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道侶需要思想品德教育
沈茸鳶從未見過,像九姑娘這樣大膽的女子。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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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衣裙極其艷麗,身材也不似自己這般瘦削,而是勻稱修長、纖穠合度的,那雙命令璀璨的桃花眼裡,三分風流四分妖嬈,餘下的,便是朝陽一般蓬勃的生氣。
這是個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美人...
謝朝雨站在沈茸鳶一步開外,伸手在她怔愣的眼前揮了揮。
「沈小姐?怎麼,看愣啦?」
沈茸鳶驀然回神,初次見面,便這般失禮,沈茸鳶一下子更不好意思了。
潔白的面頰染上紅暈,就連耳尖也跟著燒了起來。
「不好意思九姑娘,我很少能見到外面的人...」特別是容貌性格都這般出挑的人。
太陽漸漸升高了,沈茸鳶邀請九姑娘進院裡坐坐。
就等著她這話了!謝朝雨馬上就爽快的答應了,「走走,正好討口茶喝!」
沈茸鳶實在是瘦弱,今日站的比較久,走在有些坡度的台階上,有些腿軟。
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向竹籬笆栽過去。
「呀!」
沈茸鳶驚呼出聲。
謝朝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將人扶正。
「...謝謝,謝謝九姑娘」
她是真的身嬌體弱,這麼一下,氣都喘不勻了。
距離院子後門,還有幾十米的台階要走,謝朝雨目測一番,索性彎身將沈茸鳶一把抱了起來。
沈茸鳶從未與人這般親近過,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九姑娘,這!這如何使得,你也是女子,快放我下來...」
「無妨,一下子就到了」
確實沒什麼大不了,就沈茸鳶這帶病的身體,抱著輕飄飄的,謝朝雨雙手托著她,都不用靈力,走得又快又穩。
沈茸鳶緊張極了,雙手下意識揪緊了謝朝雨的衣襟,心中鼓譟不安,不知所措。
「放你在這裡可以嗎?」
謝朝雨俯身將沈茸鳶放到院裡池塘邊的軟墊上。
「嗯?好...」
沈茸鳶吶吶,還有些反應遲鈍。
謝朝雨走到另一邊的軟墊坐下,四仰八叉,一點坐相都沒有,手裡還給自己扇著風。
心裡想著,這沈茸鳶果然很弱啊,就這麼一會兒,怎麼曬得脖子都紅了?感覺她腦子好像也不大靈活的樣子,此行的計劃真的能行得通嗎...
院子外,還站在林中小徑上的阿默:「。」
所以,還有人記得他也來了嗎?
被忽略了個徹底,阿默不禁開始懷疑,謝朝雨說要嫁給他,現在抱著個女人卻那般熟練,她那天真的沒開玩笑嗎?
沈茸鳶這裡好東西還挺多,靈草泡出來的涼茶就很好喝。
謝朝雨端著杯子,倚著石欄,有一下沒一下地拿小石頭扔著池裡的魚兒。
神識里冷不防傳來阿默的聲音:「我現在進來,會不會打擾你們?」
謝朝雨:「......」
啊,把他給忘了,肯定是道侶存在感太低。
日頭正高,林子裡還是很曬的,他一個極北來的冰靈根劍修,聽起來就待得不太舒服。
「你進來啊,這裡的靈茶味道挺好」
阿默站在後門外的樹蔭下,看著院裡的情景道:「是茶不錯嗎,沈小姐是不是也不錯?」
謝朝雨:「???」
怎麼回事啊大兄弟,好端端的,你的語氣咋這麼酸溜溜?
阿默:「你都快躺到人家膝蓋上了。」
謝朝雨:「......」
謝朝雨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坐起身後四處望了望,好像在看阿默到底在哪裡。
沈茸鳶見她突然古怪的面色,詢問道:「九姑娘可是還累著,都怪我太重...」
美人失落自責,謝朝雨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力氣大著呢,你也不重,我就是坐起來吹吹風」
沈茸鳶還是不放心,「今日若是沒有九姑娘,我怕是又要摔了,真的太感謝九姑娘了...」
眼看著她又要起身行禮,謝朝雨連忙按住她的手,「多大點事啊,你別一直惦記著,我就是隨手一抱...」
她抬起胳膊,戳了戳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向沈茸鳶表示,她真的很有力氣。
沒想到她線條流暢的細白肌膚下,還隱藏著戳起來緊實柔韌的肌肉,沈茸鳶忍不住跟她一起笑起來。
兩道悅耳的笑聲響起,其中屬於謝朝雨的那道,清冽中又帶著微微的磁,像荒漠裡的一泓清泉,融了綿綿密密的沙。
門外的阿默:「:(」
隨手一抱?
嫉妒我只說一遍。
站在綠蔭下,只覺得自己與背景渾然一體。
「我嫁給你」——她肯定就是隨口一說。
...
沈茸鳶很少有機會與人坐在一起,這般隨意地說著話。
方才謝朝雨向她講述了凡人皇城的熱鬧繁華,有莊嚴華美的巍峨宮殿,熱鬧的街巷,燃著焰火的夜空和喧鬧的人群;有滿腹詩書的文人才子;有嬉笑追鬧無憂無慮的孩童,還有身著華裳雍容大方的女子...
沈茸鳶聽著便心生嚮往,好想親眼去看一看。
「唉」
謝朝雨問她:「為何嘆氣?」
沈茸鳶搖搖頭。
前些日子,爹傳信說,已經找到了新方子,她的病很快就能治好了。
若是能病癒,養好了虧空多年的身體,她應當也能走進這樣熱鬧的塵世。
阿默指尖微動,林中憑空出現一小股溫暖的風,氣流打著旋,將乾枯的竹葉聚集在一起,在石板上鋪了厚厚一層。
阿默四肢攤開,滿意地躺在軟綿綿的枯葉中間,望著頭頂窸窸窣窣的竹枝出神。
院子裡說話的聲音還在繼續。
謝朝雨好奇地問沈茸鳶:「沈小姐的病很嚴重嗎?」
她方才悄悄探出了一道靈力絲,沈茸鳶體內氣血虧空嚴重,隱隱有過靈力的痕跡,但似乎已經衰竭了,丹田、經脈都是一片紊亂,她這身體,連一般的凡人都不如。
說句實話,要是現在謝朝雨稍微動動腿,「不小心」將沈茸鳶踹進池塘里,她怕是連撲騰的力氣都不會有。
沈茸鳶道:「我是先天不足,心脈不全,家裡為了幫我治病,找過很多名醫,每日吃的藥比飯還多...」
謝朝雨:「可有請仙人看看?我聽說厲害的仙人,能活死人、肉白骨呢」
沈茸鳶搖頭,「也請過不少,但都沒什麼效果。」
那些金丹甚至是元嬰的醫修被她爹請來看診後,總是會給她許多各式各樣的丹藥,吃完之後,當時能精神幾天,過後又會繼續提不起力氣,周身虛軟疲累,稍有不慎就要昏迷不醒。
「我的身體像個無底洞,藥很快就被吸乾淨了,生氣也快被吸沒了...」
謝朝雨在心中思索,不能吸收藥力,用什麼都是石沉大海...那確實有點嚴重啊。
先天不能儲靈,就連落燕山莊的醫修們,吳長老親自來了,估計也沒辦法根治這種病。
「難為你了,很難受吧?」
體內有個黑洞,一直在搞破壞,沈茸鳶吃下的丹藥估計都用來填補空缺了。
被九姑娘關切,沈茸鳶很是不忍。
「九姑娘莫要為我操心,最近有了眉目,聽說已經找到能根治的好藥了...」
父親交待過,此事要保密,但九姑娘蹙著眉為自己擔憂的樣子太過誠摯,沈茸鳶覺得,有根治的機會,這算是好消息,沒忍住,便將事情告知謝朝雨了,想來九姑娘一定會為自己高興。
九姑娘聽了,果然很驚喜,「那可真好啊!」
又開心地道:「若是真的好了,你來皇城找我,我請你吃糖油糍粑!啊,還有長興坊的酒漬羊肉、八寶珍珠丸子...」
九姑娘一連報出一長串菜名兒,都是沈茸鳶不曾吃過的重油重糖重辣味兒。
「好,我一定來!」
二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日頭偏西,謝朝雨惦記著門外癱著的阿默,沈茸鳶今日一直和自己說話,謝朝雨也怕她身體吃不消,便提出了辭別。
「明日我再來看你!」
二人約好了明日再見的時辰。
沈茸鳶想起什麼,又拉著謝朝雨來到一處偏房。
她從架子上取下一隻香囊,有些難為情地道:「這是我自己做的,送給九姑娘」
謝朝雨接過來一看,繡工精湛,裡頭放的香草也是一種珍貴的安神靈草。
沈茸鳶一臉期待,她沒什麼長處,也就繡工還算拿得出手,希望九姑娘能喜歡。
謝朝雨便珍重地收下了。
又從懷裡掏出一隻瓷瓶,遞給沈茸鳶,「偶然所得,於你有益。」
...
二人回到那破破爛爛的茅草院裡,果然看見有人來過的痕跡。
屋裡唯一的桌上,擺著一些碗盤,揭開蓋子一瞧,都是村里常見的農家炒菜,臘肉、熏鴨、酸筍之類。
「可惜了」
看起來很香,裡頭拙劣的毒藥卻是一口就能放倒三百斤莽漢。
謝朝雨從儲物袋中取出落燕山莊食堂出品的菜餚,雖然也很香,但已經吃了很多年了,到底有點膩。
「給」
阿默遞來一個食盒。
咦?
謝朝雨驚了。
「哪來的?」
他倆吃睡基本都在一起,這傢伙設麼時候吃獨食了嗎,還知道給自己帶一點呢。
「從白山過來的路上買的,覺得你會喜歡。」
謝朝雨打開一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確實是自己喜歡的菜色。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阿默站在窗前,夜風吹動他臉側的碎發。
「直覺。」
其實挺奇怪的,當他看見一樣東西的時候,經常會覺得,「這是謝朝雨喜歡的」,有時候還會出現一些隱約的畫面。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院子,周圍種著高大的花木,再遠一些好像是縹緲的湖,謝朝雨有時候在院裡的搖椅上看書,有時候在檐下餵魚,畫面中還會出現一些模糊的人影,有歡快的孩童、笑呵呵的老人,好像還有謝三哥...
阿默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告訴謝朝雨:「今天在林子裡睡覺的時候,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嗯?」想起什麼了?
阿默道:「我抬頭看著竹葉,好像看見你躺在竹梢上」,一個穿著紅衣裳的人在竹林中舞劍,接著——
謝朝雨接話:「接著,我被劍氣掃到,掉下來了」
阿默猶豫問道:「穿紅衣服的,是我嗎?」
他想了想,那人舞劍大的樣子看起來很厲害,而眾所周知,謝朝雨的前夫是個癆病鬼,能像那沈茸鳶一樣吹不得風、曬不得太陽地活著就已經很好了,舞劍是萬萬不可能的。
而他又不願意相信,謝朝雨除了癆病鬼前夫和自己之外,還有別的姘頭,所以那人定是他了。
謝朝雨驚訝,「你想起來了?」
還真是我?阿默想起那露著肚臍眼的紅衣服...「我以前真不會穿衣服。」
謝朝雨:「喔。」
你現在雖然穿上了黑袍子,也沒露肚子了,但你袍子底下的小睡褲也沒好到哪去。
想想道侶真是可愛呢,每天還辛苦重新變一條沒穿過的睡褲。
...
吃飽喝足,開始說正事。
謝朝雨今天與沈茸鳶說了那麼多,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沈茸鳶這麼個好好的大美人,命也是真的差啊」
先天不足,靈力入體就跟過了篩子一樣,啥都留不住,還整天吃藥,現在還要嫁給那麼個垃圾玩意兒。
別的阿默都聽到了,但沈茸鳶要成親這件事,謝朝雨怎麼知道的?
「這個」
謝朝雨晃了晃沈茸鳶送她的香囊。
「架子上移動有三個香囊,有一個是大紅色的,繡了青竹紋」
她成過親,知道那種樣式的香囊一般是給成親的男子佩戴。
阿默道:「她要嫁給誰?」
村里人說的最近要發生的大喜事,會不會就是沈茸鳶的親事?
謝朝雨道:「不出意外就是白千柳了。」
從今日的表現來看,沈茸鳶是一個比梨花還要純潔無瑕的美人,但願她真的本性如此,不知白千柳在白山城做的事情。
阿默:「。」
明明沒吃那些酸筍,卻覺得心裡一陣酸苦。
就連白千柳這般,區區化神修士,還是個人渣,竟然就有人願意嫁,而他,合道劍修,單純善良、勤勞勇敢的白山好男兒,卻遲遲得不到謝寡婦的青睞。
人比人,想鯊人。
從現在知道的信息來看,大致能分析出一條清晰的邏輯線了。
謝朝雨開始整理。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白千柳要娶沈茸鳶,而沈茸鳶身患重病,這種病元嬰醫修都治不好,而我們在白山陳三爺那裡知道了,阿綠的內丹可能具有治癒效果,白千柳利用和阿綠的舊情將她抓走,有了阿綠,沈茸鳶的家人便為她和白千柳定下了婚期...」
「那他抓那些妖獸,是為了什麼?」
謝朝雨道:「續命,萬一阿綠的內丹也不能徹底治好沈茸鳶,依靠大量妖獸內丹的力量,也能讓沈茸鳶繼續活著。」
在她師門的典籍中有記載,上古時期,很多大限將至的修士會大肆捕殺妖獸,就是為了剝奪妖獸內丹中的元氣,強行延長壽命,但這種事情終歸是殺孽,總有一天要遭到嚴重的反噬。
阿默沉默了一會兒,遵照直男的思維道:「我現在去殺了她?」
人沒了,就沒必要剝奪小狐狸的內丹了...也,也不用擔心她纏著謝朝雨了。
突然幹勁滿滿,有了世俗的欲望。
謝朝雨:「......」
她拉住了躍躍欲試、難得主動勤快做事的懶鬼道侶。
「我發現你現在,很需要思想道德教育。」
阿默接過這本《修仙界幼兒行為引導基礎理論》。
「......」
假裝性茫然,不是很想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