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雍帝說完之後,瞧了瞧皇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安撫道,「這宮裡,朕就交給你了。」皺了皺眉頭又說道,「既然淑妃已經不是妃位了,六宮之權,皇后還是收回來吧。」
聽了這話,皇后臉上才真心實意地起了笑意,她無寵,握著這權力才是最實在的。
看著皇后的表情,雍帝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心中的興致淡了些,原先想著在坤寧宮用膳的心思也消了去,站起身來,「如此,朕就回去了。」
皇后驚訝地跟著站起來,看了眼天色已近正午,「皇上,時間也不早了,不如,就在臣妾這用午膳吧。」
「不了,乾清宮還有事。」雍帝揮了揮手,轉身出去。
皇后臉色微微僵硬,知道所謂的乾清宮有事,不過是個藉口罷了,勉強勾了抹笑意,「臣妾恭送皇上!」
張進跟著雍帝走出坤寧宮,原以為雍帝會回養心殿或者乾清宮,哪知雍帝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張進微微驚訝,抬頭仔細辨了辨這條路上的宮殿,趕緊跟上雍帝。
楚晏姿還在和白畫說話,那邊白露去叫人傳膳,因著天氣剛剛轉熱,所以楚晏姿就點了些較為清爽的菜。御膳房把午膳送到的時候,張進的聲音的突然響起,
「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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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姿剛剛坐下,瞧著雍帝進來,又站起來笑盈盈地準備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快起來。」雍帝快步走過去扶起她,看了眼屋內的情況,就知道她剛剛準備用午膳。
楚晏姿沒想到雍帝會在這個時候來,眉眼帶笑,軟糯道,「皇上,你可用膳了?」
雍帝臉上浮著笑,搖了搖頭說,「沒有。」
楚晏姿聽了這話,眼睛一亮,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拉著他說,「那皇上來得正好,臣妾剛準備用膳,皇上和臣妾一起用吧。」
雍帝陪著她坐下,用完午膳後,和著她一起走到內室,準備歇息一會,今日無事,倒是能多陪她一會。
雍帝躺在床上,楚晏姿靠在他懷裡,一手拉著他的衣襟,一隻手放在他的手裡,突然想起來上午白露說的話,眨了眨眼,蹭了蹭雍帝的下巴,鬧得雍帝一笑,一手攬著她,問她,「你又鬧什麼?」
楚晏姿哼了一聲,又嬌嬌糯糯地叫他,「皇上~」
雍帝心中軟乎乎的,睜開眼睛,看著她,瞧著她臉上帶著軟糯的討好的笑,親了親她的額頭,悶聲發出,「嗯?什麼事?」
「聽說皇上要去狩獵,臣妾有沒有去啊?」
楚晏姿一手撓他,一邊還親了親他的下巴,蹭了蹭他的脖頸,又嬌又軟地問著他。
雍帝享受著她的親吻,臉上卻露出遲疑的神色,攬著她的手不變,眼中帶著笑,嘴裡說道,「這個……」
楚晏姿頓時推開他,像炸了毛的貓一樣,睜大眼睛瞪他,有些不滿、有些憤然、有些委屈,「你居然不帶我。」說著癟癟嘴,就要流淚,然後又委屈地問他,「你是不是背著我有的別的貓了?」
雍帝被她的話逗得失笑,忍俊不禁,不由得彈了彈楚晏姿的腦門,笑罵道,「你天天都在想什麼呢?淨說一些稀奇古怪的話。」
楚晏姿心中撇嘴,什麼叫稀奇古怪,面上卻帶著委屈不滿的表情斜著他,渾身透著快來哄我、快來哄我的意思,雍帝不禁失笑。
伸手將她拉回來,摟著她重新躺下,雍帝開口笑她,「你在朕面前倒是越來越放肆了。」這話中也沒有不悅,楚晏姿自然沒有起身請罪,只當是情趣,嘟囔道,
「都是你寵的。」然後抬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皇上,你都把臣妾寵壞了,你要對臣妾負責!」
雍帝聽著她的話,看著她俏皮的模樣,眼神柔了柔,摟著她,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好,朕負責。」
雖然是楚晏姿自己說出來的讓雍帝負責,可當雍帝在這樣是的時候,楚晏姿不可避免的有些羞澀,耳根發紅,蔓延到眼角,不由得偏了偏頭,不好意思去看雍帝。
這一偏頭,就將自己通紅的耳朵暴露在了雍帝面前,雍帝瞧見後,不由得眼色變深,心中柔了柔,不由得低下頭將她的耳垂含在嘴裡,用牙齒磨了磨。
楚晏姿驚呼,「皇上!」渾身通紅,只覺得身體發軟,不由得拉住雍帝,羞澀地將臉埋在雍帝的脖頸處,粉拳輕輕捶了雍帝一下。
雍帝輕輕笑出聲來,惹得楚晏姿又捶了他一下,才止住了笑意。伸手將楚晏姿拉出來,果然看見楚晏姿的臉通紅,一部分是羞的,還有一部分是悶的。
瞧著雍帝眼中的笑意,楚晏姿嗲瞪了他一眼,正了正神色,才對著雍帝問道,「你還沒說,有沒有帶著臣妾呢。」
「自然不會忘記你。」
聽著這話,楚晏姿才滿意,像是偷了腥的貓一樣笑了笑,又縮進雍帝的懷中,拍了拍雍帝的手臂,只一會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聽著楚晏姿呼吸漸漸平緩,雍帝也有了些睡意,摟著楚晏姿,閉上眼睛。
第二日到坤寧宮請安時,皇后就將去狩獵的名單公布了出來,因著楚晏姿昨日已經從雍帝口中得到了答案,這會兒聽著皇后公布出來的名單,倒是沒有表現出驚訝。
看著楚晏姿毫無波瀾的微笑,皇后眼神深了深,昨日皇上從她坤寧宮走後,就到了錦和宮的消息,她昨日就知道了。看著楚晏姿此時並不驚訝的神色,皇后就知道昨日雍帝就和她透露過了。
皇后嘴角的笑意加深,剛倒下了淑妃和馨昭儀,就又起來了寶昭儀和珍修儀,皇上真是一刻都不讓她安心呢。
楚晏姿因為有些走神,沒有看見皇后的神情,而她上首的雲妃卻將皇后的神色盡收眼底,雲妃皺了皺眉,不由得想起顏嬪小產那日,皇后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她此時不禁有些懷疑,當時真的是她看錯了嗎?
順著皇后的視線看到自己下首的楚晏姿,心中一頓,她自然知道如今楚晏姿的恩寵的確打眼了些,不過……想起往日裡楚晏姿嬌嬌軟軟地、對她信任的模樣,雲妃心中嘆了口氣,想著要找個機會提醒一下她才是。
請安結束後,楚晏姿依舊是和著雲妃走在一起,雲妃扶著丫鬟的手,看了一眼楚晏姿如花似玉的容貌,眼中微軟,有些深意地開口,「阿晏可想聽姐姐說說,當年寶昭儀的事情。」
因為平日裡看著楚晏姿對雍帝情根深種的樣子,雲妃有些擔心,萬一她和楚晏姿說她的恩寵打眼,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安好心。這倒是次要,主要的是,若是楚晏姿聽不進去,才是麻煩。
雲妃是不願看見這位佳人折損在這後宮的爭鬥中的,所以她只能旁擊側敲地和楚晏姿說起寶昭儀的例子。
楚晏姿本來只是隨意地走著,突然聽到雲妃這話,還頗有些驚訝,略微疑惑地抬頭看向雲妃,見她神色,再加上她的確很想知道當初寶昭儀的事情,畢竟當年知道真相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白畫打聽出來的消息肯定不如雲妃知道的多。
「好啊。」
兩人上了儀仗,楚晏姿隨著雲妃到了她的嫻韻宮。
待兩人到正殿坐好,宮人們上了茶水後,雲妃讓她們都下去,才將眉眼轉向楚晏姿說道,「阿晏,你知道當年的寶昭儀有多受寵嗎?」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楚晏姿從未親眼見過寶昭儀的盛世,自然不會知道她當年到底有多受寵,只是一直聽說而已,而且以訛傳訛,她一直以為寶昭儀的恩寵有些被誇大了,畢竟她現在看到的寶昭儀,也不過如此。
可是現在瞧著雲妃鄭重其事的樣子,楚晏姿心中開始有些不確定了,面上皺著眉頭,有些遲疑地搖了搖頭,然後又開口道,「妹妹不知道當年的寶昭儀如何得寵,可是如今……」
雲妃看著楚晏姿的表情,就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輕笑著搖了搖頭,神色帶著悠遠開口,「寶昭儀這個人,除了有些傲氣和不知名的清高外,並沒有什麼特殊。她本人也並不是太有心機的。」
楚晏姿咬了咬下唇,這些她也能看出來,不解地問道,「那……她為何會得寵?」
雲妃看著她,「不止你一人疑惑,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皇上只是在選秀時見過穆漣漪一次,就著了魔似的寵著她。」
楚晏姿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女主效應嗎?
雲妃接著說,「若是你是那屆的秀女,不管你如何讓出眾,恐怕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得寵了。」
「這般寵愛威脅到了後宮所有的宮妃,」說到這裡,雲妃轉頭看向楚晏姿,頗為凝重地問,「你知道當年是誰害了寶昭儀嗎?」
楚晏姿抬頭不解地看她,她當然知道啊,不就是淑妃嗎,而且那日淑妃自己也承認了,「不是淑妃主使的嗎?」
雲妃露出淺笑,眼裡還依稀可以看出對當年那件事情的抗拒,「所有人都說是淑妃,不僅皇上如此,就連淑妃自己也都是這樣認為。」
楚晏姿心中震驚,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淑妃?那是……誰?
「本宮曾經尚在閨中的時候,愛好翻看一些孤本,曾有幸看過一個方子,有一種花酷似梅花,就連香味也及其相似,可是這花香若是和其它香氣混在一起,就成了一種劇毒,能夠讓人無聲無色地小產甚至死亡。那個遊人將此花稱為——未央」
雲妃斂著眸子,慢慢地將這段誰也不知道、塵封多年的真相揭露開來。
楚晏姿沒有說話,她已經能夠猜到寶昭儀就是因為這花而小產的了,畢竟後宮之人都知道,寶昭儀最愛梅花,甚至因為這個原因,雍帝特意為她栽了一片梅林。
「很多人都認為,當年寶昭儀小產是因為淑妃讓人加了紅花的那碗燕窩粥,卻不知,寶昭儀當初之所以能活下來就是因為那份紅花。」
楚晏姿驚訝,沒想到居然是淑妃救了寶昭儀一命。
「未央的解藥只有紅花,想要中了未央的毒必須身懷有孕,而解毒的代價就是肚中的孩子!」
楚晏姿的臉色略微發白,這種藥物比起紅花來要喪心病狂的多,居然讓人主動捨棄自己的孩子,這樣看來,貌似寶昭儀還算幸運,沒有經歷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痛苦。
雲妃看楚晏姿微白的臉色就知道嚇到她了,眼中閃過微微心疼,可是她今天把這事說出來,就是想讓她害怕,怕了才會記在心裡。
「當年寶昭儀宮中的未央,是從皇后宮中出去的。」
「什麼!是皇后?」楚晏姿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皇后!
雲妃沒回答她,繼續說著,「原先本宮都快忘記那個方子了,可就在寶昭儀查出中了紅花小產的那一刻,皇后臉色劇變,不是喜悅,而是憤怒。」
雲妃仿佛陷入了回憶,淺淺地皺著眉,「可怎麼會是憤怒呢?寶昭儀小產,最高興的就應該是她啊!」
「後來,我們都到了椒房殿,等待著皇上查清真相。我心中存疑,就仔細地觀察著皇后,誰知在椒房殿內就看見了那盆未央,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皇后為什麼會憤怒,怎麼會不氣呢?原先是想讓她死的啊,現在卻活了下來。」
這句話說完,雲妃也回過神來,她想講的往事,基本上已經說完了。她抬起頭看向楚晏姿。
楚晏姿聽了她的話,心中也對這叫未央的花,心中充滿驚懼,可是她有些不懂,雲妃為何要和她說這些?
「姐姐,你與我說這些,是因為?」
雲妃笑了笑,眉眼皆是淡色,「那日顏嬪小產時,皇上餵你喝藥,你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可我卻在不經意間看見皇后瞧著你,嘴角帶了絲笑。」
看著楚晏姿皺眉深思的模樣,雲妃又說,「我再看過去時,卻發現皇后表情很是正常。我就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楚晏姿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雲妃,等著她的下文,若是看錯了,雲妃今日就不會提起來了。
「可是今兒個在坤寧宮請安的時候,我又瞧見了皇后看著你時的那抹笑,太過熟悉了,讓我一下子就想起顏嬪小產那日,我眼前一閃而過的笑容。」
楚晏姿聽了她的話,還有什麼不明白,驚疑又帶些感激地看向雲妃,「姐姐,你是說,皇后要害我?」
雲妃看向她,「我想和你說,你的恩寵太過打眼了,沒有皇后,也有別人。當然,你自然也要小心著皇后,我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甚至,當日顏嬪小產,她就有插過手。」
楚晏姿臉色微變,若是如此,她當日受傷,豈不是也有皇后的份!更何況,她極有可能還打著其他的主意,楚晏姿深深呼了一口氣,慢慢放下心來,有系統在,她的生命安全倒是不用擔心,怕是皇后也沒有想到這一層吧。
「姐姐,是要我避著恩寵?可是寶昭儀的事情,姐姐也看在眼裡,失了恩寵才是最可怕的。」楚晏姿明白雲妃的一片好心,可是她也有必須爭寵的理由。
雲妃一頓,只記得受寵有風險,倒是忘記了失了寵,那才是生不如死,更何況,她這個妹妹將皇上放在心裡,又是個嬌嬌娃。淺笑了聲,柔聲地對著楚晏姿說,
「我和你說一聲,你心裡有個底,至於怎麼做,還是要看你自己。「
」我知道姐姐是為了我好,謝謝姐姐。」楚晏姿嬌笑著對著雲妃撒著嬌,心裡對這件事情上了心。
回到錦和宮,楚晏姿的臉色並不好看,她不會存著什麼僥倖心理,認為雲妃是看錯了,或者皇后其實這笑意並不是對著她。
落座在錦和宮的軟榻上,楚晏姿背著靠枕,微閉著眸子,手指微微摩挲,如今她表面上並不會懷孕,那皇后就不會用未央來害她,她會怎麼做呢……
楚晏姿像前世演戲一般,將自己代入皇后,細細揣摩皇后的心理,如果她是皇后,睜眼看著自己的恩寵越來越高,又不能像對付寶昭儀一樣對她,那……
楚晏姿眼睛一睜,眼中精光一閃,如果她是皇后,她自然是想方設法毀了自己,至於怎麼毀掉自己……楚晏姿輕啟櫻唇,吐出兩個字,
「傅嚴」
楚晏姿嘴角帶笑,是了,傅嚴表現得雖不明顯,可若是心細之人,定能看出他的心思,尤其是在有人特意想抓住她把柄的時候,恐怕是只有一點苗頭,她都不會放過。
除了這個,好似也沒什麼能夠一棍子將她打死了。楚晏姿雖然嘴角帶笑,卻笑意不入眼底,眸色發寒,若是真讓人得逞了,她的任務就不要想完成了!
「白畫。」
「主子,怎麼了?」白畫有些擔心地上前道,自從主子從雲妃那裡回來後,臉色就並不是太好,而且……白畫咬了咬下唇,她剛剛還聽見主子叫了傅太醫的名字,白畫斂下眸子中的深意,傅太醫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在心中肖想她家主子,他也配!
楚晏姿沒有看出白畫在想什麼,她伸出玉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青絲,嬌而說道,「本宮覺得自己的身子有些不舒服,去傳傅太醫。」
白畫身子一頓,雙手緊了緊,低聲說道,「小主,傅太醫他……」
這時,楚晏姿才看向白畫,瞧著白畫眼底的神色,楚晏姿似乎明白了什麼,微微偏頭,對她嬌笑了下,嫣然說道,「白畫放心,我只是怕有人利用他算計我,想要提醒他一下而已。」
白畫這時明白了楚晏姿在擔心什麼,雖然不知道雲妃到底和主子說了什麼,但是,白畫皺了皺眉,傅太醫的確是一個隱患,還不如……
楚晏姿一直看著她,瞧她的神色變化,斜了她一眼,帶了些風情,「你可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本宮手上可是一直乾淨著,而且,還有誰比傅太醫更能忠心呢?更何況顏貴嬪對我做的事情,我銘記在心!」
白畫抬頭看了看楚晏姿,癟了癟嘴,她就是不願意有人肖想她家主子,只是……主子說得沒錯,與其換個居心叵測的太醫,還不如用傅嚴呢,最起碼他不會害了自家小主去,想起當日的劉太醫,白畫就一陣後怕。
至於顏貴嬪,白畫皺了皺眉,不止是主子銘記在心,就是她,也不會忘記顏貴嬪對她和她家小主的傷害!
見她想通了,楚晏姿才斥道,「還不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白畫欠了欠身子,比起主子的安危,她心中如何想的並不重要。
傅嚴很快地就隨著白畫進來,頗為擔憂地看了一眼楚晏姿,行禮後,問道,「娘娘哪裡不舒服?」
「傅太醫坐。」楚晏姿朝著白畫抬額,示意她給傅嚴看坐。
等傅嚴坐下來後,楚晏姿才看向他,眉間若隱若現地掛著抹憂愁,「今日本宮與人閒聊時,聽人說了一件笑聞,傅太醫可想聽聽?」
傅嚴聽了楚晏姿的話,知道她並不是身體有礙,放下心來。傅嚴抬頭看她,不懂她說這些是何意思,笑聞?瞧她臉上憂色,傅嚴微微斂眉,「微臣洗耳恭聽。」
楚晏姿抬著手扶著杯子,比多慢悠悠地走進來,跳到楚晏姿的懷裡,楚晏姿接過它,撫著它的毛髮說,「城南有一戶人家,嫡妻雍容富貴,卻沒有子嗣,而他的夫君有多房美妾,對這嫡妻並不寵愛。」
「有一個極為受寵的妾室偶然懷孕,那家主人異常興奮,可是,那個孩子卻沒待太久就被害了。所有人都認為是另一個寵妾所為,那家主人也將那個寵妾休出房去。卻沒想到其後兇手是那位嫡妻。」
傅嚴抬頭有些不解,楚晏姿為何要和他說這些。
楚晏姿瞧了他一眼,繼續說著,「雖然折了兩房寵妾,可那家主人卻是又納新妾,而且這次那主人對這房妾室很是寵愛,那嫡妻又覺得威脅到了自己,可卻不能再用上次的招數了。誰知這時,這家來了個教書先生,主要就是教習那位妾室讀書認字。」
「那嫡妻就想了個法子,將那教書先生與那寵妾聯繫到了一起,讓那家主人知道後,果然,這位妾室,依舊沒有落得好下場,甚至比之前的那位還慘。」
傅嚴原先還沒有聽明白楚晏姿是何意思,可隨著越往後講,傅嚴的臉色就越發白。
楚晏姿說得嘴巴有些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看向傅嚴,輕聲道,「傅太醫可明白本宮意思?」
「微臣、明白。」
傅嚴微微抬起頭,低著聲音說著。城南有一戶人家可不就是指皇宮嘛,紫禁城坐落於京城的南方,而她所說的人物,他也能一個個對上去。他還有什麼不明白,只是……
「娘娘希望微臣怎麼做?」
傅嚴壓下心中的酸澀,朝著楚晏姿笑了下,想知道她是如何想的,是要……他日後不再來了嘛?
楚晏姿瞧著他的笑,眼神閃了閃,淺笑著說,「本宮不希望自己會向那位寵妾一樣,所有傅太醫最近仔細著些,本宮也想知道她會如何做呢。」說到最後,楚晏姿的聲音越發軟糯,卻讓人心底發寒。
然而,傅嚴卻是在心底送了一口氣,眼中神色越發柔和,應聲道,「是。」有些後怕,若是因為他而害了楚晏姿,那他一生難安。仔細回想著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可卻沒有什麼特殊事件。
傅嚴皺眉,既然不是從他這兒,那就是……傅嚴看向楚晏姿,遲疑地開口,「娘娘也要小心自己宮中的人,微臣那兒,微臣會多加注意的。」
楚晏姿自然也明白他所想,輕輕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傅嚴離開後,楚晏姿朝著白畫歪歪頭,「還不去查?」
「是」白畫明白這事的嚴重性,應了聲是後,就下去查了。
沒等白畫將事情查出來,就到了去狩獵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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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陽門前,長長的隊伍停在那裡,雍帝帶著張進走過來,皇后看見後,轉身向他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
雍帝瞧了瞧隊伍,除了楚晏姿、穆漣漪、顏憐玉三人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來齊了,讓皇后起來後,雍帝就沒有說話。
楚晏姿坐在儀仗上,急急忙忙地往正陽門前趕去,因著早上起來晚了,白露給她打扮又費了些時間,此時時間有些不早,楚晏姿靠著儀仗里,有些迷迷糊糊的,昨日和系統聊天,睡得有些晚了。
「小主到了。」
聽見白畫的聲音,楚晏姿才醒了神,扶著白畫的手走下來,就看見雍帝站在那裡,視線掃了一圈,寶昭儀她們還沒到,心裡鬆了一口氣。輕盈走上前去,帶著絲絲淺笑,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給雲妃娘娘請安。」
雍帝瞧她並不是太有精神,皺了皺眉,伸手扶起她,「快起來。」
楚晏姿衝著雍帝揚眉一笑,順著他的手站起來,嬌嬌軟軟道,「皇上這麼早就到了?」
雍帝輕笑著搖頭,笑她,「不是朕來早了,而是你來得晚了。」
楚晏姿嗲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不看他,雍帝笑了笑,讓她過去站好。
楚晏姿走到皇后後面,站好後,衝著朝她看過來的雲妃笑了一下,又轉過身去,就看見寶昭儀的儀仗正慢慢悠悠地朝著這邊走來,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狀態,楚晏姿挑了挑眉,這麼悠閒啊。
這時聽見雲妃的聲音傳來,「這次她來得並不晚,五年前那次的狩獵,她可是讓我們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楚晏姿驚訝,微微轉過去看了雲妃一眼,心想,五年前的寶昭儀是這個樣子的?
寶昭儀扶著琉珠的手走過來,沒有看過來,直接對著雍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和雲妃娘娘。」
雍帝看著她,終是柔和的點了點頭,親手扶起她,「起來吧。」
寶昭儀站起來後就直接到皇后身邊站好,垂著眸子並沒有說話。
雍帝見她們二人都到了後,皺了皺眉頭,又向皇宮方向掃了一眼,卻依舊不見顏憐玉出來,嘴角的幅度降了下去。
就在這時,正陽門內才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片紅色,一直淺笑著的皇后,微微變了臉色,這次狩獵朝中大臣都會去,顏憐玉穿成這樣,豈不是打她的臉。
顏憐玉一步一搖得走過來,臉上帶著笑,透著絲絲的妖艷,彎下身子,嬌聲開口,「臣妾參見皇上。」
說完這句,才慢慢地轉向皇后,「參見皇后娘娘以及各位娘娘。」
「起來吧。」雍帝擺了擺手示意她起來後,就轉身朝著自己御駕走去,上了御駕後,就吩咐起駕。
而在雍帝轉身的那一刻,顏憐玉臉色僵了僵,沒想到雍帝沒有扶她起來,就這樣直接走了,臉色變了又變,才自己站了起來。
皇后眼中閃過滿意,站在原地恭敬送駕。
可她身後的楚晏姿,卻是輕笑出聲,慢悠悠地從顏憐玉面前走過,斜了她一眼後,才對著白畫說,「我們也上去吧。」
白畫看了臉色不好的顏憐玉一眼,才淺笑著說,「是,娘娘。」
感受到她們主僕二人的嘲笑,顏憐玉攥著雪玲的手,瞪著楚晏姿的背影。
寶昭儀從她身邊走過,輕飄飄地落下一句,「醜人多作怪。」
「你!」比起楚晏姿的暗諷,寶昭儀的她的評價才是顏憐玉更不能接受的,臉色變得青白,憤恨的想要頂回去,哪知寶昭儀只說了這一句話,就根本沒回頭。
將近午時,她們才到了圍場,楚晏姿下看馬車後,瞬間就精神了起來,一直呆在空中,被紅牆隔著,總讓人覺得心理憋悶了一口氣。這次出來狩獵,總算是能夠放放風了。
後宮妃嬪們下了馬車後,的確看上去,神情好上不少。其中嫣嬪,瞧了一眼之前一直以第一美人自稱的李貴人,笑了笑,說道,「李貴人之前剛被貶了位,現在又能伴駕,當真是厲害呢。」
李貴人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話,自然知道當初自己得罪她太狠,現在是要還回來。李貴人眼中閃過冷笑,她這次能伴駕,還真得是要感謝寶昭儀呢,若沒有她的那一番處罰,皇上又怎麼會憐惜她呢。
李貴人雙手握拳,心中憤恨,對寶昭儀恨得牙痒痒,也顧不上嫣嬪的一番諷刺。
嫣嬪見她不接話,撇了撇嘴,覺得有些訕訕無趣,遂也不再開口。
然而聽了嫣嬪的話,寶昭儀的眼神卻是也落在了李貴人身上,冷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楚晏姿在她們身後,也聽見了嫣嬪的話,瞧了她一眼,轉身走到馬廄處,既然出來了,自然是要去散散心,每日聽她們鬥嘴,她都有些聽膩了。
楚晏姿穿著銀白色的宮裝,領子處繡著一支桃枝,延申到腰際,上面點綴著桃花,用著珍珠做花蕊,好看極了。她站在馬廄前,頗有些興致勃勃地挑著馬。
可那些馬兒比人還高,白畫哪放心讓她站得那抹近,一手扶著她,不讓她靠近,只在一米遠處打量著。
楚晏姿不滿這個距離,她出來就是玩的,更何況她前世也在馬場學過騎馬,還頗為精通,哪就有那麼嬌貴了。
正準備撇開白畫的手,就看見雍帝騎著一匹朱紅色的馬,朝著這邊過來,楚晏姿一下子就笑開了,鬆開白畫的手,提著自己的裙擺走過來。
走到雍帝不遠處停下,朝著雍帝軟軟地撒嬌,「皇上,臣妾正無聊著呢,」眼珠子賊溜溜地轉,「皇上,臣妾也想騎~」
也不知是不是因著出了皇宮的緣故,雍帝似乎也放開了一些,笑了一聲,剛他還看見她興致勃勃地在選著馬,到他這就變成正無聊了。
「可有看上的馬?朕帶著你騎上一會兒?」
楚晏姿也是露出一抹笑,微著嘟了嘟嘴,眼中帶著勾子似的笑,「臣妾瞧上的,諾,就是皇上瞧上的這一匹。」一邊說著,還一邊朝著皇上座下的馬瞟了一眼。
雍帝一怔,就又淺笑開來,他也就喜歡珍修儀的這個脾性,沒有說話,騎馬而行,快到楚晏姿面前的時候伸手,楚晏姿一直瞧著他,瞧見他伸手,盪著一抹笑容,也伸出手去,雍帝一把抓過,將她帶上馬,坐在自己懷裡。
楚晏姿被瞬間拉上來,覺得好玩,不由得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圍場裡迴蕩著。見她如此開心,雍帝心情也不錯,嘴角揚著笑,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拉著馬繩,帶著她衝進叢林中。
聽見楚晏姿的笑聲,後宮妃嬪轉過來,就看見雍帝與她共騎一馬,絕塵而去的背影,頓時臉色就不好看了,面面相覷的站在原地。
途中,楚晏姿調整了一個姿勢,跨坐在馬上,還對著雍帝軟軟地嬌道,「皇上,皇上,將繩子給我,讓我來試試!」
「你可會?」兩人都坐在馬背上,雍帝可不放心就這樣交給她,可不是要仔細問上一句。
話音剛落,就聽見自己胸前的嬌娃得意洋洋道,「會,當然會,把繩子給臣妾嘛~」
見他沒有鬆手,楚晏姿不由得撒著嬌道。聽著楚晏姿說她會,雍帝也就將繩子放在她手中,自己鬆了手,就將手抱著懷裡的嬌嬌娃,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脖頸。
沒有管身後男人的搗鼓,楚晏姿興高采烈的騎著馬,前世不過是在馬場中轉上兩圈,哪有這兒自在,撒奔似的讓馬兒跑起來。
風從身邊拂過,楚晏姿突然停了下來,雍帝抬頭看了一眼,就瞧見前面出現了一隻兔子,輕笑,問她,「想要?」
楚晏姿轉過頭來,雙眼發亮的點了點頭,「想要!」
雍帝瞧她表情,心中發軟,看著四周無人,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鬆開環著她的手,拿起馬兒身上掛著的弓箭,瞄準,射出。
可是,那兔兒也是機靈,聽見點風聲,就跳了開去,雍帝的那支箭也那兔子擦肩而過。楚晏姿瞧見,回頭驚訝地看了雍帝一眼,這一眼讓雍帝覺得尷尬,感覺自己在她面前顏面無存,還不待他說話,楚晏姿就自己彎著腰,笑出了聲。
見她看自己笑話的樣子,雍帝頓了頓,眼中盪開一抹笑,面上卻是嚴厲,伸出手,撓了撓她的癢窩。
楚晏姿一僵,隨後連忙躲著,「皇上,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
雍帝眼中帶著笑,見她求饒,卻是沒有放過她,反而開口說著「饒了你?呵,看你下次還敢不敢看朕笑話。」
楚晏姿轉過身來,抱住雍帝,軟糯糯地撒著嬌,「皇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快停下來。」
聽著她這話,雍帝才緩手準備放過她,誰知,因著兩人玩鬧,沒人管著繩,馬兒跳躍了一個高坡,兩人立馬不穩地要掉下去。
「啊!」
楚晏姿微驚,卻也在第一時間想起自己的任務,伸手護住雍帝,同樣的,雍帝也伸手護住了楚晏姿。
幸虧,距離地面並不高,兩人滾了兩個圈,就停了下來。楚晏姿躺在地上,雍帝環著她在上面,怕壓著她,起了些幅度。想著剛剛掉下來的時候,楚晏姿第一時間就是想要護著他,雍帝眼中一暖。
瞧著雍帝眼中的神色,楚晏姿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雙眼直愣愣地看著雍帝,然後突然一笑,笑得風情萬種。
雍帝看得一愣,突然,楚晏姿伸出手,繞在雍帝的脖子上,向下拉了拉,下巴微抬,親了上去。
雍帝呼吸一滯,看著楚晏姿眼角消不掉的笑意,心中喟嘆,他的阿晏……
圍場內,寶昭儀挑了一匹溫順的母馬,翻身上馬,動作有些生疏,卻依舊乾脆利落,身形迷人。
坐在馬背上,寶昭儀看了一眼林子,想到剛剛雍帝攬著楚晏姿離去的場景,眼中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