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蕭長淵微微皺眉。

  他從今日找到雲翩翩開始, 就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他還以為是因為她昏睡了兩年, 所以把腦袋睡壞了。

  可現在的狀況……

  她分明是完全不認識他了。

  「這本來就是你的名字。」

  蕭長淵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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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失憶了?」

  雲翩翩一愣, 眼神開始閃躲,她不知道他問的是小花,還是她, 她的眸光心虛地落在他衣襟的暗金色龍紋上, 不敢跟蕭長淵對視,心跳有些急促。

  「你怎麼知道我失憶了?」

  為什么小花的名字也叫雲翩翩?

  怎麼會這麼巧?

  雲翩翩的腦袋變成了漿糊。

  蕭長淵擰著眉頭, 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強迫她望向他。

  那雙幽深墨眸緊緊盯著她的眼眸。

  「你還記得多少事情?」

  雲翩翩不得不望向蕭長淵那雙漆黑幽冷的寒眸, 心跳急劇加快。

  他長得真的很好看, 五官很精緻, 氣質清冷如玉, 俊美得勾人心魄。

  那雙漆黑漂亮的寒眸里,倒映著她的身影,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模樣。

  雲翩翩開始羨慕小花了。

  心尖泛起細細密密的酸澀來。

  「我只記得我的名字。」

  她不敢將穿書的事情告訴他, 她擔心會被大暴君燒死, 他看起來冷漠危險很可怕, 這完全像是他會做的事情。

  蕭長淵垂下纖長濃黑的眼睫。

  半晌, 他才低喃了一聲。

  「這樣也好。」

  蕭長淵抬起眼睫。

  那雙望向雲翩翩的墨眸里, 如同萬丈深淵般深邃幽暗,蘊藉著濃濃的占有欲。

  他神色貪婪地盯著雲翩翩。

  「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朕了。」

  她忘記了一切, 這說明她忘記了她來自於未來, 也忘記了回家的路。

  她再也不能從他的身邊逃走了。

  蕭長淵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勾起薄唇, 墨眸漸深。

  低頭去吻她的紅唇。

  如同親吻籠中囚禁的嬌雀。

  雲翩翩看到蕭長淵那張俊美得驚心動魄的俊臉不斷靠近自己,她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伸手狠狠推開了他。

  蕭長淵的身體向白玉湯池裡倒去,倒下去的那個瞬間,兩人四目相對,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二字。

  雲翩翩:「……」

  大暴君竟然如此身嬌體軟易推倒?

  等等……

  為什麼這個台詞如此熟悉?

  蕭長淵:「……」

  他的翩翩竟然會拒絕他?

  白玉湯池裡濺起晶瑩的水花。

  清波蕩漾,濕霧瀰漫。

  蕭長淵渾身濕透,緩緩從浴池裡站起身子,晶瑩的水珠從他的長睫上滴落,滑過他清冷如玉的俊臉,最後從線條優美的下頷滴落。

  帝王死死地盯著她的臉龐。

  那雙漆黑幽冷的寒眸里壓抑著一絲冰冷的寒怒,風雨欲來的模樣。

  「為何要推開朕?」

  雲翩翩看他這副要發作的樣子,嚇得立即轉身就逃,她哪裡知道大暴君這麼身嬌體軟易推倒,早知道她就不用那麼大的勁了,她脫兔一樣快速往殿外跑去,但還未跑到宮殿門口。

  一雙蒼白修長的大手便環住她纖細的腰肢。

  她的身體被他抱在懷裡,後背貼在他濕潤寬闊的胸膛上,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如同惡魔在耳畔低語。

  「朕讓你逃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宛若滲血。

  無異於宣判了她的死刑。

  雲翩翩嚇得頭皮炸麻,渾身脫力地被他攔腰抱在懷裡,插翅難飛,被男人抱進帷幔低垂的龍榻上。

  她嚇得臉色慘白,淚如雨下,不停地往龍榻里縮,渾身瑟縮發抖。

  她擔心她會被無禮的對待。

  她擔心她會被迫失去她的清白。

  但帝王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為何要流淚?」

  他伸手,想要擦拭雲翩翩的眼淚。

  雲翩翩嚇得身子一縮。

  帝王收了手,神色冷峻起來。

  「雲翩翩,回答朕。」

  雲翩翩聽到自己的名字,嚇得眼睫輕輕顫動,瑟縮道:「我害怕……」

  「怕什麼?」

  雲翩翩含淚低泣道:「我害怕你靠近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蕭長淵道:「你是朕的皇后。」

  「可江舍魚說我是他的夫人……」

  「他在騙你。」

  蕭長淵眸光微動,垂眸望向她。

  「今日你喚江舍魚相公,是因為你以為他是你的相公?」

  雲翩翩輕輕點了點頭。

  「是。」

  因著她的動作,那顆盈在她纖長濃密眼睫上的晶瑩淚珠,倏地滑落,從她哭得有些嫣紅的粉頰上滾過。

  落到錦被上。

  氤氳開一小片水漬。

  蕭長淵心裡有些發癢,很想伸手去摸她的眼睫,將剩下的淚珠全都抹去。

  但他擔心雲翩翩會拒絕他。

  蕭長淵皺眉望向雲翩翩。

  「那你愛不愛他?」

  雲翩翩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原來是他誤會了她。

  他的翩翩根本就沒有移情別戀。

  那些小白臉哪裡比得上他。

  蕭長淵聽到這句話,心滿意足地眯起了幽暗鳳眸,神色有些愉悅。

  「繼續說下去。」

  雲翩翩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眉目舒展,鳳眸微眯,心情似乎很好。

  她畏懼蕭長淵,是因為蕭長淵看起來危險可怕,一副不通情理的樣子。

  可現在看來,蕭長淵似乎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嗜血,起碼他沒有傷害她,於是雲翩翩便大著膽子繼續道:「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他,你們對我來說都是陌生人,我害怕你們靠近我。」

  「他有沒有碰過你?」

  雲翩翩本來想說沒有,但她卻鬼使神差地問:「如果碰了我怎麼辦?」

  「那朕就殺了他。」

  「那我呢?」

  雲翩翩望向他,「我被他碰過,你會不會也殺了我?」

  蕭長淵微微皺起眉頭:「朕怎麼可能殺你?

  朕的翩翩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這個充滿誘惑跟謊言的世界。」

  雲翩翩聽得目瞪口呆。

  她能夠感覺得到,他望向她的眼眸里溢滿了溫柔霸道的偏愛。

  心尖泛起更多的酸澀來。

  因為她知道。

  這些愛意全都不屬於她。

  它只屬於小花。

  而她是那隻鳩占鵲巢的討厭鬼。

  她害怕會被他知道真相。

  「可我什麼都不記得。」

  蕭長淵低聲說道:「沒關係,翩翩不記得的事情,朕會幫你記得,翩翩永遠想不起來都沒有關係。」

  最好想不起來。

  這樣他就能永遠占有她了。

  蕭長淵眸光幽微地眯起鳳眸。

  雲翩翩聽到他的話,心中更加酸澀起來,正在感動,卻聽到他用冰冷的語氣說道:「脫掉身上這件衣裳。」

  雲翩翩嚇得捂緊了身上的衣裳,神色慌亂道:「我現在不認識你,你不能碰我,我會覺得害怕……」

  「朕不碰你。」

  「那你為什麼要我脫衣服?」

  蕭長淵凝眉道:「朕不喜歡你穿這件衣裳,這不是你的衣裳。」

  雲翩翩一愣,想起方才在浴池邊的事情,神色古怪道:「所以你方才在浴池旁邊,是想讓我換衣裳……」

  蕭長淵頷首:「不然呢?」

  雲翩翩:「……」

  你那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簡直就是強制愛開場。

  真的很難不讓她胡思亂想。

  蕭長淵神色清冷地望向雲翩翩。

  「你想讓朕幫你脫?」

  雲翩翩立刻羞紅了小臉:「我自己可以脫,你不要偷看……」

  「你身上哪個角落朕沒看過?」

  雲翩翩羞得雙頰酡紅,執起龍榻上的錦枕砸向蕭長淵,砸完她就後悔了,生怕蕭長淵會龍顏大怒,但蕭長淵卻並沒有生氣,反而悠然自得的模樣。

  「朕給你拿衣裳。」

  說罷,蕭長淵轉身離開,片刻後,蕭長淵將一套華貴的宮裝遞給她。

  「去沐浴。」

  「那、那你不准偷看。」

  「朕不看。」

  「你說話要算話。」

  「朕一言九鼎。」

  雲翩翩只好抱著宮裝去白玉湯池裡沐浴,心驚膽戰地快速洗漱完,換上了乾淨舒適的宮裝,從屏風後面出來。

  蕭長淵坐在龍榻上。

  向她伸出手。

  「過來。」

  她沒有想到。

  大暴君竟然是個君子。

  真的沒有強迫她。

  雲翩翩聽話地走了過去。

  蕭長淵的眸光落到雲翩翩纖細白皙的手腕上,皺眉道:「手怎麼了?」

  雲翩翩的手腕上還綁著白色繃帶。

  「江舍魚說是被賊寇傷了。」

  她不知道蕭長淵跟江舍魚的話誰真誰假,但她卻下意識相信蕭長淵。

  蕭長淵立刻宣御醫進來,替雲翩翩查看傷勢,御醫並沒有看出異常,只說要靜心修養,並獻上祛除疤痕的藥膏。

  御醫退下後,蕭長淵親自幫雲翩翩敷藥膏,神色有些不豫。

  雲翩翩一臉不安地望向蕭長淵。

  「你是不是在不高興?」

  「朕要殺死江舍魚。」

  「為什麼?」

  「他害你受傷了。」

  蕭長淵心中怒海翻湧。

  他咬都不敢用力咬的寶貝,竟然被江舍魚那隻螻蟻弄傷了。

  雲翩翩安慰他道:「我沒事。」

  「朕有事。」

  雲翩翩勸說道:「可你如果殺死了江舍魚,我就永遠不知道真相了。」

  蕭長淵眉心微皺,道:「江舍魚酉時進宮,到時你在屏風後面旁聽。」

  「好。」

  蕭長淵讓人擺膳,宮人們送上美味的珍饈佳肴,雲翩翩意外發現這些菜式竟然都是她喜歡的菜式,心中有些奇怪,莫非小花不僅名字跟她一樣,連喜好都跟她一模一樣嗎?

  雲翩翩心中隱隱有個念頭,但因為太過於荒誕,所以她並不敢深想。

  用完午膳後,雲翩翩有些睏倦,現在距離酉時還有些時辰,似乎看出了她的倦意,蕭長淵道:「去睡吧。」

  雲翩翩爬上了龍床,正準備睡覺,卻發現蕭長淵也跟了上來,她立刻抱緊懷裡的枕頭:「你要做什麼?」

  蕭長淵神色清冷地望著她。

  「朕也要午睡。」

  「那、那我去貴妃榻上睡。」

  說著,雲翩翩便要起身。

  但蕭長淵卻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摁到龍榻上:「不准離開朕。」

  雲翩翩驚慌失色道:「我現在失去了記憶,你對於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我不想跟陌生人同床共枕……」

  「那你想如何?」

  「我去貴妃榻上睡。」

  蕭長淵眸光幽暗,低聲道:「雲翩翩,如果朕真想強要你,就算一百個你也攔不住朕。

  如果朕真想強迫你,就算你睡到貴妃榻上也難逃一劫。」

  雲翩翩的血色漸漸從臉上褪盡。

  蕭長淵俯身親吻她的眉心,那冰涼的吻分明帶著柔情:「可是朕愛你,所以尊重你,朕不會強迫你,但你也不能強迫朕跟你分開,明白了嗎?」

  他溫柔而冰冷地安撫了她的情緒。

  雲翩翩忍著眼淚說道:「明白。」

  蕭長淵垂眸看了她一會兒,緩緩鬆開了她,睡到了她旁邊,握著她的手,雲翩翩以為有他在她身邊,她不可能會睡著,但事實上,她卻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蕭長淵輕柔地將她推醒。

  「翩翩,酉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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