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說你,堂堂一個從二品的巡撫大人,沒事就去聽那些市井八卦做什麼?」蔡雋萬萬沒想到小皇帝的懲罰會這麼變態,自作自受的他不敢拿趙三思撒氣,當日回家之後,就把氣撒到了借居在他家的徐映敏身上。
今歲出了十五之後,趙三思就將江南興修水利的事全權交給了徐映敏,官職連升幾階,從原來的揚州知府直升到了江南巡撫。不同於其他巡撫一職,徐映敏擔任的這個巡撫一職只管轄江南水利興修之事,也不受各省總督任命,直接聽命於朝廷。
徐映敏這半年不是上江南下面各郡縣的世家喝茶,就是走街串巷地給老百姓普及此次大工程的利處。
ʂƭơ55.ƈơɱ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自然,關於帝後之間那些各式各樣的話本子,他也聽了不少。蔡雋之所以知道,就是徐映敏把這些話本子當笑話一樣說給他的。
沉迷於蔡府燒鵝的徐映敏無緣無故得了蔡雋一頓罵,十分莫名其妙,但也就是稍稍怔了那麼一會,就繼續啃那燒鵝的大肥腿去了。
自打當了這見鬼的巡撫,他天天風吹日曬雨淋,很久都沒好好吃過一頓好的了,眼下就算天塌下來了,他也要啃完這燒鵝腿再說。
徐映敏不為所動,依舊對著他家的燒鵝大快朵頤,蔡雋覺得自己更像吃了一肚子黃連,當即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掰了另一個鵝腿,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這也就算了,但你為什麼要說給我聽?」
徐映敏看著被他掰走的腿兒,十分心痛,但他沒忘,他如今是寄人籬下,對面這人是給他包吃包住的大金主,得罪不起。
忍著心痛費勁地咽下了口中的一口肉之後,徐映敏才拍著胸脯順氣,「蔡兄,你知不知道,這燒鵝是夫人特地給我準備的?」
「呵!徐兄沒忘那是我夫人吧?」蔡雋嘭地就把那鵝腿扔到了盤子裡,「我夫人特地給你準備,你以為是看在誰的面子上?還不是看在我的面子。」
徐映敏:「???」
他發誓,他剛剛的語氣真的只有一點點不滿,一點點而已。他真的真的從沒動過要勾蔡夫人紅杏出牆的意思,如果有,請老天爺一道雷劈死他。
徐映敏盯著蔡雋怔怔看了好片刻,才動嘴繼續咀嚼嘴中的鵝肉,手中啃的七零八落的大鵝腿也放到了碟中,等吞下嘴中的鵝肉後,他才拿過一旁的帕子優雅地擦了擦手,「蔡兄,我想我有必要再次同你說一說我的傷心事。」
蔡雋如今心神不在他身上,也就壓根沒主意他那九曲十八彎的心思,「哦,你說吧,正好說點你的傷心事讓我開心開心。」
徐映敏:「……蔡兄應當記得我同你說過我為何要考狀元吧?」
蔡雋睨了他一眼,「今兒好像還沒喝酒,怎麼又要說翠花了?」
徐映敏勾唇,看似在笑,但眼神垂了下去,認真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蒼涼,「我只是想告訴蔡兄,我還沒放下翠花。蔡兄應當知道,我父母臨終前,我都沒能如他們意,隨便找個姑娘娶了,往後也不會委屈自己,委屈其他姑娘的。」
蔡雋:「嗯???」
徐映敏抬眸看向他,笑了一下,神色又活過來了似的,「再說了,朋友妻不可欺,別說我不願意將就,就算願意,我也不會把主意打到你夫人身上去。」
蔡雋這下是徹底傻眼了,眼睛眨了又眨,「嗯,這個我倒是信你……不是,這好端端的,你突然跟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麼?」
徐映敏:「……剛剛不是我說這燒鵝是夫人特地讓人給我做的,蔡兄吃醋了?」
「吃醋?」蔡雋提聲反問了一句,見了個鬼,「我看你是話本子看多了。」
徐映敏不慌不忙,學著他剛才說話的樣子,把那句酸不溜秋的話重述了一遍。
蔡雋想不承認,但退回去想了想,還有那麼點記憶,只好訕訕把狡辯的話吞了回去,拿著鵝腿啃著,努力裝的若無其事,「你也別誤會,我就怕我夫人對你太好了,讓你產生不必要的錯覺。你知道的,我夫人太喜歡我了,都喜歡成了醋缸子,你要是生了不該生的心思……嗯,單相思很苦的,我勸你不要自討苦吃。」
徐映敏看著他,而後捧腹大笑,「從前倒不知蔡兄也是這麼一個……唔,多情的男人。」
蔡雋後知後覺,看著手中的鵝腿,回想了一下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差點羞憤欲死。
鬼使神差!
絕對是鬼神神差。
不對,肯定是受了小草包的影響,誰讓這個炫妻狂魔不分場合地秀皇后,讓他冷酷無情的大丈夫形象被潛移默化了,一朝崩成眼下的多情夫。
看他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跟開染坊似的,徐映敏也不敢表現地太夠,只好憋了憋,又端端正正地做好,拿起鵝腿的那一瞬間,又笑成瘋子,「蔡兄,真不好意思,我沒忍住,哈哈哈……」
蔡雋:「……」
冰凌凌的眼刀猶如實質,徐映敏獨樂樂也沒意思了,訕訕止了笑,輕咳一聲清嗓子,又裝的一本正經,「蔡兄,看你今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會是……受了什麼刺激吧?」
一說起這事,蔡雋真是又苦又澀,涼涼眼神又掃了他一眼,「還不是被你害的。」
徐映敏反思了一下自己,他確定以及肯定,「蔡兄,我絕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若不是你閒得發慌,把那聽來的八卦說給我聽,我會去說給皇上聽?我要是不說給皇上聽,皇上能讓我去把紅顏那一派的話本子改寫了?」
「啊哈?」徐映敏以為自己聽錯了。
蔡雋生無可戀地咬了一口那鵝腿,「紅顏那一派的話本子寫的都是對當今皇后玩弄權術的暗諷,皇上聽後,讓我去告訴世人實情,這不就是讓我去改寫紅顏一派的話本子?」
堂堂丞相,寫話本子,想想就……很期待。
徐映敏依舊想笑,但忍住了,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尤其是大金主的痛苦上,他還想多蹭幾隻燒鵝。「咱們皇上,還真是……有趣……」
蔡雋一個眼刀甩過來,徐映敏又趕緊改了口,「說起來,當今皇后這一生可真是跌宕起伏,那紅顏一派只是個人的主觀情緒太濃了,不然能從先帝寵妃一躍成新帝皇后,就算玩弄權術得來的後位,那也是一身男兒都不如的好本事了。依我看啊,這世人純粹就是嫉妒。」
蔡雋細細一琢磨,還真別說,徐映敏這話相當言之有理了,想當年的武后,二次入宮,那也沒有一飛沖天的本事的。
「咱們皇上可不這麼想,她可是讓本相告訴世人,當今皇后之所以能當上皇后,可全憑的是她這個帝王之愛。」
徐映敏聳了聳肩,「那蔡兄加油。」
蔡雋冷笑:「這事因你而起,你以為您能置身事外?」
徐映敏:「如何就是因我而起了?」
蔡雋:「要不是你告訴我……」
「嘖嘖嘖,我可真是不該跟蔡兄這麼推心置腹的。」徐映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這麼跟你說吧,這寫話本子如今在市井瘋傳,就算你不說,遲早有一日也會傳到皇上耳中。只是誰叫蔡兄沉不住,於是就當了這背鍋的咯。」
蔡雋無可辯駁。
徐映敏看了他一眼,又正色道:「不過,此事皇上越早知道越好。這些話本子若是愈演愈烈,難免不會被有心人利用。其實,我細細一想,覺得皇上此舉也不錯,讓皇后玩弄權術的名聲坐實了的話,只會弱化了皇上的能力,且以訛傳訛下去,不知到了最終會傳出什麼更離譜的留言,還不如實話實說,把紅顏和那佳人兩派的話本子合二為一。」
蔡雋認真聽他講完,末了嗤了他一句,「你說得倒簡單。」
徐映敏依舊氣定神閒,「蔡兄可是當年的狀元郎,區區一個話本子自然不在話下的。」
蔡雋:「治國策論,你不如我,但這寫風花雪月的東西,我倒是不如你的。反正你常在市井走動,更了解百姓所需,不如……」
「蔡兄過獎了,小弟真的不……」
「我蔡府的寧廚娘做的燒鵝無人能及的。」
徐映敏:「蔡兄,我們可能要友盡了。」
蔡雋:「哦,沒關係。對了,這個寧廚娘與我蔡府簽的是死契。」
想挖牆角,也是不存在的。
徐映敏:「……」
蔡雋撒氣撒痛快了,又拿起那鵝腿咬了一口,「對了,皇上給了期限,半個月後要收到新的市井流傳的關於帝後的話本子。」
徐映敏:「……」
趙三思才不在乎蔡雋用什麼方法把她和自家皇后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如實傳揚給世人,她在乎的只是世人如何看待自家皇后。
蔡雋應承下了此事,她倒也不操心了。對她的丞相應承下的事,她素來是放心的。
到了初十那日,趙三思就在早朝時候提了提了中秋在宮中赴宴的事,她也不等朝臣再對此事上奏,早朝一散,就把早已準備好的邀請貼子派人送到了人府上。
宮中的宴會,能被邀請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對京中這些沒有了實權的世家來說,更是一種榮譽。
當然,對於這些習慣拿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要大做文章的朝臣來說,對於這樣的邀請,少不了要私自揣摩一下聖意的。
因這次賞月宴被邀的人數眾多,京中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在邀請之列,包括世家裡的那些夫人和小姐。
帝王的宴會素來講究少而精,今日卻鬧的如此大陣勢,百官猜來猜去,都同蔡雋最初猜的一樣——此次宮中宴會是小皇帝給皇后立威的。
就連昌平侯,收到邀請後,也是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