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蕭長淵直起身子,看向血腥氣味的來源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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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味道是從雲翩翩身上傳來的。

  蕭長淵身子一僵。

  瞳孔劇烈緊縮,心臟狂跳。

  他家娘子受傷了!

  她是什麼時候受傷的?

  !

  難道是被他氣得流血了嗎?

  !

  想到這裡,蕭長淵的臉上血色褪盡。

  一張清冷如玉的俊臉,倏地變得慘白如紙。

  他慌亂地伸手,想要解開她的衣裳,查看她的傷勢。

  她腰間的衣帶系得死緊。

  蕭長淵渾身冰冷,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握住她衣帶的指尖不住地顫抖。

  雲翩翩在夢中腹痛如絞。

  她蹙著秀眉,疼醒了過來。

  剛剛睜開眼睛。

  正好看到蕭長淵在低頭解她腰間的衣帶。

  雲翩翩:「!」

  邪惡的大暴君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慾念要對我行那不軌之事了嗎?

  !

  正義的穿書少女豈能坐以待斃?

  !

  雲翩翩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揚手,扇了蕭長淵一巴掌。

  她臉色蒼白地捂緊了自己的衣裳,眼眶泛紅地怒視著蕭長淵。

  「你這個禽獸要對我做什麼?

  !」

  蕭長淵挨了一巴掌,蒼白如霜的俊臉上立刻留下了一道血紅的巴掌印。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抬起那雙清冷幽深的墨眸,直愣愣地看著雲翩翩,蒼白的薄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娘子,你受傷了。」

  蕭長淵的語氣很冷靜,但他的指尖卻在不住地顫抖。

  他家娘子的膽子比兔子還小。

  蕭長淵擔心嚇到她,所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恐懼。

  「娘子你莫怕,我會救你的。」

  雲翩翩聞言一愣:「我受傷了?

  我哪裡受傷了?」

  蕭長淵臉色蒼白地說道:「我不知道,我正要查看娘子的傷勢,娘子便醒過來了。」

  雲翩翩一臉古怪:「所以你剛剛解我的衣帶,是要查看我的傷勢?」

  蕭長淵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她誤會了他。

  雲翩翩正要說話,小腹里卻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絞痛,溫熱的液體似乎從腿間流了下來。

  這熟悉的感覺,想來應該是她的大姨媽來了。

  雲翩翩擔心葵水會弄髒床鋪,連忙說道:「這件事情待會兒再說,我先去趟茅房。」

  在蕭長淵複雜且擔憂的目光中,雲翩翩蹙眉捂著肚子,起身下床翻找衣櫃,從衣櫃裡摸出一件早就準備好的月事帶,跟一件乾淨的褻褲,然後急急忙忙地沖向茅房。

  茅房就在院子裡。

  月光朦朧,映著漆黑的夜色。

  雲翩翩看到褻褲上染上了一層污血。

  果然是大姨媽來了。

  雲翩翩換上了乾淨的月事帶跟乾淨的褻褲,她疼得有些直不起腰來,捂著肚子走出茅房。

  屋裡不知何時點起了燈。

  燭火融融,熒熒搖曳。

  雲翩翩回到屋裡,脫下鞋子爬上了床,她臉色有些蒼白,唇無血色,神情十分虛弱。

  蕭長淵聞到了雲翩翩身上更加濃郁的血腥味,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娘子,你的傷勢似乎加重了,我帶你去尋大夫。」

  雲翩翩聽到這話,從疼痛中分出了一絲心神,她臉色蒼白地看向蕭長淵。

  「你怎麼知道我的傷勢加重了?」

  蕭長淵唇無血色道:「娘子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想必是受了重傷,此刻開始發作了。」

  雲翩翩:「……」

  這暴君說的血腥味難道指的是她身上的葵水?

  ……他是狗鼻子嗎?

  這都能聞得到?

  !

  雲翩翩的眼神有些閃躲,她小臉微紅,耳朵發燙,神情古怪地看向蕭長淵。

  「你方才說我受傷,是因為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

  蕭長淵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他愁眉深鎖,薄唇緊抿,清冷的俊臉,神情十分嚴峻。

  顯然是在擔憂雲翩翩的身體。

  雲翩翩看到他的樣子,立刻就尷尬起來。

  她不知道該如何跟大暴君解釋她來葵水這件事情。

  有些難以啟齒……

  但蕭長淵卻沒有給她尷尬的時間。

  他伸出長臂,蒼白有力的大手將雲翩翩攔腰橫抱了起來。

  「我帶娘子去看大夫。」

  雲翩翩嚇得立即抱住了蕭長淵的脖子,漲紅了小臉,雙頰如同被火燒一般。

  「快放我下來!我沒有受傷!我不要去看大夫!」

  蕭長淵一愣,垂下了纖長濃卷的眼睫。

  那雙漆黑深邃的墨眸看向雲翩翩。

  「娘子沒有受傷?」

  雲翩翩忙不迭點頭,臉頰滾燙,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只不過是來葵水了。」

  蕭長淵愣了愣,皺起了眉頭。

  「何謂葵水?」

  雲翩翩只好硬著頭皮跟蕭長淵解釋什麼叫做葵水。

  蕭長淵聽罷,看向雲翩翩的神色有些複雜,仿佛她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謊話。

  「你說你每個月都有七天會血流不止,腹痛不休,這叫做來葵水?」

  雲翩翩羞窘地別過臉,點了點頭,小臉一路紅到了耳根。

  蕭長淵皺著眉頭,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娘子沒有騙我吧?」

  雲翩翩:「……」

  她說假話時他從來都不懷疑,現在說起真話來他倒是懷疑了!

  真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假話太真,還是因為她的真話太假。

  雲翩翩紅著小臉解釋道:「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藥堂問大夫,我們每個女人都會來葵水,只不過有的人會疼,有的人不會疼,我運氣不好,每次來的時候都特別疼。」

  她何止是運氣不好?

  簡直就是倒霉。

  她自己的身體會姨媽痛也就罷了。

  小宮女的身體竟然也繼承了她的姨媽痛。

  她也忒背時了些。

  蕭長淵半信半疑地相信了雲翩翩的話。

  他俯低身子,將懷裡的雲翩翩放到了床榻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娘子,我要怎麼做?」

  雲翩翩用被子裹緊自己,紅著小臉道:「你先去給我弄點熱的紅糖水來給我喝。」

  蕭長淵道:「好。」

  雲翩翩躺在被子裡,肚子傳來一次次陣痛。

  疼得她將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雲翩翩原本紅潤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她覺得她的肚子裡像是有一個緩慢攪動的風車,所有的經脈都被風車攪到了一起,它一點點地撕扯著她的身體,割裂著她的血肉,令她渾身發冷,不住地發抖。

  她疼得秀眉緊蹙,蒼白的額頭上覆了一層冷汗。

  蕭長淵很快就燒好了熱水,沖了一杯熱騰騰的紅糖水,給雲翩翩端了進來。

  他看到了雲翩翩疼得臉色慘白的模樣。

  心中沒來由地一抽。

  他從未見過他家娘子如此虛弱的樣子。

  蕭長淵強忍著心臟抽疼的感覺,扶雲翩翩起身喝水。

  他將紅糖水餵到她的嘴邊,看著她一口口咽下去。

  雲翩翩喝完熱騰騰的紅糖水,將冰冷的身體埋在被子裡,心中後悔萬分。

  「我忘記買湯婆子了……」

  為了迎接她的大姨媽,她在縣城裡買了紅糖,買了月事帶,就是忘記了買湯婆子。

  蕭長淵問:「你要湯婆子做什麼?」

  雲翩翩臉色蒼白地解釋道:「用湯婆子敷在肚子上也可以減輕一點疼痛。」

  說到這裡,雲翩翩突然想到許多小說里女主角大姨媽來的時候,都是男主角用武功內力幫女主角敷肚子,她眼睛一亮:「夫君,你快用你的內力給我敷一下肚子。」

  蕭長淵失去了記憶,但卻沒有失去武功。

  聽到雲翩翩的話,蕭長淵開始在身體裡搜尋他的內力。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道充斥在他身體裡的力量,並且開始運用它,引導它。

  蕭長淵伸出手掌,貼在雲翩翩的肚子上。

  隔著一層單薄的衣裳,將渾厚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傳到雲翩翩的身體裡。

  雲翩翩感覺得到那道溫暖的內力,綿長而溫柔。

  如同溫泉水一般。

  逐漸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令身體舒展開來。

  肚子竟然漸漸感覺不到疼痛了。

  雲翩翩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蕭長淵。

  蕭長淵低聲問:「娘子覺得如何?」

  雲翩翩激情表白道:「夫君,我好愛你呀!」

  原來這傢伙的內力比暖水寶還要好用!

  蕭長淵聽到雲翩翩的話,白皙如玉的耳垂爬上了一層薄紅。

  他側過俊臉,鬆了一口氣。

  從前他十分懼怕他家娘子說甜言蜜語。

  但現在,他卻覺得他家娘子的甜言蜜語說得格外的悅耳動聽。

  因為這起碼證明了他家娘子生龍活虎充滿活力。

  他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呢。

  .

  愛是節節敗退,不斷退讓,毫無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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