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綜藝]


  前一秒霍辭揚言要打翻阮阮的奶瓶,後一秒挑選完照片的阮明姝將實現挪過來,霍辭下意識地將便當盒給蓋上,當阮明姝緩著語調問「媽咪做的蛋卷好不好吃」時,小傢伙皺著眉垂眸把頭輕輕點。

  「好吃,我都把蛋卷吃完了。」說完話,霍辭帶著孩子氣奶凶奶凶地盯了眼沖她撒嬌賣萌的妹妹,放在身側的拳頭捏了捏,他真想把阮阮給捏哭。

  「對呀對呀,媽咪做的蛋卷和草莓蛋糕最好吃啦。」獲得自己哥哥解圍的阮眠手舞足蹈地跳了起來,接著肥嫩嫩的胳膊緊緊的上前抱住霍辭。

  趁著霍辭不注意,她踮起腳尖往哥哥的懷裡拱了拱,她就知道他哥哥最寵她了!

  在阮明姝溫柔寵溺的眼神下,霍辭不敢暴露心裡的壞想法。

  待到媽咪轉過身再次挪開視線後,霍辭瞬間變臉伸手捏住阮眠的腮幫:「等回家我再好好欺負你,把家裡所有的草莓屁屁都給你吃,哼。」

  猛地看見霍辭變臉的模樣,阮眠不哭也不鬧而是雙手叉腰一本正經跟他講道理,澄澈明亮的杏眸閃爍:「糯糯哥哥才不會這麼對我。」

  「糯糯哥哥?」站在霍辭身邊俏麗的姑娘悄然出聲,山明水靜的眼睛裡蘊著好奇,「誰的名字叫糯糯啊?」

  小姑娘問這句話時,探尋的眼神是落在霍辭身上的,奈何霍辭半分眼神都沒給她,只是眉頭輕蹙帶著幾分厭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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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辭不太喜歡別人過度挖掘他的生活和參與他的日常,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哥哥……唔……」阮眠剛想大聲嚷嚷就被霍辭壞心眼地伸手捂上了嘴巴,而且從她還從他哥哥的眼神里看到了威脅。

  阮眠瞪大眼睛沖他眨了眨,為什麼哥哥不讓那個姐姐知道他的小名叫糯糯啊?

  鬆開阮眠的嘴巴後,霍辭掀了掀稚嫩卻已經成型了的桃花眼,抬眸看向身邊的姑娘時帶著幾分慵懶與桀驁:「我妹妹剛才說的是我家的鄰居,姓章,小名叫糯糯。」

  下一秒,向攝影師處理完事宜想帶兩小隻回家的阮明姝回頭看向霍辭,她溫軟著嗓音喊道:「糯糯。你快過來看看攝影師姐姐給你拍的照片啊!小姐姐把你拍得可好看了。」

  聞言,霍辭瓷白的臉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爆紅,可他的肩胛骨卻挺得筆直,喉嚨上下滾動後他回眸望了眼站在他身邊的姑娘——

  黑白分明的眼睛輕眨,他咬了咬唇瓣硬著頭皮出聲,「好。」

  說完,他將便當盒直接扔到阮眠懷裡,英挺的眉毛微擰他受不了般地吐槽,「你跟媽咪是不是故意拆我的台啊。」

  輕聲吐槽完,他眼神帶著認真勁兒湊到攝影師跟前仔細地聽著建議。

  望著周身縈繞著萬丈光芒的霍辭,紀芒翹起好看的唇角,那帶有欣賞的目光直接而又炙熱,當著阮眠的面,她不自知地輕聲喃喃:「糯糯。」

  「我哥就叫糯糯噢,這是他的小名,來源於「糯米糍」這個食物。」仰著腦袋思索了番,阮眠嘟起唇角又笑,「乾媽說我哥哥小時候可黏人啦,但媽咪說他跟我爸爸脾氣像了個十成十,帶點高冷。」

  「應該就是又高又冷吧,但糯糯比爹地矮好多。」阮眠摸著下巴說著阮明姝的原話,雖然她不懂什麼含義,但她記憶力好呀。

  「霍辭黏人?」紀芒做賊心虛地望了眼霍辭,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不可思議。

  此刻的紀芒對霍辭滿心滿眼裝著欣賞,眼前的大哥哥擁有非凡的談吐,模樣又是她見到過最精緻的,可她絲毫不知往後這種欣賞會慢慢地變質。

  「如果她黏人的話,那太陽得打西邊出來了吧。」紀芒撇了撇唇角,眼中帶著的戲謔是年紀小上三歲的阮眠看不懂的。

  這個姐姐好像很了解他哥哥噢?

  -

  回家的路上阮明姝看著糯糯沉思的模樣終究還是把心底里的疑問說出了口,她伸手揉著兒子柔軟的發頂:「糯糯好像不太高興噢?」

  阮明姝軟著嗓音,她對自家的小孩兒充滿耐心。

  聽到媽咪的聲音,坐在阮明姝左手邊的小丫頭突然竄起來!

  她趴在阮明姝膝蓋上用軟乎乎的調調問自己大哥,「糯糯不開心嗎?」是不是我把草莓尖尖都給吃了,屁屁都留給你了。

  似乎就應該是這樣的,阮眠水汪汪的眼睛輕眨,而後不打自招:「家裡的草莓尖尖都給你吃,你不要不高興。」

  阮明姝:「……」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小姑娘用低三下四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明小姝,以後在大家的面前能不能不要喊我糯糯。」萬般猶豫之下霍辭還是把心裡的話給說了出來,看著阮明姝那受傷的眼神,他的心都快擰成麻花兒了,他囁喏著唇瓣又道:「算了算了,其實糯糯也能接受。」

  眸光暗淡的阮明姝有些不解,她抬起茫然的眼睛問他:「你為什麼不喜歡糯糯這個小名?」

  「也不是不喜歡。」霍辭墨色地瞳仁裡帶著些許成熟,他抿著唇一字一言斟酌道:「這是乾媽給我取得名字我很喜歡,但現在的我已經是上小學的大孩子了,糯糯這個名字我不想被同齡人知道。」

  更不想讓她們喊,這讓我有點害羞,當然後半句話霍辭自動省略,因為明小姝應該明白她的意思。

  原來她從前的擔憂應驗了呀,阮明姝的眼神里也沒有意外,而是好言相勸地跟小孩兒商量:「那媽媽以後在人多的地方喊你阿辭,在乾媽面前還是喊你糯糯怎麼樣?至於你乾媽要喊你糯糯,媽咪也沒轍噢。」

  「如果直接跟乾媽挑明,你尤嬌乾媽會不開心的。」阮明姝心思敏感,同樣的她想讓糯糯知道,這個名字是大家對他地喜歡才取的。

  聞言,腦海里已經有尤嬌我見猶憐猛虎落淚畫面的霍辭果斷點點頭,他還是很講道理也很喜歡尤嬌的,「那就這樣咯。」

  其實只要不被紀芒知道就好,但那隻芒果好像已經知道了誒。

  真是難搞,令人頭大。

  -

  時光稍縱即逝,眨眼間阮眠也到了能夠上幼兒園的年紀,伴隨著從小無坎無坷的日子成長,阮眠頭一回知道什麼叫做「社會的毒打」,頭一回放學回家的她悶悶地垂喪著腦袋。

  班級里的男孩兒總喜歡拽她辮子,女孩子玩兒她一靠過去,大家就分散了,難道是她不夠可愛嗎?

  利用人格魅力也實在征服不了同學們的阮眠最終在放學後的一天扔掉書包往霍淵的書房裡跑,她邊跑邊擦著眼淚,邊哭她邊喊著爸爸。

  正在書房裡開會的霍淵看到自家的小公主哭著跑過來,他連忙終止遠程會議將阮阮抱在懷裡輕聲哄著:「阮阮被誰欺負啦?是不是被糯糯欺負了,如果是的話,爸爸幫你揍回去。」

  霍淵輕聲哄小孩的畫面令遠程會議的高層不由得咋舌,做會議助理的駱楊手一抖連忙把視頻連接關閉,霍淵這種溫柔的畫面還是不要被公司高層的員工看見吧。

  「寶寶不想再上幼兒園了。」阮眠氣呼呼地叉著腰,藕節似的小手止不住的抹眼淚,她眼中的委屈不由自主地讓人深受感染。

  霍淵肯定是知道他受委屈了,望了眼因為擔心而趕來的阮明姝,霍淵拿出紙巾給小姑娘擦了擦淚痕,輕聲溫柔似水,「幼兒園有人欺負阮阮寶寶?」

  「她們都不跟我玩兒,很多小男孩扯奶奶給我精心做很久的辮子。」阮眠厲聲控訴著,很快她又變得垂頭喪氣起來,「她們為什麼不愛跟我玩兒呢?」

  霍淵:「……」

  因為他和阮明姝的緣故,所以小孩兒送到全國最好的私立幼兒園裡是有隱私合同的,阮眠是誰家的孩子那群學生和家長並不知情,那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打小人緣還不錯的霍淵有些想不明白。

  講道理,霍辭上學的時候也沒出現過這種問題啊,難不成是她家姑娘太軟好欺負?

  「那這破學我們就不上了!」霍淵素來最嬌慣阮眠,於是乎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言語裡還帶著點氣。

  聞言,亮晶晶的眼睛裡盛滿激動的阮眠:「真的嗎?我真的不用去幼兒園了,這也太棒了吧!」

  「不可以。」站在父女倆身邊的阮明姝及時出聲,望著阮眠那委屈又想哭的模樣,阮明姝伸手將小孩兒往懷裡帶,她嚴苛地同她講:「每個人在人生的軌跡上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難題,今天你能倚靠父親的力量躲避,以後能躲嗎?」

  打小被教育跟阮明姝講道理不能哭的阮眠輕輕眨動眼睛,她好想哭,但是只要跟明小姝談話,無論她怎麼哭,爹地都會站在她那方。

  聽著阮明姝的話,阮眠像模像樣地搖了搖頭,「遇到困難應該勇敢地邁過去,而不是像鴕鳥似的躲起來。」

  阮眠眼眶微紅,雖然明小姝從小跟她講要勇敢的大道理,但這坎她真的邁不過去呀。

  她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遭到別人的冷眼相待?

  「媽咪從老師了解到的情況是,那些愛捉弄你的男孩子是喜歡你,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喜歡,至於女孩子……」阮明姝略帶猶豫地垂下眼眸——

  她匯上霍淵的視線後,她誠實以告,「那群女孩兒覺得我們姑娘穿得太樸素,長得又漂亮。」

  「穿得樸素也是問題所在了?」霍淵匪夷所思問出聲,這年頭有錢都要高調得讓誰都知道嗎?

  「我也想不通,幼兒園的小孩竟然都有攀比心理了,我是絕對不會讓小孩兒在那樣的環境裡成長的。」阮明姝蹙眉只覺膽戰心驚,如果阮眠的反應沒有那麼大,依照她和霍淵繁忙的程度,壓根不知道閨女兒生活的環境是什麼樣的。

  待到阮阮也跟著她們學,那這還了得?

  了解到情況後,阮明姝同霍淵開啟促膝長談模式,阮明姝認為應該從源頭上解決問題,得將她的女兒依照著糯糯養。

  糯糯初見人群時還躲在她腿後呢,可如今不是能絲毫不怯場的面對記者的採訪了嗎?

  霍淵覺得阮明姝說得建議固然很好,但他心裡埋藏的那顆占有欲滿滿的心捨不得讓別人見證阮眠的成長。

  依著阮明姝的意思,他垂著眼眸動了動唇瓣,「那到時候去幼兒園裡上學,不得里三層外三層都是粉絲圍繞啊,屆時我們阮阮還怎麼上學?」

  聽著霍淵的話阮明姝覺得也是,可她實在有些沒轍,阮明姝抿著唇瓣一言不發,想著想著她覺得霍淵把她給繞進去了,她歪著頭看向霍淵精緻的眼睛,「物以稀為貴,我們藏著掖著人家才好奇,你見糯糯經常被粉絲圍堵嗎?」

  面容清雋的霍淵陷入了沉思,他不由自主地反問:「難道糯糯的被粉絲圍堵的次數不夠多?」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想表達的是,糯糯養成了遇到這樣緊急的事不會驚慌失措的本領。」阮明姝把腦袋抵在男人健碩的胸膛上,她其實更想讓阮眠也鍛鍊到獨當一面的能力。

  不要總是脆弱著心靈哭唧唧尋找霍淵的保護。

  阮明姝的心思霍淵自然是懂的,可只要家裡的閨女一哭,他就招架不住。

  猶豫許久,霍淵吻了吻已經快睡著了的阮明姝耳側,他的聲音泛啞低沉,像是醇厚的紅酒,「我會好好考慮的。」

  伴隨著霍淵安心的話,阮明姝陷入了沉睡。

  讓阮眠得到鍛鍊磨掉嬌氣毛病勢在必行,在阮明姝詫異臉中霍淵向家裡全體成員宣布,「我打算帶阮眠去參加親子綜藝,就是最近很火的《和寶貝一起去探險》,我已經答應人家導演了。」

  聞言,嘴巴里的飯瞬間不香了的阮明姝突然哽住,「阮眠的年紀太小,應該不適合吧?」

  這個探險節目雖然熱度是挺高的,也挺鍛鍊小孩的膽量,但這下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家阮阮是嬌氣包?

  稍顯淡定的霍辭吃菜地手微頓,驕矜的臉上帶著一絲戲謔,他喃喃著:「讓阮阮去鍛鍊鍛鍊也不錯。」

  一臉聽不懂的阮眠扒拉著碗裡的飯,米粒兒黏在她肉乎乎的臉頰上,他無語地看著霍辭,「糯糯,什麼叫做鍛鍊吶?」

  但笑不語的糯糯:「大概是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的苞谷?」

  聞言,阮眠興奮得有些想要跳起來!

  猶豫再三之下阮明姝最終還是同意霍淵帶著小丫頭去探險。

  於是乎當阮眠被阮明姝哄著上了飛機來到蘇城鄉下被導演組將行李箱裡所有的零食與玩偶通通扒拉到別的蛇皮袋時,小姑娘頂著炙熱的太陽再也忍不住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

  「阮阮不要去探險!阮阮要吃薯片和果凍!」阮眠粉嫩瓷白的臉頰上掛著珍珠,在場所有的製作人心裡莫名一緊,這姑娘哭起來也忒可愛了。

  不過他們真的好心疼啊。

  站在小姑娘身邊的心疼得要命的霍淵裝作無動於衷的看著小姑娘。

  下一秒小姑娘停止抽噎伸手拽了拽霍淵的衣角,萌化了的眼睛擠出淚花,「爹地,能不能不讓她們把零食都收走啊?」

  備受煎熬的心臟已然擰成麻花繩,實在忍受不住的霍淵望向節目組,「能不能給阮阮留個果凍?」

  節目組製作人:「……」

  說好的同仇敵愾要對小孩兒嚴格點呢?

  收到草莓果凍的阮眠瞬間停止了哭泣,知名主持人小兒子江霆心裡莫名覺得挺好笑,這小孩兒怎麼那麼蠢吶,這不是典型的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嗎?

  拜託,製片人蛇皮袋裡的零食都是她的好不好。

  如果是他,他才不會讓,緊接著下一秒兩個嚴格的製作人表情森冷地站在他面前,「你爸說你行李箱裡有一個平板和兩個手機,所以現在是不是要交出來?」

  江霆:「……」

  該來的是躲不掉的。

  收掉小孩兒手裡的電子產品零食和玩偶後,所有小孩兒氣壓都挺低的,年齡小的幾個仿佛下一秒就能嚎啕大哭。

  阮眠認不全所有人,但她認得剛才自己零食被沒收後,偷偷嘲諷她個頭比她高一截的那個小胖子!

  眼瞅著阮眠靈動的眼睛看他,江霆沖她瞪了眼,眼神凶神惡煞的,「小不點兒,你看著我幹嘛?」

  被嚇一跳的阮明姝自然而然的往霍淵身後躲,她朝他吐了吐舌頭,心裡給這個大哥哥貼了個他不太好惹的標籤,以後要離他遠點兒。

  節目第一期並不打算搞大陣仗,只是摒棄城裡的生活到鄉下進行為期兩天三夜的生活,率先選房子的是其中年齡最小的阮眠,拿到紙盒裡的便簽後,按照年齡由小到高的以此進行抽籤。

  「我的是一號房誒!」其中有個扎羊角辮的姑娘臉上帶笑,她招搖般地把便簽紙舉高給自己的父親看。

  小胖子江霆把便簽打開後看到裡頭的數字面色帶喜,「五號房是我的咯。」

  剛看了圈兒房子知道六號房是最差勁的,心心念念著最好不要拿到六號房的阮眠碎碎念著,可掀開便簽後她嘴巴莫名張得老大,「我居然是六號房誒?」

  我這倒霉的運氣噢,阮眠眨巴眨巴眼睛,眼睛裡透著悲催勁兒。

  霍淵:「……你這運氣也沒誰了,那我們今晚就住茅草房。」

  所有人都認為阮眠會暴跳如雷向著導演和製作人撒嬌的時候,阮眠卻一反常態超堅韌的努起嘴巴半生未吭,她主動牽住霍淵的手,軟綿綿的聲音發虛安慰著霍淵,「爹地,那個茅草屋只是看著比較亂而已,待會收拾收拾就乾淨啦!」

  姑娘的聲音軟而甜,聽著霍淵的心坎里像是藏著蜜糖,霍淵翹起唇角,指腹揉了揉姑娘的掌心,「待會阮阮陪著爹地一起收拾,嗯?」

  向來沒做過家務事的霍淵在踏進茅草房的那一霎開始眉宇就是蹙著的,但為了他家的阮阮,潔癖很嚴重的他倒是能強忍著接受。

  「好呀。」阮眠的眼睛亮晶晶的,仿若天際銀河裡最亮的星子在閃爍。

  早先趁所有人沒注意也不認識阮眠時,江霆早就趁霍淵不在時狠狠地捏了把阮眠肉乎乎的臉頰,此刻又見著阮眠整個人蔫不拉幾的樣子,他莫名很想讓她唇角揚起來。

  小步慢踱走到阮眠身邊,江霆佯裝不經意地把便簽遞到姑娘面前,「小棉花糖兒,要不然我們換張紙。」

  姑娘家住茅草屋不太好。

  所有人都稱讚著江霆大方善良也認為阮眠肯定會同意的時候,奈何小姑娘壓根不領情,她翹起唇瓣沖江霆嘟囔道:「才不跟壞哥哥換呢,媽咪跟我說要尊重遊戲的規則才對,要有競技精神。」

  阮眠雖然不懂什麼是「競技精神」但媽咪說過這句話,她記得。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江霆:「……」

  不過他也不生氣,而是不由自主般地上前捏了捏她鼓鼓的臉頰,言語裡帶著男孩子脫骨的直白,「不換就不換咯,我才不用我的大院子跟你地小茅屋換呢,臭小孩兒。」

  阮眠:「……」

  她要是再搭理他一下她就不姓阮,阮眠鼓起腮幫像只刺豚似的,兇狠的眼神像是能把江霆一口吞了。

  他怎麼嫩個討人厭呢!

  阮眠的臉瓷白得跟羊脂玉似的,直觀看見江霆捏自家小孩兒的臉,霍淵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犀利的眼神裡帶著不愉但他沒有在直拍鏡頭以及阮眠的面前表現出來。

  而是等直拍鏡頭稍稍偏離,小姑娘被小橙子帶著去景觀水榭池裡看水景,霍淵這才徑直走到江霆面前,望著眼前這個身高都不到他腰際的小孩兒,他歪著頭覷著他低聲道:「我家阮阮不喜歡別人捏她的臉。」

  有些被眼前高大的男人嚇到的江霆仰著腦袋,他撓了撓後腦勺,「我覺得她很可愛想逗逗她。」也有點喜歡她。

  江霆的話令霍淵頭疼,怎麼這個歲數的小孩兒都喜歡他家閨女兒呢,怎麼都喜歡用捏臉來表示對姑娘的喜歡呢?

  霍淵舌尖抵了抵後牙槽,臉上的耐心莫名消耗殆盡,「我不管什麼原因,阮眠的臉皮薄還容易過敏,以後別碰。」

  聞言,江霆的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我保證再也不碰了。」

  說完話,霍淵轉身想要去找阮眠,可他心裡莫名覺得挺歉疚而後又轉身對江霆一改嚴肅之態,「逗姑娘的方式有很多種,而你選擇了我們阮阮最不喜歡的那種。」

  「我們阮阮的朋友很少,逗她玩兒的人很多,所以我不太希望你逗她玩兒。」說完這番話,霍淵轉身拂去功與名那般轉身走到自家小姑娘身邊。

  怔楞在原地的江霆揉了揉後腦勺,後知後覺的他似乎有些開竅了。

  首期節目開拍後導演組布置的首個任務是在太陽快要落山之前去菜市場裡買今晚做菜的食材。

  剛收拾得很累的阮眠接到這個任務後立馬元氣滿滿地跳起來結果工作人員的任務卡,「我保證會好好地完成任務的!」

  說罷她從角落裡提溜出能用手拉的購物籃,在霍淵的指導下具體精確到買什麼才遞什麼顏色的鈔票,阮眠鄭重其事地點頭表示我一定會速度又快又好的完成任務。

  小姑娘剛走出門就撞上某知名演員家的女兒名叫小橙子,提溜著同款購物籃的小橙子看到阮眠,她主動湊到小姑娘面前聲音莫名變軟,「阮阮,我們一塊兒走吧。」

  阮眠認識小橙子,她欣喜萬分地看著眼前的大姐姐,「好呀好呀。」

  小橙子將任務全然當做空氣,走馬觀花逛到哪裡算哪裡,最後拉著阮眠走到買芭比娃娃的飾品店裡,可阮眠心裡記掛著霍淵她好想趕緊回去啊,於是她弱弱地對小橙子說:「姐姐,我們得去買肉肉啦。」

  已經墜入對心愛飾品愛河裡的小橙子哪裡會聽她的話,她將一對螢光閃閃的項鍊拿到阮眠胸前比對著,「這根項鍊超級好看誒,要不我們買了吧。」

  聞言,阮眠搖搖頭,她的錢要買肉買豆子才能給。

  「沒勁兒。」小橙子吐槽了句,接著她上手捏了捏阮眠的臉歪頭看她,「那你等我買完這個,我們就去集市里逛逛吧。」

  聽到她的這句話阮眠眼睛裡閃著光亮,不過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溜走,太陽都已經快下山了,阮明姝眼中的亮色漸漸地有熄滅的趨勢,最終她還是拽著竹籃悄咪咪地往集市深處走。

  小橙子真是太沒譜啦,阮眠心裡默默地吐槽著,可當她緩步走著,轉眼又碰上了小胖子江霆和另一個年紀稍小些的弟弟。

  「阮阮呀。」江霆徑直走上前喊了她一聲,看到她竹籃里空空蕩蕩,小姑娘心虛的臉紅著,江霆熱情地把自己籃子裡放不下的食材往阮眠籃子裡塞,「這些都給你吧,我買得有些多,這邊的阿姨都很喜歡我。」

  瞬間的功夫阮眠的籃子被塞得滿滿當當,擺攤的阿姨看到如此可愛的小姑娘恨不得將果凍糖果都塞給她,阮眠呆愣愣地看著江霆,好半天她才道謝,「謝謝江霆哥哥。」

  至於為什麼會突然哽住呢?那是因為她完全沒想到江霆是這麼好的人。

  被小姑娘誇了句,江霆瞬間如同被灌滿氫氣的氣球那般騰空升起,他突然想到了家裡那黑暗料理滿分的老爸,緊接著他拽著弟弟的手輕聲對阮眠道:「小棉花糖兒,我跟弟弟能一塊兒去你家吃飯嘛?」

  「唔……」

  聞言,阮眠並沒有欣然接受而是猶豫了下,她心虛的眼神縹緲般地往後面瞟了瞟,而後點點頭道:「可以呀,不過你們可不可以帶點飯菜呀,因為我爸做菜很慢。」

  說到這裡,阮眠情不自禁地給霍淵攢了點面子,要不然直接說我爸做菜難吃壞了可太打霍淵的臉了。

  「當然沒問題啦,但我爸做的菜味道有點古怪。」江霆絲毫不客氣地打自己老父親的臉,他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臉上帶著笑,「不過我爹地帶了我媽咪做的臘肉,勉強可以撐撐門面,那我待會兒就去跟他說。」

  「嗯。」阮眠點點頭,原本圓溜溜的眼睛彎成月牙,能撐門面就好,我爹地可能連門面都沒有。

  不過,今天晚上有臘肉吃呀!

  回程的路上阮眠跟著江霆一塊兒走,小男孩牽著弟弟的手往前走,阮明姝亦步亦趨地往後跟,兩人的家暫時是通往一個方向的。走著走著,阮眠看著地上的路腦袋不經意間撞到了江霆。

  她抬起飽滿光潔的腦袋看向江霆,小小的眼睛充滿著大大的疑惑,「誒,你們倆怎麼不走啦?」說完,她還反射弧慢半拍地捂住了腦袋。

  江霆:「……」

  此時看到一隻沒栓繩的中黃田園犬江霆連大腿兒都有些抖,他弟弟更是下一秒分分鐘能哭出聲來,但他不敢驚擾了面前的那隻大黃。

  「前面有狗,待會我數三個數我們就拔腿往前面跑不要回頭知道嗎?」江霆重重地捏了捏江岸的手,而後不管不顧地開始數著,「1……2……」

  還未數到「3」,兩人已經嚇得拔腿就跑沒影了,愣在原地對著大黃狗大眼瞪小眼的阮眠:「就這?」

  眼前的大黃狗的身高確實已經超越了阮眠,但她絲毫不畏懼,因為她見過更龐然大物的狗還近距離接觸過,更何況眼前的大黃長得挺英俊啊並沒有對她齜牙咧嘴的。

  「你叫大黃嗎?」在阮眠萬物充滿可愛的世界裡每個小動物都有自己的名字,她主動伸手摸了摸大黃的後頸肉眉梢上帶著笑,「我叫阮阮噢,耳元阮的那個阮。」

  江霆帶著自己弟弟跑遠之後才發現兩人好像把最小隻的阮眠給落在「狼窩」了,於是江霆催促著自個兒弟弟,「你趕緊跑去找阮眠爸爸,我現在去救阮眠。」

  兩人兵分兩路,收到任務的弟弟一口氣不停歇地往阮眠家破茅屋方向跑,眼睛裡湧出來的淚花仿佛代表著再晚點兒,他哥跟阮阮不得被狗給吃掉了!

  在家裡遲遲等不來阮眠的霍淵此刻正在用備用糧做飯,雖然模樣是難看了點但味道還算不錯,他已經能想像得到她家小孩兒嫌棄的畫面了,霍淵不禁彎唇輕笑。

  「阮眠爸爸,嗚嗚嗚,阮眠被狗給吃了!」被小茅屋門檻絆了一跤的江岸像只被欺負了的幼獸般地嚎啕大哭著,汗水與眼淚混雜在一起,說出來的話顛三倒四的,「你再晚去一會兒,阮眠和我哥真就被狗給吃了嗚嗚嗚!」

  霍淵:「……」

  聽著小男孩的話,霍淵的那顆心猛然提了起來,自家的小孩兒是被狗給咬了?

  想像到這個畫面的霍淵幾乎是肝膽俱裂,這種農村野生環境惡犬應該不少,他想著想著跑出了家門。

  走之前不忘把江岸給拽起抱在臂彎里,他出聲詢問著:「他們在哪個位置?」

  隨著江岸的指揮,霍淵很快找到和大黃狗抱在一塊兒的阮眠,提著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霍淵不帶溫度的眼神漸漸柔和他抬眸朗聲喊道:「阮阮,該回家啦。」

  小姑娘抬起眼睛看到霍淵的那一剎眼睛裡像是墜入了熠熠生輝的星辰,她大步往霍淵身邊跑,嘴裡甜甜地喊著:「爹地!」

  將阮眠沉甸甸地抱在懷裡,霍淵額頭抵著阮眠的腦袋,他輕聲詢問:「你怎麼回事兒呀?說好的太陽落山就回家呢,現在都黑乎乎看不見家裡的路了。」

  聞言,阮眠往霍淵的懷裡拱了拱,言語帶著嬌憨的意味:「不好意思嘛,剛才在路邊看到了一隻小可憐噢,我就給它投餵了點麵包。」

  霍淵自然知道她家的阮阮心善良得跟菩薩似的,霍淵像是舐犢情深般地蹭了蹭阮眠的額頭,「那下次晚回家的時候一定要跟爹地打電話,爹地要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知道嗎?」

  「嗯嗯。」阮眠纖長濃密的睫毛輕眨,無辜又可愛的模樣壓根無法讓人責備,反倒是心裡莫名覺得泛軟。

  -

  兩人食變成了五人餐,最終演變成了綜藝嘉賓大聚餐。

  餐桌上的食材由蛋炒飯漸漸地被其中某個川菜大廚老爸檔次有了質的提升,阮眠大快朵頤著酸菜魚,右手還拿著鴨腿,模樣完全是慵懶放鬆的狀態。

  霍淵勾著唇輕笑著對他家小孩兒的吃相不敢恭維,但只能拿著紙巾慢慢地給他擦,眼裡滿是溺愛,「吃慢點,魚骨頭不要吃進去啦。」

  「爹地你也吃呀,鄧叔叔的廚藝也太好了!」阮眠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誇讚鄧耀,她微眯著雙眼的模樣簡直淋漓盡致的將吃播博主的精髓給表現了出來,惹得川菜鄧大廚心裡覺得美滋滋的並且說阮眠說,只要小丫頭想吃,他隨時都能做。

  他對著阮眠說他家在天府之國還開了菜館,歡迎你隨時來玩兒呀。

  阮眠害羞得朝他笑了笑,作為小美食家的她,那眼神蘊藏的意思便是一切盡在不言中!我一定會超級賣力的將好吃的都吃完的!

  如果去到「天府之國」她一定要去鄧大叔家的店去吃遍美食!阮眠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以至於餐後她還對江霆碎碎念著:「江霆哥哥,鄧叔叔說得什麼之國在哪裡啊?」

  望著阮眠濕漉漉的杏眼,瞬間陷入其中的江霆臉頰浮著紅暈,他移開視線輕聲道:「我爹地說在四川。」

  「那四川又在哪裡呢?」阮眠接著又問,像小扇子的睫毛輕輕眨動,惹得江霆差點萌出血。

  年紀估摸著跟糯糯一般大的江霆有些愁,這小孩兒怎么小小的腦袋裡有那麼多問題。仔細斟酌了番,江霆慢悠悠地告訴她自認為最完美的回答,「距離這裡也不遠,大概飛機坐兩小時就到啦,」

  「等我長大了,我就陪小棉花糖兒一起去噢。」江霆下意識想要揉阮阮的臉,可腦海里想起了霍淵的警告,於是乎他換了舉動而是給阮眠理了理垂在耳畔的頭髮絲。

  聞言,阮眠星星眼帶著期盼看著江霆,她用力地點點頭,眼眸裡帶著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嬌憨,「好噢。」

  -

  白天裡分明還是魚鱗狀晚霞遍布,到了後半夜竟風雨欲來力似摧拉枯朽,睡得正熟的阮眠緊拽著霍淵的衣袖掙扎著,霍淵最終還是跟著工作人員的腳步將阮眠抱到了距離茅草房最近的江霆家裡。

  迷迷糊糊醒來的阮眠看到同樣呆毛豎起的江霆,眼中閃過恍然大夢初醒的狀態,好半天她才懵懂地喊道:「江霆哥哥。」

  聽到小姑娘稚嫩的呼喚聲,江霆緊張地揉了揉後頸肉將棉被分給她一半,他原本白皙的臉蛋頓時紅透,「我們家只有炕沒有床,只有委屈你啦。」

  聞言,阮眠卷翹的睫毛低垂著,平直的眉毛彎成月牙,「不委屈呀。」說罷,小姑娘朝棉被裡拱了拱身體。

  兩小隻鑽進被窩裡說著悄悄話,整理完髒雨衣又去浴室里洗了個澡的霍淵來到炕上卻沒發現阮眠的身影,緊接著他觀察到鼓起的棉被裡有兩小只在親密的交頭接耳。

  眉宇蹙得很深的霍淵走到小孩兒面前,而後伸手將江霆往外拽,他斜倪著江霆,模樣分外不好惹,「你跟我閨女兒睡一起幹嘛?找揍呢。」

  緊接著,江霆被霍淵伸手往牆角邊扔,想吃她閨女兒豆腐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抗揍不抗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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