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消息傳到景仁宮的時候,淑妃正在喝補藥。這次小產,她身子虧損得太過厲害,直到如今還不能下床走動。
「娘娘,珍貴嬪被晉為正四品淑儀了。」禾木從外面走進來,手裡還提著藥材,明顯是剛剛去太醫院的路上得到消息,就回來了。
「啪」,藥碗啪的一下砸在地上,淑妃目光陰冷地盯著禾木,「你剛剛說什麼?」
淑妃小產後,性子就有些陰晴不定,宮裡的奴才一個個伺候得都是小心翼翼,就怕觸了主子的眉頭。
禾木是她的貼身丫鬟,對於這種變化感受最深,拎著藥材的手微微緊了緊,低垂著頭,又說了一遍,「珍貴嬪被晉為淑儀了。」
「皇上,你這是把臣妾至於何地啊!」宮中兩人小產,其中一個一月來賞賜不斷,更是直接晉升兩級;另一個如今還臥病在床,賞賜都不經常見得,更不用提晉位。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⑤⑤.ⒸⓄⓂ
淑妃不用去看後宮眾人的表情,就知道她們在心裡是怎麼笑話她的,寵冠後宮簡直就是笑話!
正在幫淑妃擦拭手指的丫鬟,被她的動作一嚇,下手就重了些,當即害怕的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淑妃眼神一厲,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丫鬟,「本宮不過休息了一個月而已,你們這些奴才連伺候都不上心了。怎麼,是有好去頭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禾木瞧著她一臉害怕的哭著求饒,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不忍心再看,卻也沒打算出口幫她。入宮這麼多年了,這種場面見得多了,她的心早就硬了。
「帶下去。」淑妃可不在乎她是否可憐,她心中的這一口惡氣,巧了她撞上來。
禾木喚了兩個太監把那丫鬟帶出去,不讓她的叫聲擾了淑妃的清淨。將手中的藥材遞給一個小宮女,那小宮女也有些被嚇到,拎著藥材忙不迭的就下去了。
見宮人都如此惶恐,禾木皺了皺眉,這對主子來說並不是什麼好現象,又想到皇帝也有好幾日沒有來這景仁宮了,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端著一些蜜餞入了內殿,禾木伺候她淨了口,屏退了下人後,才小聲道:「娘娘,你知道當初的寶婕妤如今如何了嗎?」
淑妃吃著蜜餞的動作一頓,眼裡閃過一絲忌憚,放下手中的蜜餞,有些不悅的問,「你提起她做什麼?不過一個失寵的妃子罷了。」
寶婕妤,宮中的新人可能對這個人沒有印象,但是她們這些早入宮的嬪妃卻沒有一個敢輕視她。如果說,在新人入宮前,宮中就淑妃和馨昭儀備受寵愛,可這二人加起來的榮寵都比不過寶婕妤一個人。
當年,寶婕妤剛入宮時,皇上不過剛登基不久,正是感情茂盛的時候,遇到了和他心意的寶婕妤,一時之間榮寵不斷,一個月內至少大半個月都是歇息在她宮裡。
這份榮寵一下子犯了眾怒,還是淑妃聯合當時還是貴嬪的馨昭儀害了她的孩子,才斷了她的榮寵之路。不然,余答應根本就爬不到昭儀的位子上,而那件事中,淑妃是知道皇后也摻和了進來了。正是因為如此,涉嫌人數太多,那件事最後才不了了之。
提起了寶婕妤,淑妃主僕不自覺就想起當初那件事,當時鬧得太大,牽扯進去的淑妃、皇后三人雖然沒事,可她們的宮人卻死得差不多,更何況還死了三個宮妃,椒房殿外幾乎血流成河,宮人們洗刷了兩日,才將血腥味散去。這件事在之後的日子裡幾乎成了這宮中的禁事,沒人敢再提。
和那件事相比,這次死的人數不值一提。禾木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卻還是堅持說,「娘娘也能猜到寶婕妤現在的狀態。既然如此,娘娘怎麼犯了和當初寶婕妤相同的錯誤。」
淑妃斂下眼眸,明白了禾木提起寶婕妤的意思了。當初寶婕妤小產後,皇帝是十分憐惜的,甚至要封她為妃,還是太后也看不下去了,才將這份恩寵攔下。
寶婕妤之所以失寵,主要還是因為她小產後每日都鬧個不休,她明知道害了她孩子的兇手還逍遙法外,自然難以忍受。可是皇上是什麼人?因著喜歡她可以任由她鬧一日兩日,甚至一月都可以。
可是,她一鬧就是大半年,每日傷心著她逝去的孩子,完全不在乎皇上的感受,磨光了皇上對她憐惜之情,這才慢慢冷落了她。等她反應過來時,皇上已經有了新寵,她竟然覺得皇上太過薄情,至此不肯服軟。從那之後,皇上也就變了。
禾木見淑妃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才鬆了一口氣。主子能儘早明白過來就好,否則皇上可不會等你琢磨透。
淑妃呆坐了半個時辰,想著自己這半個月來的表現,和皇上越來越不耐煩的神色,心裡後怕不已,幸好禾木提醒了她,不然……
「禾木,」
「奴婢在。」
「最近宮中怎麼樣?」
「娘娘該是平靜心情了,這幾日的宮人膽子都有些小呢。」
淑妃露出了淺笑,攏了攏一頭青絲,望向禾木,「待會記得給剛剛那丫鬟送瓶凝雪膏過去。」凝雪膏是治療外傷的神藥,附屬小國上貢的貢品。
「是,娘娘。」見淑妃終於恢復往日的冷靜,禾木臉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
椒房殿,這曾經門庭若市,現如今卻門可羅雀的宮殿。
「咳咳……咳」
床榻上的女子,微微斂起卻月雙彎黛,玉手拿著帕子遮在嘴邊咳嗽,臉色微紅,看得出身體並不是太好。
她著一身白色月牙裡衣,白瓷般的臉色襯得她更顯清麗脫俗,這一陣咳嗽過去,放下手中的帕子,澤唇涼涼挽延一縷昳麗迤邐,貝齒隱約。
一宮女掀開帘子進來,見她這模樣,帶著心疼道,「娘娘這是又咳嗽了?」
寶婕妤嘴角暗然一笑、猶如輕水般的眸子顯得格外清明,「琉珠,我沒事。」看了看她身後,沒看見另一人,不由得問道,「琉玉呢?」
琉珠嘆息了一聲,捧了一杯清茶給她,「琉玉去太醫院,給娘娘取藥去了。」
「宮中又沒藥了嗎?」接過茶水喝了兩口,有些擔憂,琉玉這次去的時間有些長了。
挑了挑塌邊的炭火,寶婕妤身體不好,所以這椒房殿的炭火每年都是早早就點上的。琉珠看看時間,回過頭來,「上一次拿的藥快要喝完了,但娘娘卻沒有好轉,這一次,琉玉想要讓太醫給換一下藥方。」
「都是我這身子拖累了你們。」寶婕妤苦澀一笑,「不過,這椒房殿燈籠不亮已經很多年了,這太醫院怕是不會多費心思的。」
「娘娘說的這是什麼話,給娘娘辦事,那是他們的榮幸。」話雖如此說,可琉珠心裡也沒什麼底。
二人說著話,琉玉就回來了,寶婕妤抬眸望去,臉色一變,「琉玉,這是怎麼了?」
那琉玉此時頗有些悽慘,臉頰上紅了一片,膝蓋上也有些泥印。琉玉勉強笑了笑,「娘娘別擔心,奴婢沒事。」她知道自家小主現如今已經失寵多日,身體也不好,不想再把這些糟心事說給她聽。
寶婕妤輕抬螓首,眼光犀利而溫和,臉上帶著憤怒和心疼,「你當本宮是瞎子嗎?還不快說!」
琉珠同樣臉色不好,「琉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琉玉的眼眶紅了紅,也甚是委屈,「奴婢去給娘娘取藥,路上卻遇到了李嬪,李嬪說是奴婢衝撞了她,罰了奴婢十個巴掌。可是奴婢還沒有碰到她就停了下來。」
「你說罰你的是李嬪?李嬪又是何許人也?」她許久未出椒房殿,自然不知道這次新入宮的嬪妃位份。
「回娘娘,這李嬪是剛入宮的妃嬪,深得皇上喜愛,入宮前有著京城第一美人的稱呼。」琉珠上前給寶婕妤補充這後宮的人物關係。
「本宮與這李嬪素不相識,更妄談結仇,她何故這般罰你?」更何況她的位份比這李嬪要高得多,寶婕妤實在有些不解。
琉玉瞧了瞧寶婕妤的臉色,才小聲的說,「當時,謹容華也跟在李嬪身後。」
「謹容華?是她。」當年她得寵時,謹容華跟在她後面天天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得像親姐妹一樣,她也是傻,看不清別人的真面目,竟向皇上說了她不少好話,這才讓她坐上了容華之位。可是沒想到她才剛剛失寵,第一個踹開她的就是謹容華,不僅如此,還反踩兩腳。
「她也在,那就怪不得了。」一想起謹容華,寶婕妤就恨的牙疼,臉上的表情一變,「小小的一個從五品的嬪位也敢動本宮的人,真是覺得本宮失寵後就成軟柿子了嗎!」
「李嬪……謹容華……」
錦和宮內,白畫領著眾人將一些要緊的物件先搬到了正殿,尤其是內室的東西,是最先搬完的。此時,楚晏姿躺在錦和宮內,這正殿果然不是寧蕪苑一個偏殿可以比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加更一章,以後都晚上9點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