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假
童夭抬頭的那一瞬間只隱約的看到了兩個人影,就又被聞卓把腦袋按了下去。
雖然還是沒看清跟聞卓說話的是誰，但聞卓那句要銷毀手機的話還是令童夭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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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夭其實聽到過兩聲快門聲，雖然當時場面很混亂，童夭腦子裡也一片混亂,但從她明白那群人要做什麼以後,即使在一片嘈雜的嬉笑聲中,她對響起的那兩聲快門聲也非常的敏感。
只不過因為從她跑進隔間到聞卓過來，這之間的時間間隔太短,所以拍到照片的那個人可能都還沒來得及告訴其他人。
但是童夭能肯定的是,一定有人拍到了。
而且聞卓說完要教訓她們以後，童夭回頭望的那一瞬間，有一個女生很突兀的躲開了童夭的視線。
童夭心裡便有了數。
她悄悄記住了那個女生的臉，原本是打算明天等聞卓不在的時候再去找她的,而這時聞卓卻說要把手機銷毀。
童夭又是慶幸又是感激,心裡都差不多快把聞卓當成救世主了。
畢竟等著一夜過去,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變故，中間的未知真的會讓人無比忐忑。
可還沒等童夭渾身因為不安而豎起的汗毛真正塌下去，她就又緊接著聽到了聞卓後面那句――別鬧出太大動靜。
這句話聽著其實並沒什麼問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聞卓在說這話時,語氣忽然變得低沉了許多,聽著和之前明顯的不一樣的緣故，讓童夭有些在意，她甚至敏銳的從中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可她又想不明白到底哪兒不對勁。
其實童夭的感覺沒有錯，聞卓剛才對那兩個人說的話確實不只是字面的意思，但並不是最後那句，而且之前的那句……
原價賠償。
聞卓話里的原價賠償，可不是原價賠償損失的意思,像聞卓這樣錙銖必報，陰鷙又怪異性格，可從來沒做過好心給人原價賠償損失的事，那兩個保鏢跟著聞卓這麼多年，自然知道聞卓的「原價賠償」。
不是賠償給別人，而是要找人「賠償」回來。放在這個語境裡，自然就是要把照片原樣拍回來的意思了。
雖然那些女生極力否認，但其實無論未遂還是既遂，在聞卓看來都沒什麼區別，未遂只是因為沒來得及，和她們原本的動機無關。
現在是晚自習時間，樓道里空空蕩蕩，循不到一點兒人聲，靜謐得都能清晰的聽見從教學樓後面的林子裡傳過來的一聲聲沒精打采的稀疏蟬鳴。
夜色正到深處，今晚的月亮缺了大半，表面黯淡無光，因此樓道里的燈光不亮，只安著一盞瓦數不高的節能燈，昏昏的懸在半層處的牆頂，只比朦朧的月色亮那麼一點兒，連目之所及的角落都沒能被照亮，仍舊神神秘秘的藏在一片漆黑之中。
這樣的環境下將童夭心裡不安迅速擴散開來，她想想還是有點不踏實，忍不住在聞卓懷裡動了動，小聲道：「聞卓，她們，那些人……」
聞卓被童夭的聽話乖巧所取悅，現在心情很不錯，以為她還害怕，便撫了撫童夭的後背，輕聲安撫道：「放心，不會留下隱患的，不用怕，也別再想了，我幫你教訓她們，以後也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童夭一聽卻瞬間急了，連還在樓梯半道都不顧了，在聞卓懷裡掙著要下來。
這個舉動其實很危險，如果聞卓放任著鬆手，童夭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又沒穿鞋，踏腳的地方還是台階，咯著腳先不提，很大的可能會站不穩直接摔下去。
聞卓皺了眉頭，手臂把童夭箍得緊了些，凶道：「鬧什麼！」
童夭胳膊撐在聞卓肩上，努力往後支起身體，看著聞卓，急道：「你不要教訓她們，我不氣的。」
聞卓冷著聲音道：「你還不氣，那是要等她們把照片發得人盡皆知才知道怕？今天要是我不來，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童夭聽著聞卓的語氣更覺不對，但又擔心聞卓真讓那兩個人對那些女生做什麼，腦子裡亂糟糟的，結結巴巴道：「我，我知道，可是你來了啊，她們――」
「你不知道。」聞卓打斷道：「我要是不給她們點教訓，不抓著她們的軟肋，等她們抓著機會就會報復你。」
童夭連忙搖頭，一心急就什麼都忘了，「不會的，你已經讓人把手機銷毀了，我以後也都會小心的，不會――」
「手機？」聞卓聽出了童夭話里的言外之意，腳步一頓，皺眉道：「什麼意思，這麼說她們還是拍了照片？」
童夭一驚，這才發現好像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不敢和聞卓對視，磕磕巴巴道：「沒……沒有，沒有照片。」
聞卓心裡忽的冒上來一團火，語氣森然道：「那就是有了。」
很好。
聞卓面色沉了下去，掏出電話就播過去，剛接通，電話里就傳出了幾聲嘈雜的哭聲，透出手機傳聲筒傳出來。
聲音其實不大，但在此時靜的幾乎滴針可聞的環境下聽起來格外明顯。
童夭愣了一秒，還沒聽明白怎麼回事，湊過去想聽清楚，就聽聞卓冷聲道：「不用留手了，該怎麼樣怎麼樣，讓她們長長記性。」
「不……」童夭的話還沒說完，聞卓已經直接掐斷了電話，加快步伐帶童夭下了最後一層樓，徑直往樓下那輛車停的地方走過去。
童夭快急死了，可又掙不脫，只能不斷的小聲懇求聞卓，本來就已經哭啞了的嗓子急得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氣音，「不要，不要，聞卓……」
聞卓不理會，強硬的把童夭帶上了車，弄得跟綁架似的，司機目不斜視，聽聞卓的吩咐發動了車，關了車門聞卓就把童夭鬆開了，一直到車開進了小區，都沒理會童夭一聲。
車停在別墅門口，聞卓拉開門徑直下了車，像是忘了車上還有一個童夭，頭也不回的進了家門。
童夭怔怔的望著聞卓的背影，一時愣住了。
司機見人下菜碟，見著聞卓的態度，便也對童夭半點談不上尊重，語氣不太客氣的催促道：「我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還請您趕緊下車。」
童夭回神，低聲說了聲對不起，然後踩著只剩下的一隻鞋，光著另一隻腳，下了車一瘸一拐的朝別墅走了回去。
等到了門口童夭才發現，大門已經關上了。
童夭想在書包里摸鑰匙，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才想起來發現書包在聞卓那兒。
童夭抬起手敲了三下門，卻沒有聽到動靜，於是只能按了門鈴，可過了好幾分鐘都沒有聽到宋姨過來開門……
聞卓進門就直接進了浴室，洗完澡出來不久接到了保鏢打開的電話，是送書包過來的，他下樓去開門，接過書包剛想關門，卻意外在門口看到了童夭。
聞卓瞥了童夭一眼，鬆開門把手，仍然沒和童夭說話，淡淡的從童夭身上移開視線，轉身往屋裡走了進去。
童夭進口關好門的時候聞卓已經上了樓梯，童夭趕緊脫了鞋，跟在聞卓後面追了過去。
然而還是和剛才在門外一樣，等童夭上了樓，就只聽到「咚」的一聲關門聲。
走廊里只剩下黯淡的壁燈，不再像之前幾天一樣，被聞卓房間裡映射出的燈光照得熱熱鬧鬧的，又恢復了冷清，就好像之前幾天都是在做夢一樣，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軌跡。
童夭眸光漸漸黯淡下去。
她吸了一口氣，覺得嗓子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很難受，她抿了抿唇，拿手指頭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
一直在二十分鐘之前，聞卓都還對童夭很感興趣。
事實上從童夭自稱失憶以後，聞卓再一次見她時，就已經被她勾起了興趣，並且這種興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聞卓甚至還不自覺的動了心，不斷為她做出一些破例的事來。
而現在，聞卓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就是今天這件事。
今天一開始的時候，童夭的表現確實很完美，一舉一動都完完全全的戳了聞卓的點，讓他既喜歡又心疼，完全被她牽著鼻子走。
直到童夭一直給那群人求情，就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讓聞卓感覺到了一點不舒服……
善良是好事，可要是太過善良，連對著傷害過自己的人都一眛的善良，就很容易讓人覺得不適了，那種感覺就不再是善良，而給人一種刻意的像人表現自己善良的意圖。
過猶不及。
何況她也不像她所要強調的那樣善良。若是真想不計較，在聞卓第一次問起的時候，她就應該果斷的回答說「沒有」，而不是態度模糊的避開話題。
在樓道說的那些話，可能也是故意提起的，為了引導他去替她教訓那些人，幫她報仇。
算盤打的可真好。
聞卓嘲諷的笑了笑。
太過急於表現自己，反而漏了餡，之前裝的倒是真的好，要不是今天這件事，聞卓覺得，自己可能還就真的被她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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