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向東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御花園。御花園中雖然種了很多奇花異草,卻大面積的種植了四季常青的松柏,此時風颳得很大,將松柏壓得也都有些彎了。
顯然,雍帝看到了被壓彎的松柏,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驀然覺得自己就像這松柏一樣。直到自己咳嗽了一聲,才如夢初醒,哂笑了一聲,只覺得自己魔障了。
他雖然說是讓自己一人走走,可張進等人卻不可能放心的,不然出了事誰負責?張進從遠處看見雍帝好像要轉身,連忙帶著披風迎了上去。
「皇上可是要回養心殿了?」
「嗯。」雍帝的目光從松柏上移開,萬般情緒隨風吹散,恢復了平日裡那個掌權無畏的他。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來將楚晏姿送回了寧蕪苑。
值得一提的是,淑妃醒來後知道了馨昭儀謀害她來陷害楚晏姿後,對馨昭儀的恨意更上一層樓,尤其是太醫說,她以後可能懷孕有礙,直接崩潰,差點又暈了過去。
哪怕從貼身丫鬟口中得知馨昭儀被貶為余答應,也沒有讓她平復一絲一毫的心情。楚晏姿離開景仁宮的時候,還能聽到正殿裡瓷器破碎和痛哭的聲音。
對於淑妃,楚晏姿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同情她,可她自身都難保,哪怕是同情、也不會出手相幫。更何況這後宮裡又哪有良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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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逝,距離中秋宴已經過去了大半月的時間了,除了淑妃和楚晏姿兩人還在臥床休養外,其他人每日還是照常到坤寧宮請安。
而余答應在這半個月內,和其他宮妃起了不少摩擦。一些想討好淑妃和珍貴嬪的妃嬪和宮人都在排擠冷艷宮的人,楚晏姿聽說余答應這個月的月錢都沒有領齊。
寧蕪苑中,楚晏姿小口喝著紅棗烏雞湯,一邊聽白露幸災樂禍地說著余答應的慘狀,接過白畫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這後宮就是如此,變化莫測。今日是余答應倒下了,誰知明日不是你家主子我。」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輕描淡寫地說道。
「呸呸呸,主子可不要說這種喪氣話,主子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白露看了楚晏姿還有些白的臉色,連忙「呸」了幾口。
見她如此,楚晏姿「撲哧」一聲笑出來,「對,你家主子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白畫靜看她們笑鬧後,看了看四周只有她們主僕三人後,才皺眉小聲問道,「主子,當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當時突然小產,把奴婢們都嚇死了。」
回想了下當時的場景,楚晏姿臉上的笑容掩了下去,「那是一種讓人可以假裝小產的藥,連太醫都診斷不出來。如果不是因為有這藥,當日,遭殃的恐怕就是我了。」
聽了這話,白畫和白露才解了疑惑,既為小主並不是真的小產鬆了口氣,又感覺那藥當真神奇。至於藥從何來,白畫她們都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府中給小主以備不時之需的。
主僕三人對視一眼,楚晏姿淺笑,「不管真相如何,這結果我已經滿意了。」
白畫聞言一笑,「皇上為了小主,將馨昭儀貶為余答應,可見皇上心中是有主子的。」
這其中,雍帝有多少是因為她,有多少是因為皇嗣。楚晏姿是看得清的,自然不會心存僥倖鬧出笑話,系統的數據上可是明明白白記著呢;臉上卻帶上了竊喜和羞澀,「白畫,你別這麼說,當日小產的又不只是我,還有淑妃呢。怎麼會是因為我呢。」
「主子你最近一月雖不能侍寢,但是皇上卻從不曾忘記你,賞賜也是不斷,還不足以說明皇上對您的重視?」白畫看著楚晏姿臉色的嬌羞,向她補充道。
楚晏姿還想反駁,小福子走了進來,「小主,乾清宮的李公公來了。」
「哦?快請。」楚晏姿只當這李公公又是送一些賞賜來的,畢竟這一月的賞賜不斷,她也有些習慣。
李公公很快走進來,一臉笑意的,「奴才給珍小主請安,小主吉祥。」說完,又笑眯眯的,「奴才在這裡給珍小主道喜了。」
楚晏姿讓人扶起他,朱唇輕啟、笑意盈盈,「李公公快起來,這是喜從何來啊?」
李公公站了起來,「皇上口諭!」見珍貴嬪要下床接旨,急匆匆道,「皇上有旨,珍貴嬪不用行禮,在床上接旨就好。」
楚晏姿聽了這話,才沒有繼續起身,「嬪妾謝過皇上。」
「皇上口諭,貴嬪楚氏,性情溫和,溫柔賢惠,秀外惠中,韶顏稚齒,梳雲掠月;甚得朕心,即日起,封為正四品淑儀!入住錦和宮正殿。欽此。」
寧蕪苑的人喜不自禁,跪地接旨,楚晏姿也沒有想到雍帝居然給了她這麼大的一個驚喜,臉上帶著笑容,「嬪妾接旨。」
那李公公滿臉笑容,「珍主子,您看,這不可是喜事?」
「是是是,那本小主今日就謝過李公公了。」楚晏姿笑聲雙靨,溫然對他道,「白畫!」
「哎呦,珍主子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哪敢當你的謝啊!」李公公聽到楚晏姿的話,雖然高興卻也惶恐,接過白畫遞上來的荷包,連聲對楚晏姿推辭。
送走了李公公,白畫上前道,「主子,您看,奴婢之前說得沒錯吧。」
楚晏姿臉色羞紅地捶打了她一下,「你這奴才,真是討打。」躺回床上,嗲瞪她,「還不快去清點一下物件,這幾日就搬到那正殿去。」
聽到有正事要做,白畫也不再打趣楚晏姿,應了聲,「是,奴婢這就去。」一身喜意地走開了。
不說錦和宮內如何,且說養心殿內。雍帝見小李子回來,批了手裡的奏章後,問他,「珍淑儀接了旨是什麼心情?」
「回皇上的話,珍淑儀聽到旨意後,自然是驚喜萬分,還讓奴才給皇上道謝呢。」那李公公上前回稟著楚晏姿接旨後次態,一字不落地全說了出來。
雍帝想著楚晏姿接旨後的心情,唇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自她小產後,每每去到寧蕪苑,看著她明明悲傷、卻還要對他強顏歡笑裝作無事的模樣,他心中也不好受,希望這道旨意能夠讓她好受一些。
又想起同樣小產的淑妃,皺了皺眉,每次去景仁宮看望淑妃,她都要反覆重複那個已經流掉的孩子,淑妃不知道,他卻是很清楚那個孩子是怎麼來的。雖然也傷心這個孩子的逝去,可淑妃瘋狂叫囂讓余答應付出代價的模樣讓他也產生厭煩。相比之下,自然是貼心的楚晏姿更和他心意。
「既然阿晏已經是正四品淑儀,那她宮中的人手自然是不夠用了,」說到這裡,雍帝皺了皺眉,想起了之前的青靈,對著張進說,「小張子,你親自去內務府宣旨,把錦和宮的宮人補齊。」
雍帝的話一出,張進就知道這是不要讓別宮的人混進去的意思了,上前領旨,「是,奴才待會就去內務府宣旨。」
「嗯,」看著下方還在跪著的小李子,「你起來吧,這次差事辦得好,賞。」
小李子驚喜的磕了頭,他們當太監只有入了主子的眼,才能出頭,皇上的讚賞對他來說比什麼賞賜都好,「奴才謝過皇上。」心裡對著楚晏姿也更上心了一點。
聽說了楚晏姿被封為淑儀,又一次連升兩級的消息,皇后雖然不悅卻並不驚訝,憑著那日皇上的表現和愧疚,事後如果沒有一點表示,那她才是真正的驚訝呢。雖然如此,但這楚晏姿也著實讓人放心不下。
伸手招來張嬤嬤,「杜答應現在如何了?」剛剛她突然想起了這後宮中現在唯一懷有身孕的人,也不知道這孩子能給後宮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杜答應應該是知道她的希望全在她那肚子中,整日閉門不出,在宮中養胎呢。」張嬤嬤上前和皇后說道,「娘娘是想……」抬手做了個動作,朝著皇后示意。
皇后挑了挑眉,撇了她一眼,「想什麼呢?這節骨眼,誰敢輕舉妄動碰了那孩子,皇上就能讓她全家下黃泉。更何況,不過一個低位妃子,還不值得本宮出手,生的下來,那也得能養在身邊啊。」
本朝律法規定,三品一下嬪妃不能親自養育子嗣。所以這杜答應即使生下來,也……張嬤嬤想到這裡,露出了一抹笑,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是奴婢想岔了,她是個什麼身份,也值得娘娘您出手。」
「不過……」
皇后不見她下文,放下手中的事,轉向她,「不過什麼?」
「皇上將杜答應放在景仁宮裡……是不是有意讓淑妃……」
皇后聽到這裡,一頓,又轉而輕笑,「如果說是別人,那本宮還要信上幾分。不過這淑妃……她想有個孩子,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皇上!」
張嬤嬤替她擦拭著雙手,「娘娘這是何意?奴婢有些不懂。」
皇后收了擦乾淨的手,扶了扶頭上的翡翠連珠釵,扶著她的手向內室走去,「前朝後宮向來密不可分,皇上絕對不會允許劉家有皇嗣的。」
張嬤嬤聽到了前朝這兩個字,就知道這淑妃是一生子嗣無望了。遂不再說話,專心伺候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