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節 笑什麼
大概感受到謝傅長時間的注視,孫猴子目光凌厲朝謝傅這邊射了過來,旋即卻有些驚慌的收回目光,頭壓的低低的,只敢盯著篝火上的野兔看,卻是看見謝傅已經將魔女的貼身衣物支起平垂下來,在慢慢烘乾。
烘衣服自然要最大程度平攤開來,難不成揉成一團,這樣要烤到何年何月,至於女子貼身衣物謝傅是見慣不怪,也沒多少異想。
余刀疤這時也瞥見了,和這孫猴子是一樣的反應,那抹黑色卻繡著艷麗圖案的柔軟綢緞讓他忌憚不已,如同毒蛇一般透著美麗的危險。
謝傅眼裡只有馬上要烤熟的野兔,只見孫猴子轉的更頻繁了,他也是烤野味的好手,知道野兔快要熟了。
只見那孫猴子端詳一番,又嗅了一口肉的香氣,將烤熟的野兔從篝火上拿了下來,喊了一聲:「鳳寨主,兔肉烤熟了,可以吃了,快來嘗嘗。」討好之意顯露無疑。
謝傅目光一直隨著野兔而移動,眼裡無他,此刻這隻野兔他一人吃下去都沒問題,只見伸出來一隻雪白的手,一把將謝傅眼中的「寶貝」拿了過去,「嘶」的一聲,就在最肥的兔腿部位嘶咬出一大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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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傅看見女子掀起黑紗一角,那下頦如弧,肌膚白膩,那吃著東西的櫻唇貝齒,透著妖嬈的野性。
謝傅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這抹櫻桃小嘴吃起東西怎麼如此厲害,能給我留點嗎?
鳳睨羅剎何等敏銳,如何覺察不到謝傅投射過來的目光,朝謝傅看了過去,見他支著自己的貼身衣服,雙手拎著兩邊似拿著一面旗幟在招搖,女兒家隱秘衣物的花邊讓她很是難堪。
雖然她是綠林中人不拘小節,但是貼身衣服被人這般展示在大庭廣眾之下,心裡難免怪異,亦很不舒服,很想找人晦氣,看了下謝傅,希望他露出輕佻的表情來,然後一刀把他斬了。
謝傅一心盯著兔肉,卻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思若有半分在黑色的小衣訶子上面,立即人頭落地。
鳳睨羅剎的冷酷在於她想殺就殺,說動手就動手,毫無徵兆,很多人在死之前都不明白怎麼回事,就成為她的刀下亡魂!
鳳睨羅剎看了謝傅一眼之後,把目光移動到余刀疤和孫猴子身上去。
余刀疤和孫猴子何等機靈,看見鳳睨羅剎目光如刀飄來,就知道她又要找茬了,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走開。
鳳睨羅剎只好對著謝傅說了一句:「專心烘衣服,把我的衣服給燒了,我就把你架在這火上烤。」
謝傅卻笑著問道:「這麼大一隻野兔,你吃的完嗎?」
鳳睨羅剎輕笑道:「與你何干?吃不完我就扔出去餵野狗。」她如何聽不出謝傅想要討吃,偏偏要說的拐彎抹角。
謝傅笑道:「吃不完餵野狗多可惜啊,我也餓了,留給我多好。」
鳳睨羅剎問道:「你是野狗嗎?你是野狗,我就留給你。」說著又豪氣的撕咬一大口,明明是個妙齡女子,那抹紅唇吃起東西來狼吞虎咽像頭野狼。
謝傅不再說話,雖然飢餓的很,要他承認自己是只野狗,斷然不可能。
鳳睨羅剎見他不在說話,戲弄道:「要不你扮聲狗叫我聽聽,就給你只兔腿。」
「豈有此理!」謝傅猛地站了起來,沉聲道:「士可殺不可辱!」
這個舉動卻惹得鳳睨羅剎花枝亂顫笑了起來,這銀鈴般的笑聲與雨聲合奏,倒像一曲悅耳的樂章。
鳳睨羅剎笑道:「很好,很有骨氣。那你就繼續挨餓吧。」
謝傅也不再看她,轉移注意力,專心烘著衣服。
沒一會兒,鳳睨羅剎就吃了半隻野兔,難以想像她嬌俏的身體居然有如此大的胃口,朝謝傅看去,見他不再朝這邊望來,亦不肯向自己懇求半句,如果他好聲好氣開口,想必她會可憐一番。
謝傅抖了抖已經烘乾的衣服,細心的疊整齊來,就是那抹黑色的小衣訶子也摺疊成手掌大小。
那雙男人的手卻透著如同女子一般透著溫柔體貼,鳳睨羅剎收回目光,微微低了下頭,感覺這個男人愛護她的衣物如同在愛護她的人一樣,她卻從來沒有被人關心過。
鳳睨羅剎本來打算在他烘乾衣服之後,找個理由斬下他的雙手,這會倒是感覺這雙手若是斬了可惜。
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喂,你叫什麼名字?」
謝傅沒好氣應了一句:「與你何干!」
這一次鳳睨羅剎倒也沒有生氣,撕了只兔腿遞過去,勾引著笑道:「你告訴我名字,給你只兔腿,公平交易。」
謝傅看見兔腿,眼睛發亮,伸手拿過兔腿,嘴上說道:「李少……」說著突然改口:「謝傅。」
鳳睨羅剎聞言卻是大怒,如何察覺不出謝傅是突然改口,她好不容易真心真意卻換來這般對待,冷笑道:「你竟用假名來欺騙我!」
謝傅道:「你別誤會,我真的叫謝傅。」
鳳睨羅剎面布寒霜,神露出殺意,嘴上卻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謝傅狼吞虎咽的咬了好幾塊,咬嚼著說道:「你別著急動手,以前我是化名李少癲,真名卻叫謝傅,剛才我告訴你的是真名。」
鳳睨羅剎好奇道:「為什麼?」
謝傅抹了下油膩膩的嘴巴,應道:「我是遊手好閒的浪蕩子弟,生怕影響了兄長的好名聲,也生怕玷污了整個家族的名聲,所以一直都用化名。」
鳳睨羅剎冷聲道:「你不是說你無家可歸,四處漂泊嗎?」
謝傅又咬了一口兔腿,淡淡道:「我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罪行,被逐出家門,被宗族除名,如今我再用上自己的姓名,也不怕影響到家族的名聲了。」
鳳睨羅剎譏諷一聲:「那你也夠倒霉的。」
謝傅聞言,一邊啃著兔腿一邊應了一句:「老倒霉了。」說著自嘲一笑:「像今天,本來是打算在破廟過夜的,沒想到遇到這檔事。你說倒霉不倒霉?」
聽謝傅這麼說,鳳睨羅剎倒沒再出言譏諷,嘴上輕輕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這裡沒人敢動你。」
謝傅莞爾一笑,心中暗忖:「難道你不知道你才是這破廟裡性情最喜怒無常,脾氣最難以猜測,最是危險的那個人嗎?」
鳳睨羅剎見謝傅表情,冷聲道:「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