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佛與賊


  !勿訂!先傳後改,明天再看。思兔閱讀520官網

  「從藝術片的角度講,沒錯,這個錄像真的不值什麼錢。」

  楊琛捧著這台佳能DV,笑道,「但是從紀錄片的角度講,無論是它的清晰度還是它反映出來的內容,都足夠震撼你老婆脆弱的神經。」

  於飛鴻剛剛洗了頭,擦拭完頭髮,把毛巾隨手蓋到付彪的頭上:「你應該把它買下來。」

  請到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查看完整章節

  沒錯,這段台詞不僅僅是台詞,也是一段GG,就這麼兩句話,價值一百三十萬,能在京城買兩套房子。

  「本人因欠王薄先生跟王麗小姐人民幣一百萬,經雙方友好協商,同意用寶馬汽車一部,以物抵債,絕不反悔。」

  楊琛拿出一張合約,「來吧,劉大老闆,按個手印。」

  說著楊琛抓住付彪的手往印泥上按,付彪不服不忿,掙扎著打翻了印泥。

  「草!」於飛鴻臉色一冷,一個巴掌打了上去。

  楊琛剛剛撿起印泥,看著於飛鴻走開的背影,「你給我站住,你打人,不像話。」

  ………

  楊琛開著寶馬車奔馳在高原上,這不是他第一次上高原,心中湧出一種久違的快意。

  「我不行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我們把車賣了就別幹了。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於飛鴻那麼剛強的人此時在車后座上縮成一團,從外到內透出一種虛弱來,就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楊琛臉上掛起冷笑,回頭看到於飛鴻這幅模樣,卻又心生憐惜,話語中終究是帶了些暖意:「我當你是高原反應,說特麼胡話!」

  於飛鴻踹了他的座椅一腳,翻了個白眼兒,拉了拉米色的圍巾,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了些。

  楊琛點了顆煙,車窗落下,菸頭在昏暗的天色下明滅不定。

  淺灰色的公路,枯黃色的草原,蒼青色的夜空,還有大片大片白色的雪。

  荒野無垠,這裡就是天涯。

  而車裡的兩個孤獨的人,像極了高原上的狼。

  ………

  「這景不錯,構圖也好,有那味兒了。」

  尚競、康紅雷湊在監視器前搓著手。

  「琛哥,熱水!」王保強湊到楊琛身邊,遞給他一個小水壺。

  「於導怎麼樣了?」楊琛接過水壺,問了一句。

  「鴻姐說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身體不舒服?」楊琛站起身,「我去看看。」

  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王保強招招手,「明天就有你的戲了,準備得怎麼樣?」

  「台詞都背熟了!就是今天看了你和鴻姐的戲,你們演得太好,我怕拖你們後腿。」

  「……」楊琛拍拍他的肩膀,「嗯,加油。」

  看著楊琛離開的背影,王保強拿出翻得已經起了毛邊的劇本繼續看了起來。

  對他來說,這部電影是他難得的機會。跟《盲井》那種小成本電影不同,這是兩千萬的大製作,只是聽到這個數字他就興奮。

  ………

  「你沒事兒吧?」楊琛看著有點兒焉焉的於飛鴻,順手關上門,摸了摸她的額頭,「高反嗎?」

  「不是,就是胸口有點兒悶,睡一覺就好了。」於飛鴻踩著拖鞋走到床邊,用被子把整個人裹了起來。

  楊琛給她倒了杯熱水,也在床邊坐下,「再堅持堅持,這邊的戲估計也就是半個月就能拍的差不多了。」

  「我沒事兒,你不用擔心我。」於飛鴻把水杯捧在手裡,逐客道,「時間不早了,我想早點兒休息,你也回吧。」

  「好。」楊琛站起身,「你休息吧,我給你關燈。」

  ………

  楊琛剛從於飛鴻的房間出來,迎面就撞上了胡婧。

  「呦,幹嘛呢?」胡婧狐疑地看了看關上的房門。

  「於導身體不舒服,我來看看。」楊琛道,「你剛到這邊,怎麼不早點兒休息,亂跑什麼呢?」

  「我去找你了啊,誰知道你沒在房間,反而從於導演房間裡出來了。」

  楊琛只當沒聽出她的陰陽怪氣:「你找我幹嘛?」

  「你以為我想找你啊?是曾大美讓我給你帶些衣服。」

  楊琛心頭一暖,「謝了,我待會兒給離姐打電話。」

  胡婧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會盯著你的。」

  「咸吃蘿蔔淡操心!」楊琛沒好氣道,「明天有你的戲,早點兒睡!」

  楊琛說完拉開自己的房門,「嘭」一聲關上。

  「過河拆橋,沒良心!」胡婧嘟囔兩句,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

  「我想去拜佛。」

  楊琛笑著哄她:「等我賣了車,然後陪你玩兒。」

  「我不是想玩兒,我就想認真真地燒一炷香。」

  拉卜楞寺,是個相當恢宏的建築群,裡面僅僅是喇嘛就有幾百人,在甘南地區有著極大的影響力。

  於飛鴻跪在石板路上虔誠地拜著佛,旁邊搭起的架子高台上,王保強站在那裡為寺廟染著金漆。

  地上跪著的於飛鴻冰肌玉骨,玉軟花柔,高高在上的王保強黑不溜秋,灰容土貌。

  ………………

  《青衣》劇組經過二十來天的籌備,拍攝計劃、演員檔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楊琛也終於緩了口氣,儘管具體事務不需要他去做,但是通告、計劃書、膠片長度等等的成本核算、財務審核都需要他來把總,一一過目之後再簽上名字。

  這是他第一次了解製片人的事務,而且他手底下還有楊森安排的工作人員幫他,但是依然累成了狗。

  期間他接到了楊森的電話,被楊森臭罵了一頓,讓你有些稜角也不是讓你這麼辦事兒的。

  楊琛也有些訕訕,這次確實是自己犯了傻,後來找機會跟康紅雷道了歉。

  不過這次道歉究竟有幾分效果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面上過得去就行。

  ………

  隨著事務告一段落,楊琛難得睡了個大懶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晌午,楊琛穿著睡衣下了樓。

  車笑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楊琛坐了過來,把她的腳捧在懷裡,眼神落在電視屏幕上。

  電視裡正放著《小李飛刀》。

  焦叔頂著泡麵頭正說著台詞:「我曾經愛過另一個女人。」

  於飛鴻:「我不在意。」

  「我發誓我要忘記她,但我不能保證,我會做得到。」

  「我也不在意。」

  「你到底在意什麼?」

  「我只在意一件事。」

  「說出來。」

  「在我沒有斷氣合眼之前,你不許死。」

  李尋歡把驚鴻仙子攬在懷裡,賈靜文飾演的孫小紅走過來:「對不起,也許我來的不是時候。」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左擁右抱,皆大歡喜。

  歡喜個鬼啊!

  楊琛拿起遙控器調了個台。

  車笑正看得入神,蹬了他一腳:「你幹嘛?快調回去!」

  楊琛一把抓住她的腳:「有什麼好看的?這不是渣男嘛!」

  「我不管,你趕緊給我調回去!」

  楊琛一手把玩著她的腳,又按了兩下遙控器。

  電視裡傳來「好春光不如夢一場」的歌聲。

  「這個好看,春光燦爛豬八戒!」楊琛把遙控器塞進沙髮夾縫裡,終於空出手抓住車笑亂蹬的腳。

  「我要看《小李飛刀》!」車笑坐起身要來搶遙控器。

  楊琛一把抱住她,把她摟在懷裡,俯身親了過去。

  好一會兒,車笑安靜下來。

  楊琛直起身子,捏捏她的臉蛋兒,自得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要看《小李飛刀》。」車笑的小腦袋在楊琛懷裡蹭了蹭,張開嘴咬了過去。

  楊琛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求饒:「好,看《小李飛刀》,你先松嘴。」

  「哼,你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車笑傲嬌地皺皺鼻子,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

  楊琛揉著自己胸口的小點:「謀殺親夫車笑伸手擋住楊琛想要吻自己的嘴巴:「我說的不是驚鴻,而是飛鴻。」

  楊琛直起身子,認真地看著車笑:「什麼意思?」

  「你曾經愛過另一個女人。」

  楊琛沒說話。

  「我不在意。」車笑抱住楊琛的手,腦袋貼在楊琛的胸膛上,聽著他劇烈的心跳,「我也不用你發誓忘記她,我只希望在你的心窩裡,妞妞的位置能多一些。」

  楊琛強笑著:「怎麼忽然說這些,這不符合你的風格啊!」車笑伸手擋住楊琛想要吻自己的嘴巴:「我說的不是驚鴻,而是飛鴻。」

  楊琛直起身子,認真地看著車笑:「什麼意思?」

  「你曾經愛過另一個女人。」

  楊琛沒說話。

  「我不在意。」車笑抱住楊琛的手,腦袋貼在楊琛的胸膛上,聽著他劇烈的心跳,「我也不用你發誓忘記她,我只希望在你的心窩裡,妞妞的位置能多一些。」

  楊琛強笑著:「怎麼忽然說這些,這不符合你的風格啊!」「哈哈……」車笑又笑起來,「沒事兒,我媽挺喜歡你的。你那年上春晚的時候我媽還在說,這小子長得真俊。恐怕她當時也想不到,那個俊小伙兒如今落在了我的手裡。」

  楊琛想笑都笑不出來:「阿姨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應該過兩天吧!」

  楊琛忽然又意識到了一件事:「你說阿姨教你的,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你知道嗎?我爸也是個文藝青年。」車笑不知想到了什麼,捧著肚子笑,「我就問我媽,我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知道我媽怎麼總結的嗎?」

  「怎麼總結的?」

  車笑掰著手指頭:「多愁善感、優柔寡斷,沒有進取心,嚮往自由、熱愛浪漫,強調個人獨立和個人利益,有很強的個人主義色彩。」

  車笑掰完手指頭笑著看向楊琛:「你看,這麼一總結,你是不是跟我爸一個模樣?」

  楊琛扶額,腦殼疼:「所以呢?」

  車笑得意道:「所以我就跟我媽學了兩招啊!」

  楊琛指了指電視:「我的意思是,你媽知不知道這件事?」

  「你說驚鴻仙子啊?」車笑撇撇嘴,「我跟我媽說了咱倆談朋友的事兒,我媽很生氣,還是她跟我說,你跟驚鴻仙子指不定有些什麼關係呢!」

  楊琛聞言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哭喪著臉一頭扎進車笑懷裡:「啊哈,妞妞你殺了我吧!」

  車笑抱住他的腦袋:「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這讓我還怎麼見你媽啊?」

  「沒事兒。」車笑伸手攏著他的頭髮,「我媽還說了,你倆歲數差那麼多,應該不可能。」

  「煩死了。」楊琛也張嘴咬住車笑,含糊道,「你媽怎麼知道的?」

  車笑一下子繃直了身子,好一會兒才八爪魚一樣掛到楊琛的身上:「因為你寫的歌啊。我媽是你的歌迷,你不是寫了一首《驚鴻一面》嗎?」

  楊琛愣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楊老師,你還沒給我寫過歌呢!」

  「誰說的?《藍蓮花》啊,當時不就是你讓我寫的嗎?」

  「我要《驚鴻一面》那種的。」

  「好,以後有了靈感一定給你寫一首。」

  「這可是你答應我的啊!」

  「嗯。」楊琛應了一聲,動起了手腳,沙發一瞬間淪為了戰場。

  許久之後,車笑抱著楊琛,問道:「《青衣》籌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定在5月15號開機。」

  「聽小叔說你也會出演?」

  「嗯,算是個配角。」

  「誰啊?」

  「喬炳璋。」

  車笑聞言親了親楊琛:「我也要演。」

  「哈,美人計?」楊琛也親了親她,笑道,「我還就吃這一套。不過現在戲份最大人總喜歡在孩子的身上去觸到時間。

  對於楊琛來說,他從出生開始就能夠感受到韶華在指尖溜走。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地讓自己變得更好。

  學武術,學舞蹈,學聲樂,學編曲。

  他開始喜歡看書,喜歡游泳,喜歡京戲,甚至會拉二胡,浮躁的心慢慢沉澱下來,不再漫無頭緒地朝著那個手機不離手的時代奔跑。

  他喜歡《堂吉訶德》里的那句話:我生性自由散漫,不喜歡拘束。我沒有欺騙這個,追求那個;沒有把這個取笑,那個玩弄。我有自己的消遣。

  他感受著自己在一點點地變好,每進一寸都有進一寸的歡喜。

  也正是這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疏離感,讓他與同齡人格格不入,再加上頂著「別人家孩子」的標籤,就更是交不到鐵磁兒的死黨了。

  還好,他還有個妹妹。

  楊琛拍開楊璐的房門,湊到床邊捏住楊璐的鼻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