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天氣越來越冷, 早上的山林瀰漫著冬日的冷霧,白茫茫的一片, 直到辰時末刻才緩緩消散。

  霧氣消散後, 雲翩翩背著竹簍,跟著蕭長淵上山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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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們在年前最後一次上山打獵,天氣越來越冷, 像是隨時要下雪的樣子, 下雪之後,山路就會濕滑難走, 所以他們要趕在下雪之前進深山多打些獵物回來過冬。

  山腳下已經看不到任何小動物的行跡了。

  雲翩翩跟蕭長淵往密林更深處走去。

  不知在山中走了多久, 終於讓蕭長淵逮住了一隻獐子。

  雲翩翩聞到了一陣清幽馥郁的花香。

  她抬起頭, 四處望了望, 發現不遠處, 正開著一棵紅色的梅花樹。

  樹枝上的花朵, 顏色極為紅艷。

  遠遠望去,紅梅宛若朝霞流雲般燦爛灼燃,在寒冷的冬日裡看起來格外地引人注目。

  雲翩翩跑了過去, 伸手壓低梅花枝, 仰起脖子聞了聞, 眼眸微微一亮。

  「果然是這梅花的香氣……」

  雲翩翩伸手, 折下來幾根梅花枝, 放到了身後背著的竹簍里。

  蕭長淵手裡拎著獵物,緩緩走了過來, 眉目清冷的樣子。

  「娘子喜歡梅花?」

  雲翩翩伸直手臂攀折樹上的花枝, 聽到蕭長淵的話, 頭都沒有回,只神采奕奕地盯著眼前的梅花, 滿心歡喜地說道:「我最喜歡梅花了,香氣好聞,顏色還好看,最重要的是,冬日裡,其他的花朵全都凋謝了,只有梅花沒有向寒冷的冬天屈服,我喜歡她的不服從……」

  雲翩翩將紅梅樹上最好看的那枝紅梅整枝折了下來,獻寶似的遞到蕭長淵的眼前。

  「夫君看看這支梅花,是不是每一朵都很好看?」

  蕭長淵垂下眼眸,看了這支梅花一眼。

  他抬起纖長濃黑的眼睫,墨眸幽深,認真地望向雲翩翩。

  「沒有娘子好看。」

  雲翩翩:「……」

  大暴君怎麼突然間這麼會說情話?

  害得她心臟砰砰亂跳,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雲翩翩紅著小臉,害羞得不敢看蕭長淵的眼睛,她將手裡的紅梅抱在胸前,轉過身正準備逃跑,手腕突然一緊,雲翩翩被蕭長淵抱在了懷裡,抵在了梅花樹下。

  手中的紅梅枝,落到了地上。

  蕭長淵眸色幽深地盯著她的紅唇,聲音低啞。

  「娘子,我要獎勵。」

  雲翩翩紅著小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心臟狂跳,眼睫撲扇,四處閃躲。

  「為什麼要獎勵?」

  蕭長淵道:「我方才夸娘子了。」

  雲翩翩一愣,小臉上的神情有些受傷,她難過地說道:「原來夫君方才誇我,不是真心實意地覺得我漂亮,只是為了得到獎勵?」

  自從家裡開始實行獎勵制度之後,雲翩翩覺得大暴君的腦子裡好像就只裝了「獎勵」這兩個字,她每天晚上都要被迫獎勵大暴君好多次,大暴君才肯讓她睡覺。

  蕭長淵說道:「我不是為了獎勵夸娘子。」

  雲翩翩抬起眼睫,問:「那夫君是為了什麼誇我?」

  蕭長淵認真道:「為了娘子的美貌夸娘子。」

  雲翩翩聽到這話,微微有些臉紅。

  她的唇角止不住地想要上揚。

  哪有女人聽到心上人夸自己漂亮而不會心動呢?

  雲翩翩紅著小臉,神情羞澀地說道:「那、那為什麼夫君還要讓我獎勵你?」

  蕭長淵眸光幽深道:「因為我時時刻刻都想得到娘子的獎勵。」

  他不僅想得到娘子的獎勵。

  他還想獎勵娘子。

  每當娘子將眸光落到他身上的時候。

  他就渾身發燙,難以克制地想要獎勵他家娘子。

  蕭長淵低垂著墨眸,盯著雲翩翩的紅唇,滾了滾喉嚨,聲音低沉暗啞。

  「娘子,我可以得到你的獎勵嗎?」

  雲翩翩沒有想到蕭長淵竟然會用這麼禁慾系的一張俊臉……

  說出這麼令人害羞的話。

  她的小臉一路紅到了耳根。

  雙頰燒得滾燙。

  蕭長淵見她不說話,又問了她一遍,聲音變得更加低啞了一些。

  「娘子,我可以得到你的獎勵嗎?」

  雲翩翩被他低啞暗沉的聲音,燙到了耳朵。

  她紅著小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回家再獎勵。」

  蕭長淵攔腰將雲翩翩抱起來。

  「我們現在就回家。」

  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嚇到了雲翩翩。

  蕭長淵手中拎著的獵物早就在他將雲翩翩抵在樹下的時候就扔到了腳邊,雲翩翩看到他扔在腳邊的獵物,連忙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杏眸里溢滿了慌亂。

  「夫君不要獵物了嗎?」

  蕭長淵眸光幽暗道:「不要,我只想要娘子。」

  這句話說得雲翩翩心中又是一燙。

  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雲翩翩紅著小臉連忙道:「不行!我們今天上山就是為了打獵物,怎麼可以不要獵物呢?」

  蕭長淵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清冷的面容,似乎在凝神思索。

  雲翩翩見他神色有些鬆動,於是紅著小臉安撫他道:「夫君先放我下來,我們多獵點東西,將獵物拿回家之後,夫君想讓我獎勵你多久,我就獎勵你多久,好不好?」

  蕭長淵擰著眉頭想了想,道:「那娘子要一直獎勵我到晚上。」

  雲翩翩:「……」時間會不會太長了?

  這樣下去真的很容易發生很危險的事情呢……

  雲翩翩擔心蕭長淵消極怠工,不肯繼續打獵,於是她只好紅著小臉說道:「好……」

  蕭長淵心滿意足地眯起了幽暗的鳳眸。

  他緩緩鬆手,將雲翩翩放到地上。

  雲翩翩雙腳踩到實地,胸膛里那顆狂跳的小心臟,這才落到了實處。

  她伸手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

  「我們走吧。」

  「好。」

  蕭長淵拎起了獵物,緊緊跟在雲翩翩的身後。

  雲翩翩覺得背後一直都有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她覺得她好像變成了大暴君的獵物。

  想到這裡,雲翩翩的心中一陣心跳加速,面如火燒。

  兩人在深山中走了一段時間。

  蕭長淵的耳朵突然動了動,他將雲翩翩拉到身後,站在她身前,快速將弓箭搭在弓弦上,射向了密林草叢深處,箭羽划過草叢發出清嘯聲。

  蕭長淵突然皺起了眉頭。

  雲翩翩沒有看到蕭長淵臉上的神色,只自顧自地往前走。

  她邊走還邊說道:「夫君這次射中了什麼?」

  蕭長淵伸手,將雲翩翩拉到他的身後,清冷的俊臉,神色有些凝重。

  「娘子,這次我沒有射中。」

  雲翩翩愣住了。

  「什麼?」

  自從雲翩翩跟著蕭長淵進山打獵以來,蕭長淵的弓箭百發百中例無虛發,以至於雲翩翩以為,只要蕭長淵的弓箭離弦,前面就會有被射中的獵物等著他們去收拾。

  沒想到今日竟然會讓獵物躲了過去。

  蕭長淵皺眉,低聲道:「娘子先不要過去。」

  雲翩翩愣愣地點頭:「好。」

  蕭長淵上前兩步,從箭筒里取出來一支弓箭,搭在弓弦上。

  瞄準那隻躲在草叢後的獵物。

  前方的草叢突然動了動,從草叢裡鑽出來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狗。

  小狗渾身是傷,傷痕累累,白絨絨的一小團,毛髮上有乾涸的血跡,跟一些髒污,它的尾巴非常蓬鬆,像是狐狸的尾巴,不知道它是什麼品種,小狗走路的時候有些一瘸一拐,那灰頭土臉的模樣,像是剛剛跟其他小動物打完架,她下意識覺得它應該是打輸了。

  小狗抬起頭,它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宛若黑色的寶石,不安地望向他們。

  雲翩翩看到它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心都快化了。

  「是狗狗!」

  見蕭長淵沒有將弓箭放下來的意思。

  雲翩翩連忙扯住了蕭長淵的袖子。

  「夫君不要傷害它!」

  說罷,雲翩翩便要走過去抱起那隻小狗。

  一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攔住了她。

  雲翩翩一愣,望向蕭長淵。

  「夫君,怎麼了?」

  蕭長淵微微皺起了眉頭:「能夠躲開我的箭,它不是一般的狗。」

  雲翩翩臉上愣了愣,回過頭,垂眸望向那隻小狗。

  它的確有些奇怪。

  這隻小狗明明遍體鱗傷。

  但它卻可以躲開大暴君的箭。

  簡直是不可思議。

  蕭長淵面無表情地拉開弓箭:「我要殺了它。」

  雲翩翩連忙撲了過去。

  「不要!」

  蕭長淵側過俊臉,皺眉望向雲翩翩。

  「為何不要?」

  雲翩翩道:「因為它是狗狗。」

  蕭長淵漆黑幽冷的眸光,落到了雲翩翩的臉龐上。

  「它是獵物,娘子說過要打獵。」

  雲翩翩焦急道:「狗不一樣,狗是人類的好朋友,我們不可以傷害它。」

  蕭長淵垂眸,看了雲翩翩一會兒。

  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好。」

  雲翩翩想了想,得寸進尺地說道:「夫君,我可不可以養它?」

  蕭長淵立刻寒下了俊臉,冷冷地拒絕她。

  「不行,它來路不明,不能養。」

  雲翩翩覺得蕭長淵對這隻小狗非常有敵意。

  繼續說下去,可能會讓大暴君炸毛。

  大暴君最近有些難哄,每次哄都要哄半天。

  雲翩翩不能輕易讓他炸毛,於是只好放棄道:「那好吧。」

  唉,美好的田園生活怎麼能夠不養狗呢?

  雲翩翩心中有些難過,她想了想,從竹簍里拿出十幾個剛剛摘的野果放到了地上,天氣這麼冷,野果漫山都難尋,這只可憐的小狗如果沒有人養,很有可能會餓死在山上。

  她想留點食物給它。

  蕭長淵看到雲翩翩的動作之後,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娘子,我們走吧。」

  雲翩翩最後回頭看了那只可憐兮兮的小狗一眼。

  她狠下心,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空中不知何時,落下了雪花。

  兩人在深山裡打到了幾隻山雞跟野兔,收穫頗豐地回家了。

  到家後,蕭長淵纏著雲翩翩要獎勵。

  雲翩翩被他關在屋子裡,一直獎勵他到晚上,蕭長淵才意猶未盡地作罷。

  翌日,雲翩翩收拾院子的時候,發現昨日那隻小狗,竟然可憐兮兮地趴在她家籬笆牆外,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正可憐巴巴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投餵。

  沒想到這隻小狗竟然找到了她的家……

  雲翩翩心中柔腸百結,很想將它抱進來,但她知道蕭長淵不喜歡狗,於是便只好背著蕭長淵投餵這隻小狗,趁著蕭長淵生火的空檔,雲翩翩拿了很多乾糧給它,蹲在籬笆牆邊投餵。

  小狗低頭慢吞吞地吃著地上的乾糧。

  雲翩翩身後突然傳來蕭長淵低沉隱怒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雲翩翩驚恐地回過頭。

  蕭長淵面色陰沉,正冷冷地看著她。

  雲翩翩:「……」這種被抓姦在床的即視感是腫麼回事?

  !

  夫君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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