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校霸


  「童夭,剛剛來找你的……」前桌的楊漫文有些紅,轉身過來扒在童夭桌子上,欲言又止的,「是一班的蔣宇嗎?」

  

  楊漫文想起剛才的情形還是忍不住有些臉熱,她低著頭寫作業,突然聽到有人敲窗,一抬頭,就看見一班的蔣宇站在窗外,手指了指窗戶,她第一次和傳說中的人物離那麼近,怔了好一陣,才意識到蔣宇是讓她把窗子的鎖打開,她趕緊扭開了扣,然後就看到蔣宇拉開了窗,伸手進來,放了一個很漂亮盒子在童夭桌上。

  看包裝是盒巧克力,上面全是看不懂的外文,盒子外面還用緞帶系了一個蝴蝶結,看著就很高檔。

  楊漫文還在發愣,就見蔣宇忽然朝教室里揮了揮手,一回頭,發現原來是童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了座位。

  童夭可能是看見有人往她桌上放東西,楊漫文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童夭拿起桌上的禮盒固執的往外遞,而蔣宇卻不接,反而朝童夭招了招手,童夭很不情願的蹙了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抱著那盒巧克力跑出去了,後來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反正再回來的時候童夭手裡的巧克力禮盒就又不見了。

  童夭剛在座位上坐好,聞言有些迷糊,猶豫了一下,才一副不太確定的模樣,「好像是。」

  那個男生胸前沒別名牌,也沒穿校服,雖然說了名字,但童夭沒怎麼聽進去。

  她還記得,這是昨天敲窗嚇唬她的那個人,童夭不太喜歡他,而且男生個子太高了,童夭說話的時候都拉開了距離,還時刻保持著警惕,男生昨天敲窗子的畫面還停留在童夭腦子裡,她生怕一不小心就要挨打。

  楊漫文當然知道那是蔣宇,但就是因為太驚訝了,所以她才忍不住要再問一句。

  前桌女生剛驚訝童夭竟然不認識蔣宇,轉念一想,突然想起童夭失憶了,不記得也正常,便小聲道:「他爸是我們學校的股東,家裡很有錢,長得還帥,所以在學校特別受歡迎,雖然不怎麼愛學習,還有點……花心,但是就算他換女朋友的速度快,追他的女生還是一抓一大把,每天收情書都能收到手軟的那種……」

  楊漫文顯然對蔣宇很關注,說起來如數家珍,一開口就滔滔不絕,直到她一定神,發現童夭都被她興奮的模樣唬的愣住了,才趕緊一捂嘴收了話匣,低聲解釋道:「啊,我,我就是見他主動送東西給你,太驚訝了……」

  童夭剛想說話,班長就和一個男生抬著個箱子邊喊邊進來了,「發補給了啊,大家有序排隊上來領啊!」

  學校覺得高中生學習辛苦,怕早飯不管飽,上午需要補充點兒,所以每天第二節課下了就會給每個班分發點吃的,雷打不動堅持了很多年了,慢慢的也就成了恆遠的一項優良傳統。

  補給是一盒牛奶和一塊巧克力,學校一點兒不敷衍,都是發的價格高檔的牌子,牛奶是固定的配額,巧克力是變動的,上個星期發的就是麵包。

  這麼一打岔,剛才的話題也就自動終結了,再加上童夭看上去不怎麼想說的樣子,楊漫文也就沒再問。

  童夭看著桌上的牛奶和巧克力,眼饞的吞了吞口水,卻一個也沒動,把它們一起放進書包里收好。

  前桌的楊漫文正好看到這一幕,童夭看上去就很饞的樣子,眼睛都發光了,卻又不知為什麼忍著沒吃,而是很依依不捨的放進了書包里。

  楊漫文一口咽下嘴裡的牛奶,疑惑道:「你怎麼不吃啊?」

  童夭嗅了嗅瀰漫在整個教室的奶香,不自覺又咽了下口水,鼻翼的闔動暴露了她對這些零食的喜愛,卻神色很果斷堅決的搖了搖腦袋,「我不喜歡吃。」

  語氣聽起來倒是堅決,但她的表情讓她的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看著倒像是在催眠自己。

  楊漫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同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有鄭鈞,他見蔣宇又原封原樣的帶著那盒巧克力回來了,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蔣宇,「人沒在?你不會直接放到她桌上嗎,又提回來幹嘛?」

  蔣宇搖了搖頭,道:「她沒收。」

  徐文致一下課就往最後一排跑,現在正占著蔣宇在倒數第二排的位置,聞言一下從座位上跳起來,驚的嘴都合不攏,「沒收?為什麼?這巧克力是你媽上個星期出差從德國帶回來的吧,我要吃你都沒給,她竟然還不收?什麼情況?不識貨?不愛吃?」

  聞卓拿著手機玩遊戲,瞥了一眼,淡淡的評價了四個字,「欲擒故縱。」

  鄭鈞樂了,「聞哥□□湖了!」

  蔣宇把巧克力往徐文致懷裡一扔,坐回自己的位置,皺眉道:「不是。」

  徐文致一點不客氣,直接拆開包裝,丟了一顆進嘴裡,嗤笑,「不是什麼?我看你是傻了吧,她怎麼可能拒絕你?而且就她之前纏著聞哥的時候,對咱們殷勤成那樣,你覺得她可能會拒絕你?」

  鄭鈞不正經的笑道:「哎,我給你給個建議,你乾脆把她晾著,你看著吧,就她之前急功近利那樣兒,沒幾天她就得上趕著的追過――」

  「她是真失憶了。」蔣宇認真道。

  鄭鈞沒說完的話瞬間被卡在嗓子裡,幾人一靜,旁邊坐得近的同學突然感覺他們幾個都不說話了,還以為怎麼了,下意識也跟著噤了聲。

  寂靜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整個教室陷入詭異的安靜,只能聽得到聞卓手裡手機發出來的遊戲背景音,前排同學紛紛轉頭過來看。

  聞卓挑了下眉,抬眼悠悠道:「都看我幹什麼?玩兒你們的啊。」

  同學們立刻嚇的轉回去。

  過了好幾秒,像是小心試探著,才有幾聲小聲低語,但卻一直沒人高聲說話,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班長領了補給回來,教室里才又恢復原來的喧鬧。

  「是我太唐突了,跟童夭沒關係。」蔣宇想了想,補充道:「她之前是因為喜歡聞哥,所以才表現的卑微,她現在不記得了,所以也不喜歡了,也沒必要再順帶討好咱們。」

  蔣宇最後總結道:「別太自戀,以為誰都要圍著咱們轉。」

  徐文致驚詫,道:「你……雖然你是情聖沒錯,但你這思想覺悟上升得夠快的,我覺得我都快跟不上了……」

  鄭鈞連連點頭。

  聞卓不置評論,只道:「快上課了,回你們的座位去。」

  從那過後一連幾天,六班人每天都能見著蔣宇往他們班上跑,比童夭之前往一班跑的頻率還勤,畢竟以前萬一老師拖堂拖得太久,童夭就去不了了。但蔣宇不一樣,雷打不動的一下課就來六班報導,他一沒逃課二沒違法亂紀,老師也管不了他。

  當然就算他違法亂紀,老師可能同樣也管不了他,最多「嚴厲」批評幾句,批評完了該幹嘛還得幹嘛。

  蔣宇這次不送貴重禮物,也從不亂說話,只是每天去都會給六班的人帶點小禮物,小糖果小點心一類的,周圍人都有份,童夭便也就不會拒絕。但更多的時候,因為童夭很專注於她的學習,所以蔣宇很多時候就是直接進教室,搬把椅子往童夭旁邊一坐,就這樣安靜的看她學習。

  雖然什麼都不做,但是六班的人對童夭的意圖有目共睹,昭然若揭。

  顯然是在追他們班的童夭。

  不到一個星期,這條「轟動性」的消息就在整個學校炸開了,全校人都知道,高二一班的蔣宇正在熱烈追求六班的童夭。

  如果你問熱烈到什麼程度呢?有人就會這麼告訴你:就差沒把課桌都搬到六班去。

  各年級的人都一片驚詫,女生更是個個都羨慕的不得了,眼睛全盯著高二六班,蔣宇追求童夭這件事,顯然他比以往任何一次交了新女朋友的消息都要惹人注目得多。

  原因當然是因為這條消息中那兩個人,原本就都是在學校很「有名」的人。

  蔣宇自是不用說。

  高二一班那個「小團體」中的一員,全校誰不知道他。

  高二一班是恆遠一中最獨特的一個班級,由於有那個特殊的「小團體」的存在,讓它在整個學校都擁有了傳奇色彩。

  恆遠一中各年級的一班,在各自的年級原本就都是舉足輕重的,全校最優的師資力量全聚集在那三個班,能進去全是學校從各地搜羅來的大學霸,有錢都不管用。

  可高二年級的一班偏偏就有那兩個「意外」。

  蔣宇和徐文致,一個校董的兒子一個校長的兒子,剛好同齡,又剛好以學渣的身份進了一班,打破了建校以來的從未被打破過的規定的特例。

  而這兩個家境一等一好的富二代中,蔣宇長得又格外好看,從高一就被評為恆遠一中的校草,但凡和他扯上一點關係的女生,都會成為全校人關注的焦點。

  而其中的另一個主角童夭,雖然才轉來恆遠不到一個月,卻也同樣有些不小的「名氣」。

  雖然和蔣宇比起來,不是什麼好名聲就是了。

  童夭雖然第一次來學校報導就因漂亮的長相獲得了一些關注,但她真正被全校人所知,還是因為她追過聞卓。

  追著聞卓跑的女生不少,不只恆遠一中裡面,就連外校的都如過江之鯽,不知道要排到哪兒去,所以追過聞卓其實算不上什麼稀奇事,但童夭奇就奇在,她思路奇特。

  別人最多也就只敢裝作和聞卓認識,童夭就不一樣了,她裝自己是聞卓的表妹。

  起初還真有人信了,童夭說她就和聞卓住在一個屋檐下,說的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童夭往一班跑得勤,於是便有不少女生來求她幫忙給聞卓遞情書。

  眾所周知,聞卓是不收情書的。

  童夭願意帶收,抱著碰運氣的想法去找童夭幫忙的人便多了起來,直到這事傳到一班,有人問起聞卓童夭的事。

  結果聞卓當場回了句,「不認識。」

  這三個字被在整個學校傳了個遍,儼然成了恆遠本年度最有意思的段子,聽說了的男生都嘆一句,「臥槽無情。」

  再怎麼也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換了誰也不至於這麼直接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下人家的面子。

  不過這確實符合聞卓一貫的作風。

  聞卓的語錄上,至今都有一句讓各大高中一直津津樂道的話。曾經外校的一個校花對聞卓展開過猛烈的追求,送手工曲奇,送親手做的小禮物,每天放學來學校門口等他,最後甚至擺了一圈圍成愛心形狀的捧花,懷裡還抱著一捧花,站在中間喊話,說就算能做聞卓一個星期的女朋友也行。

  那時聞卓被堵在校門口,剛放學的學生全堆在那兒圍觀,都想看看外校的校花到底能不能追到他們學校大名鼎鼎的聞哥。

  校花都說到這個份上的,其實大家都覺得這事十有**是成了,畢竟那女孩子那麼漂亮,聞卓順水推舟答應了也不虧。

  再說聞卓又不是沒交過女朋友,現在答應了,要是相處了不何心意,一個星期以後直接分手就是了。

  結果聞卓就那麼單手插兜,連手都沒往外伸,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偏頭笑了一下,說:「也沒什麼別的問題,就是上趕著的不收。」

  上趕著的不收。

  這句話那時被在市里所有高中學校里傳了個遍,流傳甚廣,在有段時間裡,幾乎是人人都要模仿著來這麼一句,上趕著的不收,直到現在都過了一年多了,都還是常有人提這句被「載入史冊」的金句。

  除了他,也沒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聞卓名氣特別大,有關恆遠一中聞卓的事,無論放到哪個學校,絕對都是能引起無論男生還是女生們熱烈討論的話題。

  要說聞卓為什麼名氣這麼大,那就得從他剛進恆遠的時候說起了。

  聞卓還沒進恆遠一中的時候,一中高二那時盤踞著一個校霸,那人在學校拉幫結夥欺負其他同學,打架鬥毆違法亂紀的黑歷史一抓一大把,但他背後確實又有背景,老師都不喜歡,可連學校都管不了,老師又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直到聞卓升了高中。

  聞卓在初中就很有名氣,又是恆遠下面初中直接升上來的,很多人都認識他,也許正是因此,所以聞卓一進校就已經被那群人盯上了。校霸摸清了聞卓的時間規矩,聚集了一幫人,把走在上學路上的聞卓堵在了學校外面的巷子裡。

  不知道是出於想教訓聞卓,還是想拉他入伙,原因至今不得而知,但最後的結果,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校霸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滿臉都是血,一隻胳膊骨折,被抬出去的時候,那隻胳膊以一種詭異的弧度扭曲著,拖在擔架外面。他帶的那些人也都不太能站的起來,有的是被打的,有更多的是被嚇的。

  而聞卓那天照常來了學校上課。

  和往常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天聞卓遲到了半節課,且進教室的時候沒有穿校服,手指骨上纏了一圈繃帶,除此之外沒有半分不尋常,甚至臉上連半點擦傷都沒有。

  反而班上同學都戰戰兢兢,就連各課老師上課的時候都時不時往聞卓那兒瞧,講課罕見的失了水準。

  再後來就是事情的後續處理。

  原先那個校霸家裡挺有背景,聽說在教育局都有人,聞卓把他打成那樣,雖然說是大快人心,但所有人都覺得校霸不會善罷甘休,聞卓可能會有麻煩了。

  沒想到有麻煩的卻不是聞卓,而且被打的校霸和他的幫手們。

  聞卓半點影響都沒有,校霸那群人卻全被學校開除了,後來還有人看到,校霸的家長偷偷來了學校給聞卓道歉。

  那時恆遠的人才明白,之前傳的聞卓家境很好,有點背景,到底傳的有多謙虛了。

  從那以後,恆遠的「校霸」便被聞卓取代了。

  叫聞卓校霸,並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校霸的作為,相反,聞卓還是個大學霸,他能進恆遠的一班全靠他自己考進去的,甚至在一向是神仙打架的恆遠一中,聞卓的成績排名都從沒掉出過前三。

  但即使聞卓從來不做校霸會做的事,恆遠的學生們還是對他有著慣性的敬畏。

  原先的校霸給大家留下了一些余霾,而聞卓結束了校霸的時代,恆遠的學生對校霸的懼怕便有很大一部分,出於慣性位移到了聞卓身上。

  所以即使聞卓相貌非常英俊,恆遠的學生卻不會把「校草」這個詞和他聯繫上,大家都下意識覺得,他更適合被稱作「校霸」。

  蔣宇這個校草及的特例人物已經能讓女生們生出各種各樣的幻想,再加上一個恆遠一中傳說中最精彩的校霸聞卓。

  而童夭在轉來恆遠才不到一個月,就同時和這兩個人牽扯到了一起。

  不「轟動」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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