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三哥你表哥
越是往北走,迎面的風就越寒冷。思兔閱讀
謝逢君最愛的法器是先前那把能自由變換尺寸的戒尺,但為了救謝朝雨,戒尺已經斷掉了。
出門沒了最趁手的飛行法器,謝逢君好不習慣。
坐在飛舟的甲板上,謝逢君捧著茶杯嘆氣,「十來年不見,你對我真是越來越差了」
他都冷的在發抖了,表弟竟然還不捨得花靈石打開取暖系統!
他對面的王浮也跟著嘆氣,誰不想要暖暖活活的呢,可現在也真的是拿不出運作鍋爐的靈石。
王浮窮的還算正直,他從袖子裡掏了半天,摸出個錢袋。
遞給謝逢君道:「這就是我現在的全部財產了」
謝逢君甩甩那乾癟的小錢袋,果真,裡面除了幾顆下品靈石,再就是十幾兩銀子,別的什麼也沒有。
「你不是江南豪紳家的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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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地窮得叮噹響。
王浮哭喪著臉,「你爹還是天下第一富呢」
謝逢君攤手:「你都說了,富的是我爹。」
「這和我謝逢君是個窮光蛋有什麼關係呢?」
爹年富力強,雖有家財萬貫,尚不能繼承。
「唉,表哥」
「唉,表弟」
...
貧窮的表兄弟在冷風裡沉默,四目相接時,一齊唉聲嘆氣。
王浮來到上陵之後,花起靈石來從來不看數目,十分有江南富戶的大方闊綽。
如此這般大手大腳一個月後,等那日謝朝雨離開上陵出門尋道侶時,四水城來了消息,王浮的親爹王遠山告訴他:「既然朝雨已經不用人時刻跟隨了,你就把醫女們送回來吧...」
王浮:「...倒也不用這麼著急」
他覺得飛舟還挺好用的,每日出門坐著它,花樓的姑娘們可喜歡了!
王遠山:「臭小子,飛舟擱淺一天就要燒掉好幾千靈石,你這麼大方你來付帳?」
好一番「父慈子孝」之後,飛舟可以留下,但讓醫女們留在落燕山莊吃空餉不幹活是萬萬不行的。
王浮的靈石已經用完了,再想有錢,要麼是在山莊裡掛個牌子學葉狗蛋開課,要麼就是去接任務獲得報酬。
第一件事情,有合道劍修珠玉在前,這麼個小小的金丹後期劍修,岑風長老表示婉拒,「王公子劍法也很好,但與此前課程關聯不大」,岑長老連拒絕的台階的都給他鋪好了。
第二件雖然也能掙到靈石,但落燕山莊弟子數量眾多,有人特意私下從器修院買來搶任務的小玉環,只要佩戴玉環,總能很快就被光屏選中。
王浮只有一雙手,這些弟子們習慣了這項活動,手段越來越內卷,可憐的貴公子根本搶不過。
一個多月過去了,王浮隨身攜帶的靈石早已花銷殆盡。
最近一直在謝朝雨的湖心島上蹭吃蹭喝。
今早聽說謝逢君要去白山找謝朝雨,王浮心知:賺靈石的機會來了!
謝逢君看他激動,頓覺不妙,「不行,不用你跟著,謝九隻喊了我一人!」
王浮據理力爭,「你的法器壞掉了,你怎麼去?」
他取出飛舟,輕蔑一笑,向謝逢君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而我有它」
「都是打工人,何必互相為難呢」
「表哥說的很有道理」
「我七年三怎麼樣?」
「四六,聽說白山那地方很冷,飛舟好歹能擋風」
「...行吧」
於是就到了現在了——
謝逢君拍著桌子,憤怒得活像被乙方欺騙了的可憐甲方。
「我說你怎麼一開始就在甲板上支了桌子呢,原來是除了加班別的地方都進不去!」
王浮的矇騙行為被識破,色厲內荏,企圖在氣勢上挽回一點;
「它能飛就不錯了,這不比你自己飛來得舒服?」
冷風嗖嗖的在臉上刮,這玩意兒還飛的這麼高,謝逢君的衣襟被吹開了好幾次。
「呸,早知道我就去器修院租個能飛的!」
實在是冷,王浮自己其實也很不好受,他還是水城來的人,比謝逢君還扛不住凍。
心知理虧,王浮只好小聲爭取表哥的理解。
「真不是我摳門,一旦打開那些艙房,陣法就要開始運轉,咱身上真的沒那個靈石...」
謝逢君掏出一把摺扇來,「不如咱們比劃比劃?」
運動一下也許能暖和些。
王浮抱緊自己的劍,退開八丈遠。
「今日你休想靠近我一步!」
修為不對等,這是比劃嗎?
他看謝逢君就是想趁機弄死自己,好獨吞打工費!
不遠處已經能看見山頂的積雪,風越來越大,裡頭還夾雜著來自高空的冰碴子。
兄弟二人靠在一起,哆嗦著互相取暖。
「你不要以為是我沒出息」
「是這裡太冷了」
「你能不能閉嘴,說話的時候喝風很舒服?」
......
謝朝雨聽著兩人一路上的遭遇:「......」
她掏出兩袋靈石,給三哥和表哥一人一袋子。
「拿去吧,等回去了記得吃點好的」
謝逢君當即打開袋子內視一番,滿意極了。
「竟有這麼多」他取了一枚拿出來觀察,顏色透亮,靈力充沛,「還是上品靈石!」
謝九這麼大方還是很少見的。
謝逢君想了想,忐忑問道:「你老實說,這些到底是不是提前給的醫藥費...或者,撫恤金?」
成功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謝逢君拿著靈石袋子的手,忍不住抖了又抖。
午飯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被廚十一小心地放在火爐上溫著。
進門之前,阿默落後一步,悄悄拉著謝逢君來到了隔壁。
謝逢君還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妹夫咋啦,有話要說?」
一句妹夫,讓阿默心生歡喜。
「謝謝三哥!」
這麼快就認可他了嗎?
阿默掏靈石的手更快了。
「我也有這東西,三哥很需要嗎,這些都給你...」
謝朝雨給三哥他們的那種花花綠綠的小石頭,阿默發現自己好像也有很多,就像拿出獵物一樣,很快,這間房裡的空地上就被精純的上品靈石堆出了一座小山。
「你怎麼突然這麼大方了?」
以前不是跟我一樣,又窮又摳、出門吃飯從不主動付帳嗎?
謝逢君很震撼,無論是被這麼多的靈石數量給驚到了,還是被他以為的貧窮小夥伴突然拿出好幾萬靈石的行為嚇到...總之,目瞪口呆不知所言就是了。
「三哥收起來吧,這裡沒表哥的份,要是讓他看見了,估計會認為我偏心」
謝逢君狠狠拍了拍阿默的肩膀,「好兄弟,你果真做到了,當初咱們就說過苟富貴勿相忘!」
阿默不太理解謝逢君在說什麼,難道他們以前就見過面?
給完靈石,阿默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娶謝朝雨。」
謝逢君一邊數一邊將糧食往自己的儲物空間裡裝。
他隨口道:「她不是嫁過了?」
不是識海的傷還沒好嗎,就要辦婚禮了嗎?
阿默:「雖是嫁過,但從前我沒能陪她...」
她身邊是另一個人,現在我想把她那癆病鬼前夫的影子徹底取代。
謝逢君跟他不在一個頻道上,以為他的意思是自己從前對謝朝雨的陪伴還不夠多。
「還不多嗎,你們吃飯睡覺從來沒分開過,還要再陪...形影不離了都!」除了須彌境之後,他們哪天不是一起的?
呸。
光棍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了羨慕嫉妒的聲音。
阿默抓住了他話里的關鍵,「三個是說,從前我與謝朝雨關係很親近?」
「對啊,她對你簡直鬼迷心竅,第一次見你就想跟你在一起了」
阿默:「!」
他有點混亂了。
所以,謝朝雨嫁人了,還有孩子了,但她又和自己關係曖昧?
原來,他真的是謝朝雨的外室!
心情複雜。
既有對謝朝雨那早死的癆病鬼丈夫的愧疚,他就像老獵人說的住在隔壁的老王,喜歡有夫之婦;
又忍不住有點高興,原來從前她就很喜歡自己,那他現在果真有機會!
阿默心情越來越好,甚至帶上了淺淺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超謝朝雨走去。
謝逢君數完了原本屬於狗蛋的「課時費」,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剛才一直叫的是謝朝雨?」
怎麼不喊謝九了?
算了,跟他有什麼關係呢,人家夫妻的事,他這個三哥,只要以後三五不時還能收到來自妹夫的靈石,這就已經很快樂啦!
.
出去盯梢的弟子已經換下一批回來了。
「雜耍班子說是今夜有特殊表演,現在城裡人正在搶著買票」
「今夜何時?」
「現在就已經在布置舞台了,估計是天剛黑就要開始」
「那院子可有別的事情發生?」
......
吃完午飯,幾人暫時休息,只等晚上去湊湊雜耍班子的熱鬧,搞清楚他們到底在籌備什麼事情。
想起飯桌上阿默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謝朝雨好奇問道:「你不是要討好三哥嗎,怎麼沒見你搭理他?」
阿默矜持地點頭,「已經給搞定了,三哥現在非常喜歡我」
「怎麼搞定的?」
阿默想了想,說給靈石收買,好像顯得不那么正人君子。
於是他道:「針對他的興趣愛好,我們做了一點深入交流。」
謝朝雨:「哦豁!」
「你還懂詩詞呢?」這就很讓人詫異了,明明葉無諱和葉狗蛋都很不喜歡裝腔作勢、看起來文縐縐的人。
阿默:「不是詩詞」,他哪會那種東西。
謝朝雨揚眉,「他就倆愛好,除了打油詩就是去花街,難道你也愛花街的姑娘?」
阿默:「......」
前幾天的雜耍戲包括胸口碎巨石、劍雨逃生、一口氣吞二十把劍...等等修士可以輕易做到的節目,百姓們哪見過人的肚子能裝得下二十把劍還說話清晰、活蹦亂跳的陣仗,簡直大開眼界。
一連幾天都是場場爆滿,戲台子開演以後,會在圍觀的人群外部圍上簾幕,想要進去觀看就得買票,但實在是供不應求,這麼一來,外面的黃牛票很快就被炒到一百兩一張。
今晚有神秘的新節目,票賣得更火爆了。
謝朝雨幾人到達時,買票的地方已經排出了長長的隊伍,輪到他們,起碼需要一個時辰。
謝逢君四周看看,走向了站在他們前方十來人遠的婦人。
「這位小姐,在下和弟弟從小就沒見過世面,現在聽說這裡有仙人,在下便將弟弟帶了出來,我弟弟腿腳不好,不能久站,這位人美心善的姐姐,您願意和我跛腳的弟弟換個位置嗎?」
周圍人聽到他現編的悽慘故事,一些女子不由得心生憐惜,接連招手,表示謝逢君可以過去站到她的位置。
「謝謝姐姐,其實您就是仙人吧?」
女子被他誇讚,臉紅著讓開了位置。
「跛腳」的王浮跟在謝逢君身後,不時還要「哎呀哎呀我的腿」痛呼幾聲,二人來到了能看見台上情況的地方。
不一會兒,他們故技重施,又成功得到了幾位「仙人姐姐」的關照,往前挪了好幾個位置。
前方隊伍肉眼可見地縮短,距離門票越來越近。
王浮真心實意誇獎道,「三哥好厲害」
謝逢君搖著他的摺扇,眉毛都快穿過腦門兒,揚到後腦勺去了。
他洋洋得意,道:「你不懂,這就叫男人的魅力」
謝朝雨和阿默直接混進人群,從儲物戒里取出桌椅點心,又給自己施了障眼法,別人一看,他們就是和大家一樣的普通觀眾。
阿默給她剝堅果,看向不遠處花蝴蝶一樣的謝逢君,和跟在他身後一瘸一拐的王浮,不解道:「三哥他們為什麼要買票?」
謝朝雨:「你要習慣,他們文化人,就是這個畫風的。」
真正的文化人可能就要不同意了:你禮貌嗎?
今晚出來串場的是個中年漢子,眉眼下垂而開闊,面貌生的十分喜感,觀眾被他逗得時不時哄堂大笑。
緊接著是慣例的舞女表演,姑娘們穿著火辣的衣裙,舞姿曼妙,動作緊湊又大方,隔著輕薄的面紗,巧笑倩兮,宛如傳說中的神女,看觀眾反應,在場的男人明顯更喜歡這個。
舞女暖場結束後,口哨聲還響了很久。
很多罩著布巾的箱籠被人推了上來。
想來,這就是今晚的要表演的正主了。
布巾又厚又嚴實,什麼都看不見,也沒什麼聲音傳出來,串場的漢子看上掛著神秘的笑容,再次走上台。
觀眾開始大聲叫喊,迫不及待地讓中年漢子趕緊解密。
謝朝雨鼻翼微動,但還不能確定,她悄聲問阿默,「你聞到了嗎?」
------題外話------
都還是你熟悉的沙雕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