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漫天飛舞的雪足足下到後半夜才停止,半夜三更從溫柔鄉里醒來的霍淵躡手躡腳地往樓下走。
走到庭院裡他才發現凍得哆哆嗦嗦的駱楊一邊和氣一邊在給堆得「四不像」扎圍巾。
看見霍淵的身影,駱楊超級自信地走到老闆跟前道:「圓滿完成任務,所以老闆加薪的這個事情……」
「這是你堆的雪人?」霍淵皺起眉頭,心裡卻在想,這是個啥?這是雪人?
這種奇奇怪怪的生物可別在阮明姝面前展示了吧,影響她家阮阮的胎教和審美,霍淵繃直唇角眉宇間滿是不悅之色。
對待老闆超級有默契的駱楊從原本的自信突然變得超級心虛,他尷尬的指了指地上的雪人弱弱嘟囔,「這樣的雪人雖然看著還挺垮的,但顯而易見這就是個雪人啊。」
「不能因為人家的樣貌長得一般就說人家不是雪人啊。」越是往下說,駱楊的聲音便越來越輕,明顯心裡壓根沒底氣。
「重堆,這是我畫的圖紙,上面有兩個雪球的直徑以及雪人的標準高度。」霍淵說這話時臉上透著認真,仿佛這件事情在他眼裡完全能用數據解決。
滿臉震驚的駱楊:「……」
這年頭堆雪人都這麼講究嘛?
所以最終執行落地的人是不是我自己?好傢夥,小丑終究還是我自己。
給完圖紙,一臉認真的霍淵睨了眼對他表示質疑的駱楊,而後他還是大發慈悲地告知駱楊,「你堆上半部分,任務量不大,但我希望你能夠堆得美觀點。」
畢竟,這是我用來哄老婆的。
聞言,駱楊站直身體伸手沖他比劃了個「保證完成任務」的手勢,緊接著他渾身又燃起鬥志往空白的雪地上跑。
大男孩的樂趣莫不過於此,霍淵也超級賣力地哼哧哼哧堆起雪人來。
縱慾過度後的阮明姝醒得很晚,想待在霍淵家裡蹭飯且想看阮明姝驚喜模樣的駱楊唉聲嘆氣地坐在陽光底下。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很是舒服,但他的心卻慢慢地涼了下去!
他都已經給雪人裹衣服了,可雪人還是在融化的邊緣試探,實在是等不及了的他慫唧唧吐槽:「少爺,要不你就直接去喊明姝小姐起床嘛!」
「再等會兒,我堆得雪人都要融化了。」駱楊眉眼間惆悵繞繚,他是真的想看明姝小姐看見雪人欣喜的樣子。
聽完他的話,霍淵吊起料峭的眉梢斜睨駱楊一眼。
那股子不耐煩連頭髮絲兒上都帶有著,眉梢輕抬他冷哼道:「這是誰堆的雪人兒?我怎麼聽見有人說這是他堆得?」
霍淵的言外之意便是,待會兒阮明姝出來你可別說漏了嘴,這功勞必須得是他的。
下意識全然明白霍淵在表達什麼意思的駱楊忽而扯唇微笑,他半點功勞都不敢占,言語裡滿是狗腿勁兒,「這雪人跟我有關係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我記得昨天晚上我跟兄弟們喝酒來著。」
兩人正在說話間,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阮明姝趿拉著棉拖鞋緩步挪到廚房裡可憐巴巴地對季嬸討飯吃:「季嬸呀,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呀?」
看著阮明姝乖巧的模樣,季嬸熱情的把溫和的熱湯拿給阮明姝:「先喝口湯,然後呀去院子裡曬曬太陽。」季嬸費盡心思地想把姑娘的注意力往霍淵那裡引,且在不經意間。
太陽有什麼好曬的呀?
阮明姝眨巴眨巴水潤潤的眼睛,她想也沒想直接嘀咕:「太陽有什麼好曬的,還是季嬸的美食好吃呀。」
小姑娘嘴甜的話惹得季嬸心裡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但他還是不忘記霍少的囑託,「多曬曬太陽對肚子裡的寶寶好,而且外面的雪還沒融化呢,現在出去玩正好。」
聞言,阮明姝認真的點點頭,當她悄咪咪地把視線往院外挪,霍淵好像站在外面?
「那我就去外面站會兒。」說完話,阮明姝捧著小腹往外走,當他走出院外正想往霍淵身邊走時,冷不丁地被蹲坐在地上的駱楊嚇一跳。
皺著清麗的眉眼,阮明姝撇著嘴問道:「你蹲在這幹什麼?數螞蟻嘛?」
眼見著阮明姝湊近,駱楊幾乎是喜極而泣,他家少夫人終於來了!他都等了八百年了!可是她為什麼沒看見不遠處的雪人!
正當駱楊想說話,霍淵果斷伸手捂唇輕咳,接著他把手掌無情地懟在駱楊的顱頂而後摁下去,「他來這不過是想蹭季嬸的飯吃罷了,至於蹲在這那是因為……有隱疾,他的痔瘡犯了。」
望著一本正經說謊不臉紅的霍淵,阮明姝狐疑地皺起眉宇:「?」別以為我見識少,哪有痔瘡犯了是這樣的。
駱楊:「……」
我什麼時候有的痔瘡,我怎麼不知道?
望著阮明姝那探尋的眼神,又瞟了眼眼神略帶肅殺的霍淵,那模樣仿佛在說「無論我說什麼那都是對的,如若不然工資難保」,駱楊尷尬著眼神禮貌而不失微笑僵硬點頭,「對,十男九痔,突然犯了有些受不了。」
阮明姝:「……」
可你捂著腹部的樣子倒像是胃疼啊?
阮明姝鼓了鼓腮幫,帶著晶瑩淚痣的眼尾牽起,「我看你很疼的樣子,要不要帶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這事兒醫生沒法治。」眼神古怪的駱楊瞟了霍淵一眼,而後他連忙轉移話題,「我好像擋著你們曬太陽了,我稍微挪挪,你跟少爺在外面再曬會兒吧。」
說完這句話,駱楊還演戲演全套似的像是真痔瘡犯了似的挪著腳步,待到他遠離阮明姝的視線,不遠處的雪人暴露在阮明姝面前。
可還沒等阮明姝驚訝的表情表露出來,雪人的蘿蔔鼻啪嘰一下掉落在雪地上,惹得阮明姝忍俊不禁漾起唇角的笑,「那邊有雪人誒,是你堆的嗎?」
阮明姝心裡多少也有數,因為昨天晚上她能感知到霍淵半夜三更起床了,可她實在太累了,抬不開眼皮。
「是我跟駱楊一起堆的。」霍淵沒有想搶功勞的打算,因為這活兒是誰做了那就是誰做的。
瞬間喜極而泣的駱楊心裡感慨得要命!他就知道他沒有跟錯老闆!
「可是她的鼻子好像掉了誒。」說完這句話,阮明姝小心翼翼著腳步往青草地里走去,怕她滑倒的霍淵主動伸手攬住她的後腰。
捏著蘿蔔將雪人的鼻子摁回去,阮明姝從兜里拿出手機摁動自拍鍵,霍淵不經意間靠了過去,鏡頭裡兩人溫馨的模樣簡直是佳偶天成。
默默感慨這簡直就是神仙愛情神仙夫妻的駱楊:近距離的狗糧真香!他就知道今天這頓飯沒有蹭錯。
滿足感爆棚的阮明姝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伸手緊緊摟住霍淵的肩膀,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她翹著唇瓣嘟囔道:「昨天還有人不允許我玩雪哦,晚上卻有個「田螺姑娘」悄咪咪地堆了個雪人來哄我高興。」
「所以你高興了嗎?」霍淵主動摟著阮明姝的腰,身體漸漸地靠過去直到鼻尖與她相貼,「明姝,要跟我多說些話,不要不理我。」
霍淵撒起嬌來簡直是微風拂過湖面常人看不出來,但阮明姝知道他分明就是在撒嬌,於是乎她的唇角彎得更加過分,她試探般地問:「你現在是在撒嬌嗎?」
聞言,霍淵也不正面回答他,而是歪著腦袋看著她不言不語。
「那你再向我撒個嬌,我就原諒你。」阮明姝好脾氣地同他商量,她真的是迫不及待想看見霍淵正經撒嬌的模樣。
想看他撒嬌?
霍淵伸出手指不經意地勾了勾鼻尖,而後他唇瓣靠近姑娘耳邊,沙啞的低音炮暗藏著嬌氣味道:「我的小姑娘,理理我,嗯?」
耳邊蔓延著沙啞低沉的聲音令阮明姝臉紅心跳,砰砰然的心跳鼓動聲令她再難藏住眼底的情動,她舔了舔唇瓣喉嚨輕滾,「那我就理你一下咯,我的霍先生?」
古靈精怪的眼神與湊近他咬耳朵的姿態令霍淵心動不已,他俯身將泛涼的薄唇落在姑娘柔軟似果凍般Q彈的唇瓣上。
「只要你開心,那我撒一百個嬌都沒問題。」霍淵伸手捉住姑娘的下頜,浸透著歡喜的眼神里濕漉漉地瀰漫著虔誠,他喜歡同她親近耳鬢廝磨的模樣。
聽到霍淵如此說,姑娘澄澈似林間仙鹿的眼眸輕輕眨動,她不懷好意帶著笑,「真的啊?那你多撒兩個嬌給我看看……唔……」
霍淵:「……」
以最好方式掩蓋害羞的方法就是以熱吻封住姑娘的唇瓣,霍淵伸手扣著姑娘的腦袋,虔誠親吻的姿態簡直堪比現場大片。
此時正在現場拿手機抓拍的駱楊:我真想三百六十度每個角度都給你們拍一張!這簡直甜炸了,也太好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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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來臨後天氣的降溫變得愈發明顯,雨雪的天氣也愈發變得頻繁起來。
已經臨近預產期的阮明姝已然被霍淵勒令不能獨自出門,不能獨自去浴室里洗澡,無論是做什麼事他都得親自陪著。
霍淵放下手頭上所有的事務陪在小姑娘身邊,霍家的長輩幾乎是每天來個電話詢問阮明姝的狀況如何,殷勤的模樣令霍淵都恨不得拔斷電話線。
孕晚期吃好睡好連鍛鍊都不忘耽誤的阮明姝:「……」
我真的狀態還算不錯,大家不用擔心。
將近半年沒有活躍在大屏幕內的阮明姝自然也收到廣大粉絲的關懷。
委實不知道該發些什麼內容的阮明姝在鄧佳的提議下,扭扭捏捏地將兩人在雪地里牽手的照片發在了微博上。
一時間「般配」兩字被粉絲妥妥地打在了評論底下,其中更多的是粉絲大喊,「霍老狗拔刀吧!這麼可愛的明姝妹妹是我的!」
看到阮明姝新微博的駱楊超級得意叉腰,他真想大聲吼:「這張照片是我拍的!除了這張照片,他們熱吻的照片我也有!但是我家夫人臉皮薄,不能發,所以只能我一個人偷偷看了。」
想著想著,駱楊發出「嘿嘿」賤嗖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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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大家為「阮阮」的出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真正到了那天的時候卻是誰都沒意料到的凌晨午夜。
阮明姝察覺到陣痛後以為是普通宮鎖壓根沒在意,因為她真的好睏好睏。
可漸漸地痛感越來越有規律,身下也濕漉漉的像是沉浸在在汪洋里,瞬間清醒心涼了半截的阮明姝忙不迭捂住腹部,察覺到寶寶還在動彈的阮明姝稍稍安心。
「霍淵,我……肚子疼……」阮明姝伸手攥了攥霍淵的胳膊,柔軟的聲音帶著害怕的感覺。
從睡夢中醒來聽到阮明姝的話,三魂去了兩魄的霍淵忙不迭從床上坐起,而後他伸手摸到濕漉漉的床單後忙不迭將阮明姝抱進懷裡。
就在他抱著阮明姝站起的那秒,被氣笑了的阮明姝皺著眉不緊不慢向他嘲諷:「外面天那麼冷,你不怕把你家姑娘凍壞了嗎?」
是噢,蠢兮兮的霍淵撓了撓發頂,緊接著強忍住緊張與慌張看著姑娘直接將厚厚的棉睡衣穿在身上。
「走吧,我們現在去醫院。」阮明姝吸了吸鼻子,眼眸中帶著些許硬擠出來的堅定,她不能害怕。
坐在車內,伴隨著陣陣疼痛阮明姝像是鵪鶉似的垂著腦袋。
望著大冬天額角上都冒著冷汗的霍淵,她無力地笑著吐槽:「你能不能開心點兒別那麼緊張啊,說不定今晚就能看見你閨女兒了。」
「你不是已經期待很久了嗎?」阮明姝輕聲碎碎念,一陣疼痛傳來她忍不住地發出「嘶」的一聲。
說真的,她是害怕得要命。
「我是期待,但我見不得你這樣。」霍淵緊繃著的眉宇伴隨著姑娘伸過來觸摸的指腹漸松,而後他揉了揉鼻尖改掉壞情緒,「我很期待阮阮。」
說完,霍淵主動伸手緊緊地攥住了小姑娘的蔥白的手指。
來到醫院後,醫生看到阮明姝的狀況做出判斷後上了催產的藥水,接而讓護士推著她往觀察室里走去,伴隨著宮鎖阮明姝疼到忍不住想要蜷縮著身體。
咬得斑駁的唇瓣與蜷縮的身體令霍淵眼眶泛著熱意。
他沒辦法為她抵抗分毫疼痛,至於痛感他早就在之前的模擬懷孕嘗試過,兩級疼痛幾乎就疼出了他一身冷汗。
實在忍不住了的阮明姝發出痛苦的嗚咽,「我能不能……打無痛啊?我真的忍不住了。」小姑娘可憐巴巴的聲音幾乎是要揉碎了霍淵的心肝。
聽到阮明姝的請求,霍淵忙不迭將實現挪向護士,「我夫人她痛得受不了了,現在能給她打無痛嗎?」
「還沒到時候,打無痛是要有指標的,指標沒達到我們也沒辦法。」麻醉師與護士實在無無能為力,看到阮明姝疼得要命,她們定然是時時刻刻關注的。
聽到這句話,阮明姝崩潰的閃爍著眼睛裡的淚花,心臟揉碎了的霍淵伸手擦著姑娘好看的眼尾,言語帶著輕哄,「別哭。」
「為了阮阮,再忍忍,嗯?」霍淵拿著阮明姝喜歡的牛奶遞到姑娘面前。
所有指標顯示已經可以打無痛時,麻醉師用最快的速度給阮明姝上了無痛,待到宮口開全護士與醫生推著阮明姝往手術室里進。
望著即將要進入的門,阮明姝眼尾的淚珠欲落不落地往下掉,她有些不敢跟霍淵分開,可又不想讓霍淵進去。
好矛盾啊。
看得出阮明姝內心的緊張,霍淵猛地湊上前抓住阮明姝的手,他交代道:「我會在外面守著你,等阮阮出生我就進去,別害怕,嗯?」
今天的霍淵溫柔得像是要溢出水來,聲音更是溫潤治癒引得身邊的護士都悄咪咪地瞧了他好幾眼,阮明姝惆悵的那顆心突然安定下來。
「放心,保證順順利利的。」產科最有經驗的女醫生給霍淵打包票,年輕人的感情真好啊,連她都有些感慨。
手指鬆開的那秒,阮明姝的心是漸漸地平穩了下去,霍淵的心卻慢慢地提了起來。
待到手術室徹底合上,素來不信神佛的霍淵虔誠的雙手合十求著諸神庇佑。
著急火燎趕來的鄧佳與駱楊看到的畫面便是霍淵站定在手術室外如此虔誠的模樣。在這一刻,她們或許多多少少能感知到霍淵究竟有多彷徨。
接近傍晚火燒雲連成片,手術室內突然響起嬰兒的啼哭聲,心臟跳得猛烈的霍淵抬起眼眸。
「這是小公主出生了吧?」駱楊不可思議地捂著嘴唇,他身上的雞皮疙瘩驟然浮起。
鄧佳喜極而泣,眼神裡帶著感慨,「比我小上兩歲的明姝居然比我先做媽了!不過,我要當乾媽啦!」
在手術室門打開的那瞬,霍淵壓根沒顧著護士手裡的崽兒,而是直接問「我現在能進去看我家小孩兒嗎?」
聞言,護士茫然地看著霍淵,「你家小孩兒不就在我這裡?」
聽著護士的話,霍淵突然蹙眉,他乾巴巴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家夫人她怎麼樣了?」
原來是這樣,護士抿唇輕笑而後忙不迭回,「母子健康,待會兒就會有護士推她出來了。」
這樣就好,霍淵鬆了口氣。
不過他很快蹙起的眉宇變得更皺,他無奈地問道,「母子?」
「對啊對啊,剛出生的小孩兒就長得那麼乾淨我都沒見過幾回,這筆挺的鼻樑看著就遺傳了你的,雙眼皮估摸著隨了他媽。」尋常人家得知媳婦兒給自己生了個大胖小子都高興得不得了,到霍少這,怎麼還不太高興啊?
有些無語凝噎的駱楊:「……」
護士姐姐,你可就別在霍少面前刺激他了!
眉頭皺得不能更皺,霍淵後知後覺般地反問:「會不會是你們抱錯了呀?我家「阮阮」怎麼可能是個男孩兒?」
徹底呆滯這輩子都沒見過質疑他們這種職業道德行為的護士:「……」
護士把小孩兒往霍淵懷裡一遞,眼裡帶著嚴肅:「這就是阮明姝生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
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