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喜歡
等到阮明姝完全排練好從舞台上下場後,霍淵堵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看到霍淵穿著剪裁精良的西裝半靠在白牆邊抽菸，雲霧繚繞間他那略帶著戾氣與掠奪的眼神掃過來時，阮明姝下示意上前扯著張鐸的手。
她像老鷹護小雞那般將高大魁梧的男人保護在身後的動作令霍淵漫不經心地翹起了唇角,他笑得肆無忌憚，整個人透著慵懶的勁兒。
小姑娘就這麼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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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菸頭懟在垃圾桶滅煙的地方後，他快步走到阮明姝面前將姑娘的手往自己身邊拽，磁性的嗓音帶著不滿，「跟我回家。」
他的語氣不善,聽在阮明姝心裡直發慌，好像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張鐸天生擁有男性的正義感,他上前試圖分開霍淵緊拽著的那隻手,言語有些急躁，「她不是說不高興跟你走了嘛？」
「就算你是他的監護人,她已經成年了,知道選擇後的好和壞，你難道不應該尊重她支持他的選擇嗎？」
事先早就把張鐸調查得一清二楚的霍淵眯著眼掃了一眼他，憤怒感使得他下顎的線條崩得格外明顯,他情緒莫測地冷哼道：「我尊重她的選擇然後讓她跟你一樣在這個圈裡過著籍籍無名的日子？」
「當五年群演，好不容易借一部劇爆火,結果得到的是什麼？」
「沒劇本，沒通告,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你是可以輕飄飄地對小姑娘說「我支持你的選擇」,但是我不能。」霍淵的眼中鋒芒畢露，他比張鐸高出許多，那比明星還來得精緻的臉無與倫比。
突然被霍淵戳中心臟最深處的張鐸緩緩地鬆開了自己的手，其貌不揚的臉上划過一抹受傷，其實經歷過光鮮亮麗後在回歸到平淡的落差說是真的很難讓人接受。
可他說得的確是事實,而且他有那個資本可以讓阮明姝少走彎路。
霍淵眼中是商人精打細算後的利益，在他眼中仿佛什麼都可以用利益來衡量，連一絲真感情都沒有。阮明姝那脆弱的心臟像是被無數似雜草叢生般的荊棘勒得無法呼吸。
良久，她繃直的唇角露出一絲罅隙。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靜，她輕哂一笑抬眸望著她，潤澤好看的眼睛裡滿是平靜，「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霍淵了，他不會說這樣的話。」
阮明姝說的話跟她此刻的表情都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但每個字都在霍淵的心裡像是掀起驚濤駭浪，緊接著他像是自圓其說般地義正言辭道：「我這是為了你好。」
這句話說完，霍淵的眼中出現一抹幾乎讓人無法發覺的「後悔」，可他卻不願意示弱，寡淡冷寂的臉上裝作什麼表情也沒有。
「為了我好？」阮明姝輕嗤一聲。
她笑容淡淡地，接著她再次抬眸質問霍淵，「你為我好我能理解，但這個節目是我和張鐸排練將近五天的作品，如果我退出那他也要退出，所以為了我好就能犧牲別人的利益是嗎？」
面對阮明姝的質問，向來最擅長權衡天平利益的霍淵隱忍又克制地收斂著自己的脾氣。
他掃了一眼小姑娘身邊比他個頭稍稍矮上一截的男人，他的話輕飄飄地毫無溫度，「來參加這個節目最終目的是什麼？為了拿到更好的劇本吧。」
「我可以讓優質的導演和編劇優先選擇他，男主的角色我沒把握，但男配的角色對你來說應該也是很珍貴的吧？」不知為何看到張鐸那張生得白淨眼睛卻很小的那張臉，他心裡就莫名堵著一股氣。
連說出來的話都是帶刺的。
霍淵所說的這番話對目標理想是想做好演員的阮明姝來說完全是侮辱，可對於當做無數次龍套走過無數彎路的張鐸來說那絕對是機會。
他那飄忽不定的眼神瞟了阮明姝一眼。
還沒等他出聲，阮明姝柔軟的手拉住他的，她氣吼吼地對霍淵怒嗔道：「你真是沒救了。」
她心裡的霍淵擁有著高大正直的形象，在她跌落黑暗時及時伸手拉了她一把，而不是專挑人家最難受的地方刺痛。
「無論你有多大的權利讓評委淘汰我也好，還是讓導演刪除我的比賽資格也好，我都會把這齣戲好好的演下去。」說罷，阮明姝牽著張鐸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排練室方向走去。
那堅韌的鵝蛋臉上閃爍著倔強的光芒，那點兒韌性惹得霍淵心尖兒覺得痒痒的，他還真挺喜歡跟他叫板的阮明姝。
實在放心不下阮明姝的霍淵跟著小姑娘來到了靈山師妹劇組的排練室，不過他沒有進去影響阮明姝而是在門口靜靜地守著，生怕小姑娘晚上沒吃飯餓肚子他還特意讓駱楊買來晚餐。
其中有小姑娘最愛吃的筍尖雞蛋羹和椒鹽蝦。
當駱楊看見阮明姝跟張鐸很親密地再細化演出細節時，他眉頭皺著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霍淵，「少爺，沒看見那張鐸「欺負」阮明姝呢，你居然看得下去？」
已經能將筷子分分鐘捏斷的霍淵掃了一眼多嘴的駱楊，性感的喉結滾了滾，他冷哼，「那扇門從裡面往外面鎖了。」
「鎖了」這倆字的聲音在駱楊耳朵邊上無數倍的放大，他大掌一拍大腿暗罵了句髒話後憤慨道：「這張鐸也忒不是東西了吧，怪不得你在這守著。」
下一秒，只見把盒飯都吃得斯條慢理的霍淵淡聲說，「明姝鎖的。」
「……」
好傢夥，駱楊下意識地噤聲，看向霍淵的臉上略帶同情。
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那般激動地反問霍淵，「老闆，所以你是喜歡明姝小姐吧？」雖然霍淵平時的反應令駱楊心裡跟塊明鏡兒似的，但霍淵從來沒說出來過啊。
聞言，霍淵瞬間用鋒利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下一秒他卻帶著點被看穿不爽地神情凶道：「你這不是說廢話呢吧？」
能把喜歡說得那麼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的人也就只有霍淵了，駱楊輕笑一聲，他眼神帶有八卦興致地又問：「是男性喜歡女性的那種喜歡，還是長輩登對小孩的喜歡啊？」
「兩者都有。」仔細思索著那種情感更豐沛的霍淵倏而記起了阮明姝穿著火紅色禮服像成熟女人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斂起睫毛藏住眼中的情動，「對她有男歡女愛感情的那一刻，長輩對小輩的喜歡應該不能再提了吧。」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阮明姝的？
霍淵垂眸仔細地思索著，大概是看到那雙水潤潤的眼睛沖他眨啊眨，甜甜的聲音沖他喊哥哥的時候吧。
那會兒是放心不下牽腸掛肚，再後來他們的關係發生轉變，但凡有一絲對她的褻瀆他就會斬斷生怕讓小姑娘的心境發生改變。
再後來知道她從未改變喜歡他的時候，他很慌亂——
「其實阮小姐也喜歡你啊，女性對男性的那種喜歡。」駱楊絲毫不介意讓自己成為一級助攻選手，他的眼睛沒有世俗的那種眼光，他並沒有覺得差輩分差許多歲是無法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相反他覺得，無論是哪方年齡比較大，那對於感情來說都是寶貴的財富，他們懂得更好的維持情感，懂得寬容。
正當他如此想著，霍淵突然又斜睨了他一眼，眼神超級冷漠，接著他毒舌般地輕嗤，「我當然知道明姝喜歡我。」全世界只喜歡我的那種。
當然高冷如霍淵，後面那句話他就算是從樓上跳下去他也不肯說出來的。
「……」
駱楊：我可能知道你追不到阮小姐的原因是什麼了！嘴巴那麼壞的狗男人誰要啊！白給都不要。
趁著阮明姝吃飯沒關注走廊的間隙，張鐸謊稱想上廁所漫不經心地從側門溜到霍淵面前，接著他半是慌張地向霍淵打招呼，示意讓他過來一下。
駱楊望著霍淵本就不該認識的張鐸沖自家老闆打招呼，而他的老闆也緩步走到了他那邊，他有些好奇。
這是要鬧什麼？情敵之間的較量嗎？
這是駱楊下意識地反應，接著也不管霍淵是否願意，他也跟著走到了張鐸面前。
駱楊的眼裡透露著戒備，但霍淵那寡淡的眼底卻浮著一層譏誚，他稍稍帶有風度地翹起唇角說出來的話卻像是無形的刀瞬間不見血地捅入敵人的命脈，「怎麼？想好了？」
他的笑意很淡，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他早就在之前張鐸遲疑的那秒他就已經揣測到了對方的答案。
像他這種心中有志卻眼高手低的人他見過不少，阮明姝到底還是年紀小，容易替他人做衣裳迷失在其中。
「是不是只要我退出這檔綜藝，我就能拿到讓我隨意挑選的優質劇本？」張鐸是圈內有名的懷才不遇型選手，不知有多少次機會都被別人代替掉，苦苦掙扎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熱度，所以眼前這塊肥肉他是真的饞。
只要有機會，那麼他絕對會抓住。
百轉千回瞬間了解事情走向的駱楊倏而睜大眼睛，而後他憋不住般地出聲，「霍少。明姝小姐準備了這麼久，如果她不演，她會很傷心的。」
其實駱楊更想說，你要是這樣做，怕是阮小姐就真的再也不會回頭瞧你了。
但是沒那個膽子說出這種威脅老闆的話，誰有嫌命長的時候？
似乎沒聽進去的霍淵極富有深意地緩勾唇角，那雙窺不見底的漆眸透著寒意，他煞有其事地再次重複了一遍，「是你主動來求我採納我的建議。」
「也就是以退出綜藝為條件來拿到我給你的劇本，是嗎？」
霍淵一字一句的說，整句話說得像是在宣判一樣，接著站在他面前的張鐸垂眸點頭，聲音沙啞，「對，我認為我參加完這次綜藝我也拿不到什麼劇本，所以我想走捷徑。」
他放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著。
張鐸坦蕩蕩地說著這番話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可在他自己內心層面上早已給自己打上庸俗的烙印。
就在在場兩人都覺得霍淵要拍案下決定時，霍淵卻話鋒一轉深藏功與名地婉轉說道：「我改變我的想法了，我要你盡己所能將你們抽到的劇本演好。當然劇本里只要有脖子以下親密接觸的都不能演。」
「……」
聞言，張鐸像是不服氣地攥緊了拳頭，他覺得自己像是受到了侮辱。
憑什麼自己這麼低三下氣攤開了自己的想法，他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地改變了，這種無力感令他憤恨咬緊後牙槽。
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的霍淵黑沉沉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嘲意，他輕哼，「只要你演完這一場劇本還是會送到你手上。」說罷，霍淵頭也不回地往小姑娘的方向走去。
愣在原地的張鐸良久才回過神，雖然霍淵有錢又有權，但他為什麼要做這樣只虧不賺的買賣？
作者有話要說：駱楊：你都看不出我們家少爺想得是什麼？你還有膽子敢喜歡明姝小姐！
駱楊：還有……我們家少爺是改變了自己的決定？？！這也太明智了！
駱楊：愛了……
霍淵：鴿嗚吻！
接下來基本上都穩定早上九點更新啦，有特殊情況會請假，
歡迎大噶評論噢，愛你們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