會是重男輕女吧?
「好好想,要很厲害的,小狐狸這麼可愛,白露也太不威武霸氣了」
阿默:斬仙、誅魔、霸天?
謝朝雨:「...我懷疑你認識龍傲天和葉良辰。」
從他們嘴裡蹦出來的名字,聽起來一個都不靠譜,可是小狐狸不認字,懵懵懂懂,只知道追著自己的尾巴傻打轉。
最後還是逛集市回來的綺青解救了可憐的小狐狸,避免將來等她成為一方大妖了,還因為名字而被人嘲笑。
「好了,來抓鬮,小狐狸自己抓,抓到哪個就叫哪個」
院子裡擺著一隻大碗,碗裡是折好的紙團。
謝朝雨和阿默、綺青和合歡宗的師妹師侄們、落燕山莊的弟子們,大家都寫了自己心儀的名字。
謝朝雨覺得,給小姑娘取名字這種事,可能就和以前那個奇蹟XX的遊戲一樣,誰都想要來摻一腳。
算了,抓就抓吧,反正她已經作弊將自己寫的紙偷摸放在了最上面。
小狐狸頂著大家期待的眼神,朝那碗伸出了自己顫巍巍的手。
閉眼摸了一個。
謝朝雨:「你確定嗎,不再選選嗎?」
綺青懟她:「仙子莫要干涉小狐狸的選擇」
謝朝雨:「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在紙上抹了膠?」
小狐狸捻了下指尖,確實黏黏的。
她將碗搖了搖,選了一個出來。
「......」
「這誰寫的?」
「誰幹的,快站出來,小狐狸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
大家盯著攤開的紙條,全都在搖頭。
阿默往後退出了人堆,深藏功與名。
嗯,小狐狸選到了他寫的,夫綠。
雖然叫起來不難聽吧,可這寫出來,真的注孤生。
小狐狸不懂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但她很喜歡,「我喜歡綠色,是春天的顏色!」春天就可以見到那個人啦!
大家紛紛落選,運氣不好,只能各自回去,釀酒的繼續造醋,煮飯的繼續「咣咣咣」砸著凍實了的魚。
人都走了,阿默悄咪咪上前,破例默了默小狐狸的頭。
白夫綠,這名字可是承載著一個外室、露水情緣的偉大夢想。
綠了她丈夫,上位!
謝朝雨的聲音突然傳來:「我就知道你作弊了」
阿默迅速收回自己的手:「。」
茫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只是有在心裡默念,讓紙條一定要自己跑進小狐狸手中罷了。
這種奇怪的事情,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吧?
「嘶」
阿默無聲吸氣,腰被掐得好疼。
.
大家一致決定,入鄉隨俗,按照白山的習慣,喊小狐狸阿綠。
小阿綠的生活很快樂,每天吃完飯,就在院子裡,有時候跟著落燕山莊的那些弟子們學做菜,蹭了好多雞肉吃;吃飽了就去找合歡宗的女修們,看她們排練晚上要跳的舞,這些姐姐們可會打扮了,小阿綠覺得自己跟她們在一起待一會,出來後連尾巴毛都是香香的!
不過這樣的生活過了幾天之後,她就有點膩了。
酒館裡客人多,她是一隻狐狸,變成原身,要是被喝醉的獵人看見,很容易就要被抓走;變成人形的話,她靠自己的力量還不能讓耳朵和尾巴消失,這樣被人看見了,不得嚇死。
上午沒什麼食客,小狐狸自己在院子裡堆了好幾個雪人,隔著院牆,外面傳來了孩童的笑鬧聲。
集市已經開了好多天,現在家家基本都在賣半成品的貨物,孩子不用再待在家裡幫忙,都一股腦跑到街上撒歡。
小阿綠很長時間都是一個人生活在深山裡,偶爾看見一個人,躲起來觀察一會兒,人走了自己就能記好幾天。
和同類一起肆意玩鬧,這是不曾有過的。
她趴在牆頭上,像在山裡那樣,小心地躲在乾草後面,看著人族的孩子追逐打鬧。
他們看起來好開心,小狐狸很羨慕。
在牆上趴久了,前肢有些酸麻,一個不小心,就朝地上摔去。
「小心點」
謝朝雨站在屋檐下,端著茶杯,小狐狸的身子被她用柔和的靈力托住了。
「唧唧」
小狐狸跑過來,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謝朝雨的腿,尾巴纏著她的腳踝。
謝朝雨將她抱起來,「你想去外面看看嗎?」
小狐狸很驚喜,「可以嗎?」
她每次進城,都是被那個人藏在袖子裡,後來那個人走了,她就不敢一個人到城內了,每年春天的時候,就在城外的樹叢里扒拉個雪窩,將自己藏好了再盯著城門口。
「可以的,前幾天我忘了,你變成人形」
小狐狸跳下地,變成了少女阿綠。
謝朝雨取出一件衣服給她,「變出來的衣服不暖和,這是綺青她們幫你做的,試試?」
新裙子也是白山姑娘穿的樣式,合歡宗的女修們給衣服的領口、袖口都加了柔軟的白色絨毛,也更貼合小阿綠的身形,換上以後,小阿綠蹦蹦跳跳地跑出來,拉著裙角在院子裡興奮地轉圈圈。
謝朝雨給她施了個障眼法,小狐狸摸摸頭頂,耳朵不見了,身後也沒了大尾巴。
她和街上的小姑娘們一樣啦!
小阿綠掰著手指頭數,「我要先去吃桐花婆婆做的叫花雞!」
還有麩子糖、油果酥、葵香肉串...
這些都是白山本地的小吃,謝朝雨也聽說過幾樣。
「這些,是他帶你去吃過的嗎?」
阿綠眼睛亮亮的,「嗯嗯!」
「他也給我做過啦,但是沒有桐花婆婆做的好吃!」
謝朝雨給她塞了點銀子,「去吃吧,早些回來」
阿綠捧著裝滿碎銀的錢袋,高興地跑出了院子。
.
阿默一個人在心裡悶了好幾天,每天在謝朝雨面前晃來晃去,心裡越來越著急。
她這麼多天都沒找我睡過覺了,果然不喜歡露水情緣。
阿默又出了城,朝城外的松樹林走去。
他每次出城,謝朝雨並不會幹涉,頂多就是問一句去哪兒了。
現在阿默已經在偷偷觀察街上鄰居夫妻之間的相處模式,他已經知道了,正常的夫妻不是謝朝雨這樣的,別人家的男人晚上回家,會被妻子擰著耳朵問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隔壁那戶,獵人的妻子還會在半夜讓他出去洗屁股...
每每看著別人,再想想自己,阿默就覺得好嫉妒,好難過。
她可能還是沒喜歡上我。
阿默惆悵,今天特意來找老獵人們求助。
今年正月因為有了阿默,老獵人們的收貨十分可觀,他們沒有家小,年紀大了,要不湊集市的熱鬧了,直接將帶回來的獵物賣給了那些年輕的獵人,得到的銀子比前面幾年加起來還多。
於是最近的日子就過得很輕鬆悠閒,阿默能來,每個人都很高興。
五個老獵人,加上阿默,在幾座木屋中間的空地上燃起火堆。
他們特意在地上清理了一塊地方,撒上平整的草木灰,方便阿默寫字。
「所以說,你看上的那位姑娘,已經嫁人、還有了孩子?」
老獵人們很驚訝,人家都成親了,阿默還去睡覺,這...
年紀最大的獵人名叫巴圖,他總結道:「你這樣會被人家丈夫追殺的」
其他獵人紛紛附和。
「你們知道城裡的王老頭嗎,他年輕時候,趁隔壁那戶人家的男人不在,夜裡經常去鑽被窩!」
「後來人家男人半夜回家,捉姦在床,老王當場就被打斷了腿」
「對!三條腿,全斷了」
阿默:「......」
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有被打斷腿的危險。
首先,除非謝朝雨的丈夫長得比黑熊還壯,不然他一拳能死一個。
再者,他不是半夜爬床,他最近每天夜裡,都是前半夜和謝朝雨躺一張床上,後半夜總是因為身上冷冰冰被嫌棄,然後踢出門...
最重要的,他前兩天聽街上的婦人們在一起議論,說是謝朝雨的癆病鬼丈夫已經死了。
巴圖震驚:「所以這是一位寡婦?」
阿默點頭,丈夫死了,是寡婦沒錯。
巴圖大喜,拍掌笑道:「妙啊!寡婦好啊!」
「寡婦生過孩子,各方面經驗足,你們以後要有自己的孩子,很容易!」
其他獵人也很贊同,紛紛高興道:
「你早說是寡婦啊,我把今年最肥的獵物留著給你,拿去做聘禮多好!」
「你運氣真好,那竟是一位迷人的寡婦!」
「在咱們白山,生活條件不好,沒地中,家裡有個做事厲害的能幹女人,那真是太好了」
「聽說人家還開了酒館?這肯定就是繼承了她丈夫的遺產」
巴圖讚嘆:「一位繼承了遺產還有現成孩子的寡婦,嘖嘖,真是讓人心動不已!」
他要是再年輕五十歲,一定要去爭取一下。
阿默:「?」
他給幾位激動的老獵人添了熱水,讓他們喝一點冷靜一下。
想娶謝朝雨的是他阿默,這幾個傢伙怎麼比他還激動?
「年輕人,你對寡婦的行情,一無所知」
「......」
聽說對方還沒看上阿默,這些單身了一輩子的老光棍們紛紛為他拿出了畢生經驗來支招。
「烈女怕纏郎!你臉皮太薄了,把你趕出房門你怎麼能真的不進去呢,你可以提前給自己留個窗縫,再不行了走房頂啊」
「還要主動,你不會說話,那就多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時刻都能看見你,多看一會兒野豬都眉清目秀,別說是你了...」
「男人還不能懶,不要見天兒就躺著不動彈,你要手腳勤快,她家裡有什麼活,你都要搶著干!」
......
阿默:是這樣嗎?
可是,他覺得自己不太想和野豬比美。
他也很喜歡靜靜躺在雪地上,這些爭啊、搶啊...聽起來就好累。
老獵人們說的信誓旦旦,好像他們這輩子真的成過親一樣。
巴圖拍胸口:「信我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你還年輕,我們吃過的鹽比你喝過的水還多,在森林裡迷路了,聽老獵人的准沒錯!」
阿默將信將疑,決定先試試。
畢竟自己到目前為止,所有的生活經驗全都是這幾位老傢伙教的,目前還沒出過差錯。
阿默記了整整一個小本子的「經驗之談」,懷裡揣著它們回到了城裡。
巴圖目送他走遠,仿佛看見自己的老來子迎娶富有的漂亮寡婦,從此過上了媳婦孩子熱炕頭的美妙生活。
想想就感動得老淚縱橫。
於是——
雲鶴飛越幾萬里,給謝朝雨送來了最新要看的帳目。
靈廚院的弟子取出新近研製的菜品犒勞雲鶴。
盤子剛端出來,就見一人搶先奪過他們手裡的東西,遞到雲鶴面前。
盤子裡的肉粒剛炸好出鍋,還在滋滋冒氣。
雲鶴喜食寒涼,吃不得燙食。
盤子懟在嘴邊,鶴張口就要大罵這不懂常識的蠢貨。
新來的嗎?弟子考核是怎麼通過的?這種事都記不住的人考試真的及格了嗎?是誰同意把他放下山的??
不吃嗎?
阿默詫異地伸手碰了碰鶴嘴。
鶴不吃,他還怎麼在謝朝雨面前展現自己手腳勤快、喜歡幫忙做家務的一面?
這可不行。
被他的指節輕輕觸碰到,一股寒冰氣息瞬間侵入心神,雲鶴感覺自己的獸核都在跟著震顫。
鶴驚恐地感覺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這人是誰?它甚至不敢看對方,只覺得自己現在要是掙扎一下,脖子就要被擰斷。
阿默拿著一把舀飯的大瓢,一次一大瓢,三兩下就把滿盤子的肉餵完了。
看看淚眼朦朧的雲鶴,他滿意地點點頭。
瞧瞧,做家務誰不會?
又快又好,餵完家畜,它都感動哭了!
阿默背著手走遠,雲鶴頂著滿嘴燎泡,「呱~」一聲振翅逃離。
好傢夥,鶴唳聲都給燙成了烏鴉叫。
...
綺青在教小阿綠認字。
她在講一位詩人向心愛的女子表明心跡,寫了這首纏綿動人的情詩,成功打動心上人的故事。
阿默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覺得有文化的男人在討好心上人這方面確實很有優勢,值得學習借鑑。
綺青站在門外莫名其妙。
紙筆被奪走,人還被一股大力突然扔出來,再轉身就發現,明明書房的門還開著,阿默和小阿綠好端端還坐在桌前,自己卻怎麼也進不去了。
這...這是誰的結界,竟這麼厲害,難道是仙子認為小阿綠的年紀還不適合聽情詩,所以設下結界,不讓自己教了?
屋裡,阿默在紙上寫字,要求小阿綠臨摹。
綺青遠遠一看:「......」
說句實話,阿綠只學了幾天,但二人的字跡,美觀方面,竟已經不分伯仲。
也不知該說是阿綠天賦秉異,還是該說阿默寫得過於醜陋。
...
餵完家畜、教導完小孩子,阿默決定再去看看酒館的生意。
前面大堂是一位雜修弟子在照看,他的工作除了跑堂還要招呼客人,順便記帳。
一個人要做好幾個人的事情,這位弟子確實很忙,阿默來幫忙,他很高興。
一炷香後。
弟子打掃了阿默捏碎的酒罈碎片;
重寫了一整頁誰也認不出寫了什麼的帳本;
給被阿默送錯菜的客人賠了銀錢;
最後喊人幫忙抬走了被阿默打暈的幾位壯漢;
「要不,您先到後院,歇歇?」
阿默搖頭,他根本不累。
弟子哭了,求求了,您消停會兒吧,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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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ch tree 睡前聽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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