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楚晏姿扶著白畫的手,一步一步、慢騰騰得走過來。她受了這麼大的罪,馨昭儀想憑藉兩句話就減輕罪名,簡直是做夢!又看向雍帝,見他眼裡有遲疑之色,暗幸自己出來了,不然她今日的罪啟不是白受了。

  雍帝看見她進來,剛剛的一絲遲疑也消了去。走過去扶住她,輕皺眉,略帶擔憂,「你怎麼出來了,小心身子。」

  楚晏姿看著他,最終還是垂下了眸子,「嬪妾想要知道,到底是誰在後面算計著嬪妾。」她沒有再繼續流淚,哭多了會讓人覺得煩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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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晏姿扶著雍帝的手,走到太后面前,盈盈地行了個禮,端的是柔弱堅強。

  「嬪妾見過太后。」

  太后沒讓她把禮行完,讓張老嬤嬤扶起她,「快起來,出來作甚?這裡哀家和皇上自然會為你做主。」

  楚晏姿朝太后勉強一笑,眼神黯淡,「嬪妾自然相信太后娘娘和皇上。可是嬪妾不出來看看,心裡難安啊。」

  太后在生下雍帝之前,也曾懷過一個孩子,不過還未到三月大,就被這後宮隱晦給害了去。她當時也是恨不得讓仇人生不如死。所以她也能理解楚晏姿的此時的心情。

  「唉……」嘆了一口氣,「嬤嬤,給珍貴嬪賜座。」

  在場的人除了太后之外,就只有楚晏姿一人坐著,皇后等人因為剛剛雍帝的不理睬,現在還跪在那裡,楚晏姿被扶著坐下後,著實有些不安,神色莫名,咬唇不語。

  太后見她這樣,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皇后還在跪著,滿意地點點頭,心裡想著,這珍貴嬪倒是個知禮的,也不怪皇上寵愛她。

  隨後看向皇上,淡淡開口,「皇上,這皇后跪在地上,實在不是回事。讓人將皇后扶起來吧。」

  雍帝讓楚晏姿坐下後,聽到太后的話,也看到了楚晏姿的表情,亦不想再給她拉仇恨。招招手,讓張進去扶皇后,

  「還愣著幹嘛?沒聽見太后的話嗎?還不扶皇后起來!」

  張進連忙上前去扶起皇后,皇后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她向來養尊處優,何時跪過這麼長時間。知道這是太后和皇上對她不滿,給她警告,所以也不敢有所怨言。

  扶著張嬤嬤的手,坐在楚晏姿的上方,抬眼看向她楚楚可憐的模樣,雙眼眯了眯。雖然明知道是因為楚晏姿,她才會這麼輕易的被叫起,應該心存感激才對;可是,皇后心裡的危機感卻越來越重,這珍貴嬪的影響太重了,怪不得馨昭儀寧願賠了自己也要陷害她。

  就在皇后細想的時候,雍帝轉向了馨昭儀,看著她死寂的臉龐,想到楚晏姿就在一旁看著,心裡終究升不起一絲憐愛之意,到底是陪伴他三年的女人,他也不想太狠,冷然開口,

  「馨昭儀,謀害皇嗣,陷害嬪妃,其罪當誅;念其往日侍駕有功,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心思歹毒,不堪昭儀之位。今貶為答應,去掉封號,移居冷艷宮。」

  一道旨意出,將馨昭儀、不,應該是余答應了,將余答應三年來的努力和細心陪伴全部抹去。一句心思歹毒,也絕了余答應再復位的可能。這個懲罰不可謂不重。

  在雍帝看來,這是從輕處理。卻不知馨昭儀得寵是樹敵太多,如今到了這種地步,往日看不上眼的宮妃、甚至稍有權勢的奴才都可以欺辱她,對她來說,這比死還要可怕。可是皇上沒讓你死,妃嬪若是敢自殺,可是要牽連三族的。

  余答應癱倒在地,她不信皇上會不知道,讓她貶為答應會讓她遭受怎樣的待遇,可明白了這個事實,卻讓她更難受。

  「皇上!你不如將臣妾賜死,何必讓臣妾受折辱?」

  雍帝自認已經手下留情,沒想到她居然求死,露出一絲諷意,「不識好歹!」

  余答應心痛難忍,怔怔的望向他,不再掙扎,從楚晏姿從偏殿走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楚晏姿不會放過她的,她從未小瞧了她。卻沒想到還是輸得一塌糊塗。

  不過她還想知道一件事,「皇上心中可有過臣妾一絲一毫?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雍帝沒有回答她,只是冷冷地注視她,面上平靜,聽到這話,臉上沒有一絲變化。

  余答應見此,慘然一笑,語氣淒涼,「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臣妾明白了,不過笑話一場……哈!」

  楚晏姿抬手掩住嘴角溢出的笑容,美目流轉,瞥了悽慘的余氏一眼,她可不管你是否有苦衷,新仇舊恨,她這一次一起還了!對敵人溫柔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處理了余答應後,劉太醫和青靈兩個奴才對雍帝來說,掀不起一絲波瀾。微微抬眼,冷笑「主子有錯,做奴才的不勸解著,還要著何用?為了家人就敢謀害皇嗣,還敢叫冤。嗤……」

  沒有再看她們一眼,「來人啊!拖下去,處死!」

  「……滿門抄斬!」

  聽到前面,青靈還送了一口氣,她本就沒想過還能活著,只要保住家人就好。可是最後的四個字,讓她肝腸寸斷,「皇上!不要啊!……不要啊!繞過奴婢的家人吧!皇上!」

  劉太醫已經爬不起來了,卻還是趴著磕頭,「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啊!微臣的家人什麼都不知道!求皇上饒命啊!」

  場面淒涼,一些人已經掩住面目不敢去看。同樣掩住嘴角的楚晏姿在這裡倒也不顯得突出,更讓皇上覺得她心思良善。

  「還不拖出去!」

  兩人被拖了出去,求饒聲依舊不斷。

  太后已禮佛多年,不想繼續看下去,起身準備離開,「哀家就先行回去了。皇帝也要保重身體。」又對楚晏姿說,「你也好好顧著身子。」

  楚晏姿起身謝恩,「嬪妾謝太后娘娘關心。」

  太后搖搖頭,「無須多禮。」說完領著人回了慈善宮。

  「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離開後,雍帝剛準備叫人把余答應也帶出去,就看見她突然吐了兩口血。自從知道雍帝對她並沒有感情,這對她的打擊太大,簡直讓她生不如死。心緒難平,才不由得吐了兩口淤血。

  雍帝表情一怔,手指微微一縮,咽下了口中的話。

  楚晏姿一看就知道雍帝這是心軟了。不過也不怪他,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養條狗、三年也養出感情了,更何況是人呢?

  不過,今日她就教余答應知道一個道理:在這後宮,終究是舊不如新的。

  握著白畫的手,秀眉輕皺,呢喃著,「白畫……」身子一晃,直直的倒了下去。

  「小主!」

  白畫看到楚晏姿倒地,擔憂地驚叫出聲。

  聽到白畫的叫聲,雍帝也顧不了余答應的感受,讓人把她帶出去後,「太醫呢!」。急匆匆地把楚晏姿橫抱起來,往偏殿的房間送去。

  雍帝身後,楚晏姿微睜眼眸,朝余答應輕諷一笑,口語道:你輸了。

  余答應氣得渾身發抖,她早就知道這楚晏姿不是什麼簡單人物!連這最後的機會也失了去,她再也回天無力了。

  皇后在背後看著兩人的交鋒,心中對楚晏姿的警惕越來越深。卻也不願放過一個打擊仇敵的好機會,蓮步走到余答應面前,撣了憚袖子,嗤笑一聲,「馨昭儀威風多年,可有想過今日?」

  余答應斂了表情,對於這個恩寵不再的老女人,她向來看不起,「皇后又得意什麼,本宮今日落馬,誰知改日不是你這個無寵無子的人呢?」

  「你!」皇后被那句無寵無子刺得不輕,剛想發火,又轉而輕笑,「本宮知道余答應今日心情不好,就不計較你今日的言失之過。不過,這本宮的自稱日後可別再亂用了,你說是嗎?余、答、應!」

  偏殿中,楚晏姿臥在床上,老太醫幫她把著脈。

  「珍貴嬪如何了?」

  雍帝站在一邊,劍眉微皺,神色不明地問著太醫。

  老太醫把好脈,「回皇上,珍貴嬪剛剛小產,實在不宜下床。加上剛剛情緒起伏太大,這才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後期調理得當,臥床休息一個月,就會好了。」

  雍帝抬手揉了揉眉眼,向他擺手,「好了,下去開藥吧。」

  老太醫下去後,雍帝坐到床邊,嘆息了一聲,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時,張進走上來,「皇上,這天色太晚了,明日還要早朝,是不是該回去休息了?」

  雍帝沒動,過了一會才理他,「嗯。」替楚晏姿掖了掖被角,又對著白畫說,「好好照顧你們小主,明早朕會讓人送你們回寧蕪苑,今日太晚,就不動了。」

  「是,奴婢遵旨。」白畫服了服身,接替了雍帝的位置。

  出了景仁宮,雍帝看了一會夜空,怔然道,「隨朕到御花園走走。」

  張進聽了後,擔憂會耽擱了明日早朝,「皇上,天色太晚了,明日還有早朝,況且這天越發冷了,風也大,在外面呆久了,只怕會染上風寒,皇上珍重龍體啊。」

  「不,走一會。」聽了皇上拒絕,張進不敢再勸,隨著雍帝向御花園走去,又好像聽到皇上說,「今日的紫禁城有點讓人透不過氣來。」聲音不大,張進卻懂了皇上的心思,只讓一個小太監回去給皇上拿披風。

  路過荷花池的時候,雍帝頓了頓,「你們都下去,讓朕一個人靜靜。」雍帝對著張進和後面的小太監擺了擺手。

  「皇上,這……」

  「下去。」

  「奴才們遵旨。」張進擔憂的看著皇上一個人走向御花園,身後的小太監說,「總管,這讓皇上一個人……這好嗎?」

  「今日發生太多事了,皇上心裡也不好受啊。」張進搖了搖頭,他這斷了根的人,都想有個後、會認乾兒子,更何況事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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