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蕭長淵用輕功飛回院子裡。

  為了不打擾他家娘子, 蕭長淵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抬起腳,緩緩走到雲翩翩的身後。

  雲翩翩絲毫都沒有察覺。

  蕭長淵垂下黑睫, 望向桌上的那張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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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娘子竟然還沒有抄完經書……

  難道笨蛋抄經書的速度都要比普通人慢一些嗎?

  蕭長淵那雙漆黑幽深的墨眸里, 划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雲翩翩並不知道蕭長淵站在她的身後。

  她手裡握著兔毫筆,在書桌上埋頭抄書,抄兩個字, 就會走神半秒鐘, 想起方才的對話,小臉一陣滾燙, 強自打起精神來繼續抄經書, 結果沒抄兩三個字, 再次開始走神發呆……

  如此周而復始, 花了兩炷香的時間, 她才抄完了這篇經文。

  雲翩翩剛剛放下手中的兔毫筆, 便聽到身後傳來蕭長淵清冷低沉的聲音。

  「娘子。」

  雲翩翩嚇得眼睫一顫。

  手中的兔毫筆落到了地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雲翩翩捂著被嚇得活蹦亂跳的小心臟。

  愣愣地轉過身。

  抬起頭,呆呆地望向蕭長淵:「夫君是何時回來的?

  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蕭長淵低聲道:「我學會了屏息功。」

  雲翩翩一愣,道:「屏息功?」

  蕭長淵眸光幽深地盯著雲翩翩的紅唇, 聲音低沉道:「這是一種可以屏住氣息的功夫, 娘子以後抄經書的時候, 我就可以一直陪在娘子身邊了……」

  雲翩翩沒有想到, 她方才無理取鬧說的鬼話, 蕭長淵竟然真的放到了心上,還專門去找萬山客, 學習屏息功來解決這個問題, 想到這裡, 雲翩翩心中一陣心虛。

  其實蕭長淵的氣息根本就沒有影響到她。

  是她自己在無事生非無理取鬧罷了。

  雲翩翩正在低頭檢討她自己。

  耳畔突然聽到蕭長淵略顯低啞沙沉的聲音。

  「娘子,我提前回來了。」

  雲翩翩聽到這話, 愣愣地抬起眼眸。

  「什麼?」

  她沒有明白蕭長淵的意思。

  蕭長淵正好垂目望她。

  那雙漆黑幽暗的眸子裡,翻湧著汪洋肆意般危險貪婪的墨色。

  男人眸光黑亮,令她臉頰無端地有些發燙。

  蕭長淵湊近她了一些,滾了滾喉嚨,聲音低沉暗啞。

  「娘子,我要我的獎勵。」

  雲翩翩被蕭長淵抱進屋子裡,他將她放到妝檯上。

  她紅著小臉,攥緊他胸前的衣襟,仰起脖子,屏住呼吸地在他的俊臉上獎勵了他十次,蕭長淵扣住她的腦袋,將獎勵的次數翻了好幾倍,急促滾燙地還給了雲翩翩。

  滿室溫馨旖旎。

  院子裡,那幾頁寫滿經文的宣紙,被冬日的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經文:「……」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喂喂喂,你們還真當我不存在啊?

  !

  .

  雲翩翩覺得自從她開始獎勵蕭長淵之後。

  大暴君變得越來越粘她了。

  她走到哪裡,他的目光就會追隨她到哪裡,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以前蕭長淵偶爾還會獨自上山打獵,現在雲翩翩不去,他說什麼也不肯上山了,雲翩翩抱著洗衣盆去河邊洗衣裳的時候,蕭長淵也會跟在她的身後,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天氣越來越冷,雲翩翩的手放到冷水裡便會凍得發紅。

  她越來越不想去河邊洗衣裳。

  蕭長淵主動說道:「我來幫娘子洗衣裳。」

  他開始在心中盤算著洗衣裳可以向他家娘子索要多少次獎勵。

  雲翩翩想了想,道:「還是不了吧。」

  江家村的河岸邊,都是姑娘們在那裡洗衣裳,蕭長淵一個冷漠高大的男人過去湊熱鬧,的確有些說不過去,以前雲翩翩來葵水的時候,蕭長淵幫她洗過幾次衣裳,雲翩翩後來去岸邊,小姑娘們都在羨慕她有這麼個賢惠的夫君,但仍舊有許多討厭的長舌婦在背地裡說她的閒話。

  她們說她仗著夫君的疼愛就無法無天,遲早有一天會被她的夫君厭棄。

  這些話,雲翩翩只當做耳邊風,沒有放在心上,但她卻害怕這些話會被蕭長淵聽到,因為她知道蕭長淵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她想儘可能地避免蕭長淵跟這些長舌婦們起衝突。

  「夫君幫我把水缸灌滿,用內功將水加熱就好了,我來洗衣裳。」

  江家村的生活用水都是來自於附近的河流,村里每家每戶都是用水桶去河岸邊挑水,將水灌進水缸里備用,蕭長淵用水桶來回六趟才能填滿一個水缸,他覺得這樣有些浪費時間。

  「我直接將水缸拿到河邊去取水,這樣比較省事。」

  雲翩翩擔心蕭長淵這樣做太過顯眼,會引來楚毅和睿王安插到各個縣城裡暗樁們的注意,雲翩翩想要低調行事,於是她建議道:「那我們等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去取水,夫君武功高強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得好,免得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蕭長淵覺得他家娘子的膽子太小了,正是因為這樣,蕭長淵才覺得他家娘子時時刻刻都需要他的保護,離開他之後,他家娘子一定會活不下去:「好,我們晚上去取水。」

  江家村的村民們每天都睡得很早,不到亥時,家家戶戶便熄了燈。

  蕭長淵單手舉起了放在灶屋裡的水缸,向河岸邊走去。

  雲翩翩拎著兩個空水桶,緊緊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兩人來到河邊,蕭長淵跟雲翩翩一人一個水桶,往水缸里裝水,他們忙到一半,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老人家的聲音:「你們這樣裝水得裝到何時?

  要老夫說,就應該學會老夫的引水掌……」

  萬山客從昏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朦朧的月光,映在他蒼老的臉龐上。

  「老夫的引水掌,可以將水直接引到水缸里,都不用水桶挑水。」

  蕭長淵聽到萬山客的聲音,微微皺起了眉。

  這老頭子的腳步聲好輕……

  他方才取水的時候竟然都沒有注意到老頭子在他身後。

  蕭長淵雖說可以跟萬山客打成平手,但萬山客的輕功卻在蕭長淵的輕功之上。

  雲翩翩問道:「什麼是引水掌?」

  「這就是引水掌。」

  萬山客緩緩抬起手掌,驚奇的一幕發生了,那河水開始翻湧,宛若江河倒灌一般,被萬山客的掌風牽引,河水源源不斷地灌進了水缸里,萬山客收了手,笑眯眯地望向雲翩翩。

  「翩翩丫頭覺得這引水掌如何?」

  雲翩翩澄瑩秀澈的眼眸里,划過一絲驚艷。

  「前輩好厲害!」

  蕭長淵聽到雲翩翩的話,突然間寒下了俊臉,薄唇微抿起來。

  他不喜歡聽到他家娘子誇別人。

  他家娘子只可以誇他。

  萬山客看到蕭長淵驟變的臉色,蒼老的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他總算是知道該如何說服這個年輕人來跟著他學武了,萬山客臉上帶著笑,慈藹地望向雲翩翩。

  「翩翩丫頭想不想學引水掌?」

  雲翩翩小雞啄米般點頭:「想想想!」

  萬山客笑道:「翩翩丫頭雖然沒有基本功,但天資聰穎,學上個三年五載,定然可以學會。」

  雲翩翩愣住了,哭喪著小臉道:「要這麼久呀……」

  萬山客道:「但是石頭小友不一樣,他骨骼清奇,天賦極佳,是天生的練武奇才,老夫只教一遍他就能立馬學會,只可惜,石頭小友志不在此,不願意跟著老夫習武,可惜,真是可惜呀……」

  萬山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故作惆悵地望向雲翩翩。

  雲翩翩聽到這話,立即伸手抱住蕭長淵的手臂。

  「夫君,你可不可以跟著前輩學武?」

  少女眨了眨眼睛,流盼生輝,雙頰粉潤。

  那雙澄瑩秀澈的杏眸里,寫滿了對他的希冀跟懇求。

  「夫君跟前輩學武好不好?」

  蕭長淵垂目看向一臉懇求的雲翩翩。

  他哪裡說得出拒絕他家娘子的話。

  蕭長淵聽到自己的聲音。

  「好。」

  萬山客終於如願以償地收了蕭長淵當徒弟。

  接下來幾日,蕭長淵每天都會去找萬山客學武,他不准雲翩翩離開他的視線,所以便將雲翩翩也帶到山林里,蕭長淵學得很快,但他卻總是分神,每學幾招就會看雲翩翩幾眼。

  萬山客有些憤怒:「老夫在教你武功,你總看她做什麼?」

  蕭長淵神色冷淡地說道:「你又不是我家娘子,我為什麼要看你?」

  萬山客被蕭長淵氣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練了幾日,萬山客終於習慣了這位年輕人愛妻如命的個性,對於蕭長淵的分神,便也睜隻眼閉隻眼地全當看不見,蕭長淵雖然心繫在雲翩翩身上,但學武功卻學得很快。

  短短几日,便學會了萬山客近六成的掌法。

  萬山客誇讚道:「你的底子很好,尤其是這內功,頗有秋雪兄當年的影子,但卻比他的內功更為凌厲。」

  見蕭長淵沒有說話,萬山客以為他沒有聽說過千秋雪,便向他解釋道:「秋雪兄便是千秋雪,四大高手之一,當時武林將老夫與另外三人並稱為四大高手:千秋雪、澗底月、極無量。

  我們四人的武功絕學各有所長。

  千雪兄擅內功與暗器,聽說後來他投靠了墨國朝廷,還指導過當今皇帝,但後來不知發生了何事,辭去官位,歸隱山林……」

  蕭長淵對除他家娘子之外的很多東西都提不起興趣。

  他感興趣的人,只有他家娘子。

  但云翩翩卻對武林很感興趣。

  「那前輩您擅長什麼?」

  萬山客摸了摸鬍子,笑著說道:「老夫擅輕功與掌法。」

  蕭長淵將萬山客的話聽到了耳朵里。

  怪不得那日,他竟然沒有察覺到這個老東西的腳步聲。

  原來是因為他擅輕功。

  雲翩翩好奇地問道:「那剩下兩位前輩呢?」

  「底月兄擅劍術跟醫道,無量兄擅真氣……」說到這裡,萬山客突然道,「說起來,石頭的掌風如此凌厲,倒是極為適合跟著底月兄練劍,底月兄當年是天下第一劍客,打敗天下無敵手,後來卻敗給了無量兄,從此底月兄便歸隱靈虛山,一心修煉劍術……」

  雲翩翩聽到這話,眼睫微微一顫。

  「靈虛山?」

  那位傳授給楚毅八十年高深內力的絕世高手,正是隱居在靈虛山。

  難道那位世外高人就是澗底月嗎?

  萬山客望向雲翩翩:「莫非翩翩丫頭知道靈虛山?」

  雲翩翩神色如常地說謊道:「我曾聽聞靈虛山風景如畫,是個踏青避暑的好地方。」

  萬山客回憶道:「那裡的確風景宜人,是個遊玩的好去處,翩翩丫頭如果想去遊玩,說不定還可以在那裡見到底月兄,若是你們碰到底月兄,記得幫老夫向他問好。」

  雲翩翩點頭道:「是,前輩。」

  萬山客拍了拍身上的灰:「今日便練到這裡吧。」

  雲翩翩道:「好。」

  蕭長淵跟雲翩翩離開了山林。

  臨走之前,蕭長淵向密林深處看了一眼。

  他知道密林深處躲著兩個人,但他感覺不到對方的殺意,所以才會一直都沒有說話,老頭子的輕功在他之上,應該也察覺到了那二人,所以才會故意支走他跟他家娘子。

  蕭長淵將雲翩翩攔腰抱起,用輕功離開了山林。

  等他們離開之後,萬山客才用傳音功對密林深處的兩人說道:「出來吧。」

  趙柔音跟趙茂從密林深處走了出來。

  「前輩。」

  「前輩。」

  萬山客問道:「你們鬼鬼祟祟躲在山林里看我們練武做什麼?」

  趙柔音推了一把趙茂。

  趙茂跪在地上。

  趙柔音抬頭望向萬山客,道:「還請前輩收我弟弟江茂為徒。」

  這幾日,趙柔音一直都在城裡給趙茂物色師父,偶然得知在江翠翠家做客的老人家正是昔日四大高手之一,試問這世間,還有什麼人會比四大高手更加適合當她弟弟的師父呢?

  於是趙柔音拎著趙茂特意來拜萬山客為師。

  萬山客垂目看向趙茂,這傢伙雖然資質不如蕭長淵,但卻也是個千里挑一的好苗子,沒想到這小小的江家村里,竟然臥虎藏龍,藏著這麼多適合練武的年輕人。

  萬山客故意說道:「老夫並不是什麼人都教的。」

  趙柔音跟著跪在地上:「前輩若是不肯教我弟弟,我們就長跪不起。」

  萬山客看了她一眼,這個丫頭倒是有些俠氣,他在她身上,看到許多俠女們的影子。

  他有意考驗他們,於是不發一言地離開了這裡。

  等萬山客離開之後,趙茂才說道:「姐,不如我們算了吧,他根本就不想教我們。」

  說著,趙茂便要起身,還伸手去扶趙柔音。

  趙柔音一把扯住趙茂的胳膊,強迫他繼續跪下去。

  「繼續跪,一直跪到他答應收你為徒為止。」

  趙茂苦著胖臉:「姐,天氣這麼冷,萬一我們凍病了怎麼辦?」

  趙柔音板著臉道:「凍病了就去吃藥,凍死了就立塊墓碑,你整天畏手畏腳,如何成就大事?」

  趙茂:「……」你眼中的大事難道就是追求雲翩翩嗎?

  !

  趙茂敢怒不敢言,只好跟著他姐繼續跪在林子裡。

  到了晚上,山林里的寒風吹得趙茂涕淚四流,趙柔音的身體也有些搖搖欲墜。

  此時已經到了亥時,他們竟然在山林里跪了近三個時辰。

  趙茂再次打起了退堂鼓:「姐,我們還是算了吧……」

  他長得胖,能夠禦寒。

  但他姐這麼瘦。

  趙茂擔心他姐的身體受不住這寒風。

  趙柔音道:「算什麼算?

  !今天不把我凍死,這事兒就別想算!」

  趙茂聽到趙柔音的話,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低下腦袋,認真地想了想,抬頭望向趙柔音,鄭重地向她做出保證道:「姐,我答應你,以後我一定會找到一個比萬山客更好的師父,天氣這麼冷,我們還是回去吧。」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了一道洪亮爽朗的笑聲。

  「你們哪裡找得到比老夫更好的師父?」

  趙柔音跟趙茂,齊齊地回過頭去,卻見萬山客從山林里走了出來。

  「前輩!」

  「前輩!」

  萬山客慈祥地說:「還叫什麼前輩?

  叫師父。」

  趙柔音的眸子裡溢滿了狂喜,拉著趙茂向萬山客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

  「師父!」

  .

  趙柔音不敢去見蕭長淵,所以萬山客白天教蕭長淵,晚上便來教趙茂跟趙柔音。

  蕭長淵天賦極佳,學得很快,將萬山客的輕功與掌法學了九成。

  趙茂跟趙柔音天賦一般,雖然學得慢,但卻十分勤懇。

  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

  終於到了萬山客要離開江家村的這一天。

  萬山客本意是來江家村看望村長跟江翠翠。

  沒曾想卻收了三個徒弟,所以他才會逗留這麼長的時間。

  臨別之際,雲翩翩跟蕭長淵來送別萬山客。

  萬山客將一本武功心法送給了蕭長淵,讓他勤加練習。

  蕭長淵點了點頭:「謝謝師父。」

  直到這一刻,蕭長淵才真心實意地將萬山客當做他的師父。

  萬山客拍了拍蕭長淵的肩膀,笑著應了一聲:「誒。」

  他正準備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兩聲呼喚。

  「師父!」

  「師父!」

  萬山客轉過身來,卻發現趙柔音跟趙茂背著包袱走了過來。

  「你們這是做什麼?」

  趙柔音道:「我們要跟著師父繼續學武。」

  她跟趙茂學得太慢,學了這麼多天,連萬山客一成的功力都沒有學到,雖然萬山客送給他們武功心法讓他們繼續照著秘籍修煉,但這哪有跟在萬山客身邊修煉得快。

  萬山客說道:「老夫四海為家,萬山做客,你們不會習慣這種生活。」

  趙柔音道:「若是我們吃不了這個苦,隨時都可以回來。」

  萬山客想了想,道:「茂兒跟著我就算了,你是個小丫頭,將來還要嫁人,還是不要跟上來了。」

  趙柔音大聲說道:「徒兒不想嫁人。」

  因為徒兒想娶雲翩翩!

  萬山客不知道趙柔音心中有這等豪情壯志。

  他只當她是要寄情江湖,於是道:「那好罷。」

  三人往山路上走,趙柔音突然停下了腳步。

  萬山客問道:「怎麼了?」

  趙柔音仿佛下定決心般地說道:「徒兒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罷,趙柔音便背著包袱,奔向站在村口送別的雲翩翩。

  趙茂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連忙拽住萬山客的胳膊,聲音驚恐道:「師父!快去救我姐!」

  萬山客疑惑道:「你姐怎麼了?」

  趙茂哭著胖臉道:「我姐可能是要去找死了!」

  趙柔音筆直地沖向雲翩翩,她不知道她要在外面漂泊多久。

  臨走之前,她一定要親一口雲翩翩。

  大不了被蕭長淵再次擰斷胳膊。

  反正現在她弟有萬山客保護。

  她什麼都不怕。

  結果,趙柔音還未接近雲翩翩,蕭長淵便抬起手掌,掌法凌厲,帶著凜冽的殺意,狠狠擊向她,千鈞一髮之刻,萬山客抬起手掌接住了蕭長淵這殺招,拎起趙柔音的後領,用輕功逃走。

  萬山客行到一半,拎起趙茂的後領,左手趙柔音,右手趙茂,向天空中飛去。

  天空中留下了萬山客爽朗的笑聲。

  「石頭徒兒,後會有期!」

  趙柔音在天空中撕心裂肺地喊:「雲翩翩!你要等著我!你一定要等我!」

  雲翩翩愣了愣,轉過臉,望向蕭長淵。

  「她為什麼要讓我等著她呀?」

  雲翩翩想起方才趙柔音不顧一切衝過來的樣子,心中有些疑惑。

  「剛才音音姑娘衝過來是想做什麼?」

  蕭長淵想起剛才的畫面,心中殺意暴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嗜血的戾氣,但他的戾氣在碰到雲翩翩的那一刻,全都被壓抑封印在冰冷幽深的墨潭裡。

  他垂眸望向雲翩翩。

  漆黑幽冷的眸底深似寒潭。

  划過一絲幽暗的光芒。

  「她想打娘子。」

  雲翩翩臉上愣了愣。

  微微睜大了澄瑩秀澈的杏眸。

  「……什麼?」

  你、你們古代的小三都這麼猖狂嗎?

  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

  !

  蕭長淵墨眸幽沉道:「你看,她還在放狠話,讓你等著她呢。」

  雲翩翩聽到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惡,真是太過分了!

  雲翩翩深吸了一口氣,朝天空中遠去的身影,大聲喊道:「你才給我等著瞧!」

  「江音音!你給我等著瞧!」

  蕭長淵聽到雲翩翩滿含怒氣的話。

  他心中的殺意,這才稍稍消減了些許。

  蕭長淵眸光幽冷,微不可察地勾起了淡色的薄唇。

  想跟他搶娘子?

  下輩子吧。

  不,下輩子都不可以。

  永生永世都不可能。

  .

  就這樣,兩位清麗動人的少女,滿懷著南轅北轍的心意,在冬日裡別離。

  趙柔音帶著她對雲翩翩濃烈的愛意離開了江家村。

  而雲翩翩帶著被她挑釁的怒意留在了江家村。

  背道而馳,各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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