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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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明媚的陽光, 透過花梨木雕花綺窗,落到精緻華貴的宮殿裡。
帷幔低垂, 清風送涼。
雲翩翩的眼睫輕輕顫動。
她悠悠轉醒。
雲翩翩看到了蕭長淵的睡顏。
帝王雙眸緊閉。
那張清冷俊美的臉龐。
近在咫尺。
雲翩翩的目光, 無法自控地落到男人瑩潤如玉的薄唇上。
她的心跳陡然間加快。
昨夜羞恥的記憶如同電影畫面一樣湧進她的腦海里,羞得雲翩翩立即閉上了眼睫,紅著小臉, 渾身輕顫。
她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來的手段, 竟然可以令她失控成那副模樣……
雲翩翩濃睫輕顫,雙頰嫣紅, 羞得白嫩的嬌軀染上一層淡粉。
耳畔響起男人慵懶低啞的聲音。
「現在才想起來要害羞……」
男人擁緊她的腰肢, 沉聲低笑, 聲音裡帶著一絲饜足後的輕慢。
「會不會太晚了。」
雲翩翩的睫羽陡然一顫。
這個語氣……
她家失憶淵不可能用這種近乎於逗弄的語氣跟她說話。
他不是失憶淵!
他是暴君淵!
雲翩翩驀地睜開眼睛。
胸膛里心臟狂跳。
她抬起眼睫, 怔愣地望向蕭長淵。
「你、你恢復記憶了嗎?」
蕭長淵睜開墨眸, 對上雲翩翩那雙澄淨的眼睛, 似乎才反應過來他方才說了什麼話,蕭長淵呼吸一滯。
背脊上無端生了一層冷汗。
但他面上卻波瀾不興。
蕭長淵薄唇微抿。
他面無表情地望向雲翩翩。
「我沒有恢復記憶。」
蕭長淵眨了眨濃黑的眼睫,清冷如玉的俊臉上, 露出純潔清澈的表情。
「娘子為何要這麼問?」
雲翩翩狐疑地看著蕭長淵。
她總覺得蕭長淵有些不對勁, 但她卻說不清楚他究竟是哪裡不太對勁。
雲翩翩蹙起黛眉, 猶豫地望向他。
「夫君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蕭長淵毫不猶豫地否認。
「沒有。」
他否認得這麼快。
反倒令她心中更加懷疑起來。
雲翩翩睿智地眯起杏眸,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蕭長淵好一會兒。
心中的疑竇越來越大。
昨日蕭長淵用在她身上的手段, 分明是他新學來的東西,不然他早就用在她身上了, 不可能會等到現在。
可昨日他一直都跟她待在一起。
那本春冊也是他同她一道發現的, 那短短一眼, 他怎麼會學得這麼快?
這其中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雲翩翩微微蹙起了細眉。
更何況,暴君淵根本就不可能私藏這些春冊, 還將它放到錦盒裡。
這件事情處處都透著一種古怪。
讓她想要忽略都不行。
蕭長淵用清澈純潔的眼神望著她。
「娘子,你在想什麼?」
雲翩翩看到他那雙純稚的眼神。
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暴君淵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更加不會這樣溫馴待她。
暴君淵只會無情地掠奪她。
霸道地占有她。
雲翩翩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沒什麼。」
雲翩翩雙手捂著薄衾,坐起身子穿衣裳,她白嫩的身體上遍布青紫的咬痕,看起來慘不忍睹,無法直視。
雲翩翩想起昨夜的畫面,羞得滿面緋紅,腳趾頭都忍不住蜷縮起來,她迅速穿好衣裳,蓋住這些痕跡。
因此,她沒有注意到男人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
兩人洗漱用膳。
用完膳之後,雲翩翩帶著蕭長淵去寢宮外間的御案邊,指導蕭長淵批閱奏疏,蕭長淵學得很快。
雲翩翩只當是暴君淵的記憶對失憶淵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所以他才會上手得這麼快。
雲翩翩站在綺窗前,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到窗外,眸光突然凝固下來。
因為她發現奪月樓不見了。
以往從這扇綺窗望過去,她可以看得到奪月樓的樓頂從熙德殿上方冒出來,但現在那裡卻一片空蕩。
雲翩翩拎起裙擺,想走出寢殿。
蕭長淵喊住了雲翩翩。
「娘子要去哪裡?」
雲翩翩回過頭,說道:「夫君,奪月樓好像不見了,我過去看看。」
蕭長淵聞言,放下手中的御筆,起身向雲翩翩走過來:「不必了。」
雲翩翩一愣:「什麼不必了?」
蕭長淵緩緩走到雲翩翩身前。
那雙漆黑幽暗的墨眸凝望著她。
「是我讓宮人拆了奪月樓。」
這件事情如此顯而易見,所以蕭長淵並沒有打算欺瞞雲翩翩。
他早已想好了說辭。
雲翩翩聽到蕭長淵的話,小臉愣住了:「夫君為何要拆奪月樓?」
蕭長淵墨眸深邃道:「昨日午休,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看到娘子從奪月樓上墜落,我醒後,擔心噩夢會成真,立即讓人去拆了奪月樓。」
雲翩翩聞言,黛眉輕蹙起來。
若是今早沒有發現蕭長淵的異常,或許這段說辭,雲翩翩會信以為真,但云翩翩今日積累了那麼多的疑慮,蕭長淵這段話,不僅沒有令她的疑竇消減下來,反而加深了她對他的懷疑。
雲翩翩抬起眼睫,道:「我今日清晨詢問夫君是否有事情欺瞞於我的時候,夫君為何不將這件事情告訴我?」
蕭長淵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因為這並不是欺瞞,娘子看得到奪月樓,只要娘子問我,我就會告訴娘子。」
雲翩翩想起昨夜那本突然冒出來的春冊,心中疑竇叢生,占據她所有的心神和思緒,她望向蕭長淵:「夫君除了拆樓,昨天可還做過其他事情?」
蕭長淵神情自若地搖頭。
「沒有。」
雲翩翩立即衝到寢殿外面,詢問宮前的婢女:「陛下昨天去了哪裡?」
宮女嚇得臉色發白,她立即跪到地上,瑟瑟發抖地說道:「奴婢不知。」
昨日,陛下回寢殿時,曾經命令所有人不能將他的行跡告訴皇后,沒想到今日皇后果然詢問了他們,宮人們愈加害怕起陛下跟皇后起來。
雲翩翩看得出這些宮人們很怕她,平時宮人們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每次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嚇得渾身瑟縮發抖,腦袋都不敢抬一下。
甚至,雲翩翩至今都沒有看清楚這些宮人們的長相,因為每次她們伺候她時,都將臉深深地埋到胸前。
雖然這種被所有人蒙在鼓裡的感覺令雲翩翩覺得難受,但云翩翩並不想為難這些可憐的宮人。
雲翩翩回到寢殿。
蕭長淵給她倒了一杯茶。
「娘子,喝茶。」
雲翩翩端起茶盞品茗,她突然想到一個辦法,雲翩翩垂下眼睫,用非常惋惜的語氣道:「這奪月樓在歷史上非常有名,兩千多年後,很多人都會不遠萬里慕名而來參觀這座玉樓,就這麼拆除,實在是太可惜了,夫君,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京郊重建奪月樓,留給後人們瞻仰,你覺得怎麼樣……」
蕭長淵順著她的話說道:「那便依娘子所言,在京郊重建奪月樓……」
話音未落。
蕭長淵瞳孔緊縮。
他突然察覺到了話中的陷阱。
蕭長淵驀地抬起眼睫,臉色發白地望向一臉怒容的雲翩翩,唇無血色。
滿室寂靜,落針可聞。
雲翩翩死死盯著他的眼眸,怒意盎然地說道:「我從兩千多年來的這件事情,只告訴過一個人,你如果沒有恢復記憶,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從兩千多年後的未來穿越到這裡,若是你失去記憶,聽到方才這段話,重點應該是詢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兩千多年後的事情,而不是答應我重建奪月樓……」
雲翩翩紅著眼眶盯著蕭長淵。
心中忍不住怒意翻湧。
她沒有想到,蕭長淵竟然會說謊欺騙她,他究竟是何時恢復了記憶?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失去記憶?
想到這裡,雲翩翩不禁氣得發抖。
蕭長淵安靜地望向雲翩翩,俊臉蒼白如霜,半晌,他才低笑了一聲。
「朕的翩翩真是聰明。」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懶散的語氣裡帶著暴君淵特有的傲慢與狂妄。
雲翩翩聽到這個熟悉的稱謂。
眼淚立刻奪眶而出。
她眼角濕紅,淚如雨下。
雲翩翩憤怒地望向蕭長淵。
「你這個騙子!」
蕭長淵看到她的眼淚,微微皺起了眉頭,下意識伸手,想要替她拭淚。
雲翩翩紅著眼眶。
她狠狠地推開他的手。
蕭長淵不以為意,繼續靠近她,想要伸手替她擦眼淚,雲翩翩再次打落了他的手,蕭長淵蒼白的手背上留下雲翩翩血紅的巴掌印,但他卻像是察覺不到疼一樣,像是感覺不到尊嚴一樣,再次靠近雲翩翩,他皺著眉頭,如臨大敵一般,墨眸緊緊盯著她哭得通紅的小臉。
直到第三次,蕭長淵的手指才如願以償地落到了雲翩翩哭得泛紅的眼角,溫柔仔細地她擦掉臉上的淚水。
蕭長淵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在懷裡,像是抱住了一件稀世珍寶。
男人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翩翩,不要哭了。」
雲翩翩被他抱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惡狠狠地罵他:「你這個騙子,你這個說謊話騙人的騙子!」
蕭長淵皺眉道:「朕是騙子。」
雲翩翩淚如泉湧問:「你那日究竟有沒有失憶?
有沒有忘記你是誰?」
雲翩翩哭成了一個淚人。
蕭長淵看她這副可憐模樣,立即棄械投降,老實交代道:「朕沒有失憶,沒有忘記朕是誰……」
雲翩翩道:「你為什麼要騙我?」
「翩翩說是為何?」
雲翩翩的眼淚不住往下落,她哭著說道:「因為你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想把我騙得團團轉之後再來取笑我!你想把我當做猴子一樣耍!你想戲弄我!你想羞辱我!你想玩弄我唔……」
蕭長淵低頭咬住了雲翩翩的紅唇。
將她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雲翩翩被他親得大腦一片空白,腦袋變成了漿糊,只覺得心被他狠狠地拋起來,再被他狠狠地砸下去,但她卻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覺得心中酸澀,酸澀得令她想要揉爛她的心臟。
蕭長淵鬆開她的紅唇,聲音低啞。
「冷靜下來了沒有?」
雲翩翩紅著小臉沒說話。
蕭長淵親了親她,心中那種無可奈何的感覺再次盈上了心頭。
儘管有些話難以啟齒,但他仍舊想讓這個笨蛋聽得明白,所以他只好擰著眉頭,不情不願地將話說下去。
「朕坐擁天下,是一國之君,只要朕一聲令下,朕可以得到數之不盡的美人,可偏偏,朕的心中只有一個笨蛋。」
「朕戰無不勝,所向披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朕的對手,可偏偏,朕在一個笨蛋面前卻輸得一塌糊塗。」
「朕目中無人,不可一世,沒有任何人可以控制朕,可偏偏,被個笨蛋掌控在手心裡,朕還甘之如飴……」
「雲翩翩,你說這是為什麼?」
雲翩翩聽到他的話,心臟像是被人揉爛了,用蜂蜜黏了起來,她紅著小臉賭氣說道:「我怎麼知道是為什麼?」
蕭長淵深深地皺起眉頭。
那雙漆黑幽暗的墨眸盯著她的臉。
「因為朕不喜歡江山。」
「朕只喜歡雲翩翩。」
雲翩翩的心臟像是被香甜的蜂蜜淋了一個滾透,甜到了心尖。
她扭過小臉,唇角忍不住上翹。
蕭長淵擺著冰山臉,皺著眉頭問道:「雲翩翩,你喜不喜歡朕?」
雲翩翩道:「不喜歡。」
蕭長淵眸光變得黯淡下來。
手指緩緩捏緊。
他果然還是不討她喜歡。
當蕭長淵正在黯然神傷時。
雲翩翩突然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踮起腳尖,紅著小臉吻住他的唇。
「因為我愛你。」
蕭長淵的身體驀地一僵。
黑睫微顫。
他的眸中有些不敢置信。
陡然間紅了眼眶。
他倏地伸手扣住了雲翩翩嬌軟的腰肢,兇狠地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