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寶釵聽了這話,一愣,隨後跑到李貴人旁邊,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小主!」

  雍帝聽到傅嚴的話頓了頓,看向那邊的李貴人,眼神一暗,說道,「以貴人禮下葬吧。」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此話的意思,就是昨日對李貴人的處罰不作數了,依舊按照貴人的禮儀下葬就好,保持她死後的尊榮,這恐怕也是不為她查清真相的補償吧。

  楚晏姿跟在雍帝身後朝外面走去,卻在路過傅嚴的時候,微頓,手指動了動,隨後,輕移蓮步,走了出去。

  傅嚴秉著呼吸,看著楚晏姿的手勢,眼底似乎有光亮了亮,又暗了暗。

  到了外面,天色已經微亮,雍帝朝著寶昭儀的帳篷走去,而楚晏姿卻是在李貴人的帳篷外頓了頓,看著雍帝的背影,轉身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與雍帝相背而馳。

  回到了帳篷里,白畫為她寬衣,待楚晏姿上床之後,白畫才擰著眉問道,「小主,今日的事,是……杜貴人嗎?」

  關注ⓈⓉⓄ55.ⒸⓄⓂ,獲取最新章節

  楚晏姿穿著裸衣,落出精緻的鎖骨,凌散的髮絲稍稍垂在上面,勾出一抹誘色,她閉著眼睛,輕啟朱唇,「既然皇上都說了,是那兩個奴才所為,真相如何,也就並不重要了。」

  白畫見她神色疲累,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坐到她的一旁,伸出手為她揉著太陽穴,希望能夠減輕她的疲勞。

  這時聽到外面傳來白露可以壓低的聲音,「你來做什麼?」

  楚晏姿睜開了雙眼,眼中露出一絲異樣,輕聲開口,「讓他進來。」

  此時外面天色只是微微亮,還帶著些夜色的黑,倒是遮掩了傅嚴進入楚晏姿的帳篷,也沒讓別人看見。

  帳篷內的白畫聽見楚晏姿的話時,身體僵了僵,隨後看見走進來的傅嚴,臉色更是變了變,看了看小主的衣服,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些春色,可是卻沒有多嘴,因為他是小主放進來的。

  不止是白畫僵了下,就連傅嚴也沒有想到,進來後會看見這樣一幕,神色一暗,低下頭,跪伏請安,「微臣參見娘娘。」

  楚晏姿微微抬起身子,垂眸看向他,對著白畫說,「白畫,你先下去。」

  「小主!」白畫不敢相信,看了看下面跪著的傅嚴,不由得叫了一聲。

  楚晏姿斜眼過去看她,透著一絲風情,「你乖一些。」

  白畫頓了頓,最後還是聽了楚晏姿的話,「奴婢遵命。」瞪了一眼傅嚴,眼中含了淚,咬咬牙退了下去。

  待帳篷內只剩下楚晏姿和傅嚴,傅嚴低著頭,眼中神色閃爍,額頭溢出薄汗。

  瞧著他跪在地上不說話,楚晏姿赤腳下床,蓮步走到傅嚴面前,彎下腰,伸出纖纖玉手,勾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

  楚晏姿眼角帶著勾人的風情,低著聲音開口,「你喜歡本宮?」

  傅嚴微微抬頭,看著眼前佳人,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眸色暗了暗,「微、微臣……」

  「嗯?」

  見他停頓,楚晏姿狀似疑惑地又問了一聲。

  望著眼前誘人而不知的佳人,傅嚴閉了閉眸子,開口,「是!微臣對娘娘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楚晏姿鬆開他的下巴,站直了身子,一字一頓地將這四個字讀出,聲音拉長,眼中似乎帶著懵懂,又顯著一絲殘忍,「本宮允了!」

  聽了楚晏姿的話,傅嚴心中一緊,有一瞬間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眼中頓時有了光彩,握緊了手,顫著聲音說道,「娘娘的意思是、是微臣想的那樣嗎?」

  楚晏姿卻是沒有再理他這句話,轉過身,坐回床上,一頭青絲散落下來,慵懶地斜靠在床上,閉口不言。

  傅嚴看著楚晏姿走了回去,頓了頓,慢慢地站起身來,緊繃著身子走向楚晏姿,望著她良久,傅嚴終是呼出了一口氣,慢慢俯下身子,注視著眼前的容顏,明明想要的近在眼前,可是卻……

  他緩緩地又跪下來,帶著一絲認真、一絲虔誠,靠近楚晏姿,「只要能靠近你,就夠了。」

  、

  楚晏姿睜開眼睛,看向傅嚴,瞧著他認真的神色,心中頓了頓,伸出手順著他的眼角滑下去,懶懶地開口,「聽說,傅太醫是名門之後?」

  傅嚴任由她的動作,直到她停下來,才將她的手拿下來,放在手中,抬眸望她,「我父親是齊景侯,若是這算名門之後,那娘娘說得就沒錯了。」

  「齊景侯?」楚晏姿坐直了身子,齊景侯的封地遠在蜀州,是唯一一個手握兵權的王侯,而傅嚴若是他的兒子,怎麼會在宮中當一名小小的太醫?

  心中疑惑,楚晏姿自然就問了出來,「你父親既然是齊景侯,你怎麼在宮中當了一名太醫?」

  傅嚴表情並無變化,甚至眼角帶了一絲笑意,「我是庶子,父親與嫡母感情甚好,為父親生了三個孩子,自然對我並不看重,先皇忌憚我父親手中兵權,父親就將我送入京中,充當質子。」

  楚晏姿皺了皺眉,沒有說話,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到京城後,就一直住在外祖父家,我外祖父也是一名太醫,我隨著外祖父學醫,倒是得了他幾分本領,後來先皇駕崩,我也就入了宮,當一名太醫。」傅嚴風輕雲淡地將自己的身世說出來。

  楚晏姿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托住自己的下巴,「那你的母親呢?」

  傅嚴此時才透了一絲涼意,「母親依舊在蜀州的齊景侯府。」

  「你沒有回去看過她?」

  聽了楚晏姿的話,傅嚴輕笑,「我雖然沒有明說是當質子,卻也不是可以隨意回蜀州的。」

  楚晏姿瞭然,斜靠回去,卻依舊不解那分涼意,「那你知道你母親現在的情況嗎?」

  傅嚴眸子軟了軟,之前就聽說珍修儀喜歡看熱鬧,此時見她這副樣子,也心覺有幾分可愛,他心中不覺得這事是**,自然願意當故事說給她聽,

  「自從我被送入京中,母親似乎是醒悟了,不再逆來順受,反而爭起了父親的寵愛,母親當年也是小有名氣的美人,再加上她會些醫術,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自從我入京後,就再也沒有聽說父親有過孩子,而且,我的兩位兄長近些年似乎也因為侯爺的繼承位鬧得有些難看,父親心中不喜,到嫡母的房間就少了,反而是母親,近些年來得了些寵愛。」

  聽了傅嚴的話,楚晏姿眼睛亮了亮,那傅嚴的這位母親手段不低啊,竟然能讓齊景侯之後再無子嗣,還一步步得寵,楚晏姿想到什麼,轉向傅嚴,「既然如此,那你在京城的時間應該不會很久了。」

  傅嚴挨著楚晏姿,緩緩搖頭,「哪有那麼容易,父親子嗣越少,我能回蜀州的希望越小,除非父親交出兵權,不過這也不可能。更何況,」

  傅嚴抬頭看著楚晏姿,雙手頓了頓,握住了楚晏姿的玉手,「我不想回去。」

  楚晏姿一頓,望著傅嚴認真的神色,隨後輕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皺了皺眉頭,神色莫名地說,「寶昭儀的傷是不是你弄的?」

  傅嚴的手僵了僵,然後才說,「是。」

  「你瘋了?」雖然早有猜測,但是這時候聽他承認,楚晏姿心中還是盪起了漣漪,甩開他的手,怒斥他。

  傅嚴見此,將手放下,臉上閃過一絲黯然,隨後說道,「皇上對寶昭儀的恩寵,娘娘想必也是看在眼裡,若是寶昭儀不除,娘娘你怎麼辦?」

  楚晏姿自然知道他都是為了自己,可是,「本宮自有法子,可是你一個太醫牽扯到後宮這些事中,你可有想過,寶昭儀醒來後,你該怎麼辦?」

  聽了她的話,知道她是在擔憂自己,傅嚴眼睛亮了亮,心中升起一絲暖意,嘴角浮現淺笑。

  見他還有心思笑,楚晏姿惱怒地別過頭,若不是他是因為自己,真想就這般撒手不管算了。

  「娘娘不必為微臣擔心,微臣原也只是在林中隨意走走,卻沒想到李貴人那般大膽,貿然行兇,隨後又急匆匆地離開。在寶昭儀昏過去後,微臣才露了面,原以為寶昭儀因為那一箭,肯定已經危在旦夕了,為了警惕,才去拭了拭她的鼻息,卻沒想到,她如此命大,微臣為了以防萬一,才會自己下了手。」

  楚晏姿聽了他的話,忍不住諷他,「李貴人能有你大膽?」這句話說過,才稍稍鬆了松眉頭,可心中不敢僥倖,「你確定你出去的時候,寶昭儀已經昏死過去,並沒有看見你?」

  傅嚴肯定地點了點頭,「微臣肯定。」

  楚晏姿定定看了他一會,終還是信了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只希望當時沒有其他人看見了。」

  「那李貴人的事情,你是怎麼發現的?」楚晏姿對於這事,有些不解,若是她沒有記錯,自己趕到寶昭儀帳篷的時候,傅嚴已經在那兒了,又怎麼會看見李貴人被害的情景?

  傅嚴明白楚晏姿的意思,搖搖頭,向她解釋道,「微臣當時已經寶昭儀的帳中,自然是沒法看見李貴人被害的情景。」

  楚晏姿蹙起眉頭,撫了撫手邊的被子,斜眼看他,「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娘娘你看——」傅嚴抬手從身上掏出一個穗子遞給楚晏姿看。

  「這是什麼?」楚晏姿接過那穗子,細細打量了番,明顯是女子的物件。

  「娘娘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杜貴人衣擺的穗子和這個是一樣的,微臣猜測,是杜貴人情急時掉落下來的。」

  「你從哪裡拿到這個的?」聽了傅嚴的解釋,楚晏姿依舊疑惑,他哪來的時間能拿到這個。

  傅嚴斂了斂神色,「這個是在湖邊撿到的,當時宮人們將李貴人救上來時,一片混亂,沒有人注意到周邊的環境。」

  楚晏姿瞭然,點了點頭,看向傅嚴,「就憑這一點,你就能確定是杜貴人所為?」

  傅嚴搖了搖頭,眉眼柔和地看向楚晏姿,「自然不是,身為醫者,觀察一般都是非常仔細,不知娘娘有沒有看見,杜貴人腰際的流蘇上有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什麼?」楚晏姿坐直了身子,這一點她倒是真的沒有注意到,她敢確定是杜貴人下的手,主要是因為傅嚴當時給她的暗示,她相信傅嚴不會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對她提示,更何況……楚晏姿暗了暗神色。

  「寶昭儀性格清高,總是隱著些高傲,她的手段,本宮還沒有看在眼裡,唯一需要忌憚她的,不過就是皇上對她的寵愛罷了。」楚晏姿正了正神色,和著傅嚴說道,「但是杜貴人,心思慎密,不僅頗有手段,還膽大心細,最重要的,她還是大皇子的生母,相比寶昭儀的故作清高,這杜貴人更棘手。」

  傅嚴點點頭,顯然是知道楚晏姿所說的事情都是對的。

  李貴人的確是杜貴人推下河的,不過……傅嚴神色暗了暗,想到今晚自己在前往寶昭儀帳篷之前,又去了林中一趟,卻發現李貴人也在林中找些什麼,不管她是不是懷疑了什麼,他都不會放任她繼續查下去,給自己留下禍根,所以……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楚晏姿回了神,將寶昭儀和杜貴人的事情放在一邊,斂了斂神色,對著一旁的傅嚴說道。

  傅嚴聽了她的話,看見她神色並不是很好,也知道她是有些累了,不忍心再打攪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那娘娘你好好休息,微臣就先退下了。」

  楚晏姿闔上了雙目,沒有說話,只是躺了下去,側過了身子。

  傅嚴不再說話,輕聲退了出去,到帳篷外,天色依舊亮了,一旁的白畫見他出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傅太醫,別給我家娘娘惹麻煩。」

  傅嚴只是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護主心切,也沒有計較她以下犯上,亦是頗有些冷淡的說,「我不會讓她有事的。」哪怕是手染鮮血,我也會護她周全。

  想到大皇子洗三那天,楚晏姿哭得絕望的一幕,傅嚴就只覺得心中刺疼,那日的場景他再也不願意看到了。

  被傅嚴一堵,白畫沒有再繼續說話,低下頭遮住眼底神色,只要娘娘高興,什麼都可以。

  待傅嚴離開後,白畫才掀開帘子,走進帳篷,走近楚晏姿,就看見她已經入睡了,眉眼溫和,閉著雙眼,一副歲月安好的模樣,讓人看了,心中泛起一片柔意。

  白畫伸出手,虛虛撫過楚晏姿的臉龐,眼中神色不明,我的娘娘……

  寶昭儀的帳篷中,雍帝坐在寶昭儀的一側,拿著手帕替她擦著臉上的冷汗,寶昭儀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此時衣服遮住,倒是看不見那猙獰的傷口。

  雍帝想著寶昭儀的傷,之前因為李貴人的死而緊繃的臉色終是緩了緩。

  張進看雍帝的神色疲勞,想著皇上這兩日並沒有休息好,不由得開口,「皇上,你是不是要休息會兒?不然寶昭儀醒來也是要擔心的啊。」

  雍帝頓了頓,的確感覺有些乏了,開口對著一旁的琉珠說,「照顧好你們家娘娘,有什麼事就來找朕。」

  琉珠知道雍帝要回去休息,也不敢阻擾,低頭應了聲,「是,奴婢恭送皇上。」

  雍帝站起身,帶著張進等人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帳篷。

  到了自己的帳篷後,雍帝突然想起來,「珍修儀呢?」

  「回皇上,珍修儀已經回去了。」

  雍帝想著自己剛剛忘記了她,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多想。沒有了休息的心思,對著張進說,「去看看她。」

  「是。」張進應了聲,斂了眼皮跟在雍帝身後朝楚晏姿的帳篷走去。

  「你們主子呢?」

  到了楚晏姿的帳篷,雍帝看著白畫和白露都守在外面,不由得問道。

  白畫二人欠了欠身子,「奴婢參見皇上。」待皇上讓她二人起來後,白畫才回答他的問題,「回皇上的話,小主覺得身子有些乏累,此時已經歇息了。」

  雍帝點點頭,白畫輕輕將帘子掀開,雍帝走了進去,張進等人退守到一邊,並沒有跟著進去。

  雍帝進去後,就看見楚晏姿緊閉著眸子,安然睡著的樣子,走上前去,撫了撫她的臉頰,褪去外衣,越過她上了床,攬著她睡下,今夜那般鬧騰,他也是有些累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外面的白畫見主子一直沒有起來,皺了皺眉頭,還是發出了些聲響,走進去喚他們,主子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用膳了,也不知受不受得了。

  「娘娘?」白畫輕聲走進來,小聲的喊著楚晏姿。

  聽見聲音,楚晏姿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就看見了一旁的白畫,剛準備起來,就感覺腰上有人攬著她,側目看了看,就看見雍帝熟睡的臉龐。

  食指放在嘴邊,示意白畫不要出聲,楚晏姿輕輕將雍帝的手臂拿下來,然後掀開被子,走了下來。

  白畫走上前,伺候她穿著衣服,儘量不要發出聲音,然後又小聲地問道,「主子,可要用膳?」

  楚晏姿斜眼看了一眼雍帝,輕輕點了點頭,低著聲音說著,「備些皇上愛吃的菜。」

  白畫點了點頭,走到外面讓白露去傳膳,隨後又進來伺候楚晏姿洗漱。

  待楚晏姿收拾好後,才輕輕地走到床邊,拍了拍雍帝的手臂,嬌聲喊道,「皇上?」

  雍帝皺了皺眉,自然聽到了楚晏姿的聲音,卻是沒有睜開眼睛。

  看見他眼皮動了動,楚晏姿就知道他醒了,音量放到正常,扯著他的衣袖,軟聲撒著嬌,「皇上,快起來,用些東西你再睡。」

  雍帝嘆了口氣,睜開眼睛無奈地看著她,見她神色嬌俏,心中軟了軟,順著她的手坐起身子,然後攬著她的腰,親了親她的額頭,才問道,「什麼醒的?」

  楚晏姿轉身讓白畫去喚張進他們進來,才回過頭來,轉了轉眼珠子,回答雍帝,「臣妾早就醒了,只是小著聲音沒有吵著皇上,皇上,臣妾好不好?」

  雍帝見她俏皮的樣子,失笑出聲,「阿晏最好了。」

  楚晏姿見他取笑自己,臉頰紅了紅,避開他,輕哼了一聲,走到一旁去,讓張進等人替他穿衣。

  這時白露領著宮人們將晚膳送了進來,兩人坐到桌子旁,雍帝看著上面大半都是自己喜歡的菜色,臉色一暖,柔和地看了楚晏姿一眼。

  楚晏姿臉頰染紅,稍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用著膳,也沒有說話。

  就在他們二人用膳用到一半的時候,外面又傳來喧鬧聲,楚晏姿皺了皺眉頭,讓白畫出去看看。

  沒一會,白畫神色不好地走進來,「娘娘,外面是寶昭儀的丫鬟琉珠。」

  楚晏姿的臉色沉了沉,三番四次在她門前這般鬧騰,如此不把她放在眼裡,是覺得她的主子一定能護住她嗎?

  見楚晏姿的臉色變了變,雍帝頓了一下,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碗筷,對著楚晏姿柔聲說道,「你先用膳,朕去看看。」

  楚晏姿沒有說話,點點頭,依舊低著頭沉默地用著膳。

  雍帝見她這副樣子,眼神暗了暗,隨後還是走了出去,剛到外面,就看見琉珠在一旁,皺著眉頭問道,

  「你在這兒鬧什麼?」

  琉珠被雍帝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低著頭回道,「回皇上的話,娘娘她醒了,奴婢想通知皇上,可是、他們並不讓奴婢進去。」

  「你這麼多年的規矩學到哪去了?一個奴婢不需要通報,就可以隨隨便便闖主子的房間?」

  雍帝沉了臉色,面色不善地看著她,若不是因為她是漣漪的丫鬟,他早就讓人將她退下去,哪還有時間和她在這兒廢話。

  琉珠抖了抖身子,顫著聲音回道,「奴婢知錯了,請皇上恕罪。」

  「若是再有下次,你主子都救不了你!」扔下一句話,雍帝甩開袖子朝著寶昭儀的帳篷走去。

  琉珠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楚晏姿的帳篷,隨後跟在雍帝的身後回去,她有種感覺,這珍修儀會是她家娘娘復寵的最大阻礙。

  「皇上走了?」

  帳篷內,楚晏姿已經放下碗筷,坐回一旁的榻上,擺弄著手裡的東西,神色不明地問道。

  白畫從一旁走過來,望了望自家小主的神色,她沒有忘記自家小主對皇上的感情,低著聲音應了一聲,「是。」

  楚晏姿暗了暗神色,看著不遠處雍帝剛剛放下的碗,開口,「天色不早了,讓人將飯菜都撤下吧。」

  「是。」

  雍帝走進寶昭儀的帳篷內,就看見寶昭儀已經醒了過來了,此時琉玉正在餵著她喝熱水。

  雍帝走近她,走到她的旁邊,見她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心中鬆了一口氣,柔聲問道,「你感覺如何?」

  穆漣漪低頭安靜地喝著水,沒有回答他的話,不一會兒,才抬起頭,直直地看向雍帝,往日清冷的面上隱著一絲恨意,「兇手是誰?」

  她才剛剛醒過來,還沒有從丫鬟口中聽說害了她的兇手是李貴人,更不知道李貴人在今日凌晨時已經香消玉殞了。

  雍帝看著她的神色,頓了頓,然後回答她,「是李貴人。」

  「居然是她!」寶昭儀眼角掛著淚,即使受傷也帶著倔強,不肯低頭,「皇上是怎麼處理的?」

  雍帝鬆開扶著她的手,他最不喜歡穆漣漪的一點,就是這樣,總是要追根究底,太過較真,雍帝暗了暗神色,「朕將她貶為了宮女子。」

  穆漣漪失笑,看著雍帝,眼淚一直掉,失望的大聲說道,「貶為宮女子?她是要殺了我啊!你就只將她貶為宮女子嗎?」

  雍帝看著她對這結果不滿意的一樣,手指緊了緊,平靜地說了一句,「今日早上,李貴人墜湖身亡了。」

  穆漣漪聽了這話,一下子停了下來,呆滯了一下,才問道,「怎麼回事?」

  雍帝呼了一口氣,扶著她躺下,輕聲說著,「你現在有傷在身,就不要管那麼多了,好好休息吧。」

  見雍帝不願與她多說,穆漣漪身體僵了僵,又想起她受傷前看到的那一幕。

  穆漣漪順著他的力道躺了下去,在他的手抽離之際,不由自主地喊道,「皇上!」

  「怎麼了?」雍帝看著她清麗脫俗的臉龐。

  「皇上,是不是很喜歡珍修儀?」穆漣漪直直地看著雍帝的神色,雖然用的是疑問句,可是話里皆是肯定,明明說好放下了,可是當她意識到雍帝不再喜歡,轉而喜歡別人時,她的心中卻是空洞洞的。

  聽到穆漣漪的問話,雍帝頓了頓,躲開她的視線,斂下眼皮,遮住眼中神色,「你說什麼呢,朕喜歡誰,你當真不知嗎?」

  穆漣漪靠在玉枕上,看著雍帝閃躲的神色,眼淚猛然流出,皇上,你當真看得清自己喜歡的是誰嗎……

  雍帝見她流淚,心中涼了涼,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可是她卻什麼都不知道,認定自己無情,就再也不給自己辯解的機會,為了保護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傷害阿晏,卻依舊被她懷疑真心。

  雍帝閉了閉眸子,只覺得不想再呆在這裡,轉過身準備離開,「你身子不好,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

  第二日

  楚晏姿剛醒來,就聽見外面喧噪的聲音,喊了白畫進來,「這是怎麼回事?外面吵吵嚷嚷的?」

  白畫快步走過來,將靠枕放在楚晏姿身後,讓楚晏姿可以舒服一些,「回娘娘的話,是皇上吩咐,今日起駕回宮,外面宮人們正在收拾呢。」

  「什麼時辰啟程?」

  「奴婢不知,」白畫沒有打聽這一點,笑著對楚晏姿說,「娘娘不用著急,自然是等娘娘準備好了,才會啟程。」

  楚晏姿嗲瞪了她一眼,「別貧了,快伺候我起來吧。」

  白畫掩嘴笑了笑,應了聲「是。」拿起一旁屏風上的衣服,伺候楚晏姿穿著打扮。

  楚晏姿穿著衣服,嘆了一口氣,白畫聽見後,不解地問道,「娘娘怎麼了?為何要嘆氣?」

  楚晏姿撇了撇嘴,無聊地說道,「本以為這趟出來能夠散散心,誰知道出了這幾檔子事,不僅沒有玩好,還要跟著提心弔膽的受罪。」

  「奴婢也沒有想到,這次出來會發生這麼多事。若是白露提前知道,也不會那般急著想要出來了吧。」說著說著,正巧白露端著水盆進來,白畫話題一轉,打趣著白露。

  白露臉色燒紅,不滿地對著楚晏姿抱怨,「娘娘你看,白畫現在忒壞,就知道取笑奴婢。」

  楚晏姿撲哧一笑,作勢拍打了一下白畫,應和著,「白露說得是,白畫忒壞,呵呵呵~」

  待一切收拾好,也用了早膳,皇上派人過來問,有沒有收拾好,若是收拾好了,就可以回宮了。

  楚晏姿打量了一眼,對著來人點了點頭,帶著白畫和白露跟著來人出發。

  皇宮

  坤寧宮內,皇后翻著面前內務府今日呈上來的帳本,她在今兒早上就得知了圍場那邊發生的事情,對於李貴人和寶昭儀一死一傷的結果她還是很滿意的,當然,若是兩人的情況換一下,她就更滿意了。

  張嬤嬤走進來,「娘娘,皇上他們快到正陽門了。我們是不是要過去了?」

  放下手中的帳本,皇后嘴邊扶著一絲笑,先是問道,「大皇子怎麼樣了?」

  「奶嬤嬤剛餵了奶,正睡著呢。」

  皇后點了點頭,自己極有可能不會有孩子了,而大皇子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她自然要好好愛護他。

  「我們走吧。」

  正陽門前,皇后領著雲妃等妃嬪站在那裡等著,雲妃看著前面緩緩行駛過來的隊伍,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神色不明。

  「娘娘,到了。」聽到白畫的聲音,楚晏姿才回過神來,扶著白畫的手下了馬車,望著前面的宮門,不自禁地回頭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地,人啊,總是這樣,未入宮的時候,想要這無上的權勢,待入了宮後,又懷念宮外的自由,真是、貪得無厭。

  楚晏姿斂了神色,嘴角浮著她往常的笑,扶著白畫的手,帶著白露慢慢朝著雍帝走去,向雍帝欠了欠身行禮,待雍帝扶起她後,才站在雍帝身後,想著對面的皇后彎腰行禮,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安!參見雲妃娘娘,娘娘吉祥!」

  「臣妾等人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皇后等人卻是先向雍帝行禮,待雍帝讓人起身後,皇后才看向一旁行禮的楚晏姿等人,神色暗了暗,此次前去狩獵的受寵的妃嬪中,就連嫣嬪都受了牽連,唯有這珍修儀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皇后心中不管如何想,面上的表情卻是好不變化,依舊是那副溫和大氣的模樣,「快起來吧。」

  楚晏姿站起來後,與皇后身後的雲妃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露出淺笑,又很快隱下。雖然皇后表情未變,但是她看向自己的視線的意味深長,楚晏姿卻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皇后收回了看向楚晏姿的視線,轉而皺著眉,帶著些心疼地問雍帝,「皇上,不知寶昭儀妹妹怎麼樣了?」卻是閉口不提李貴人,她與皇上夫妻多年,自然了解皇上三分脾性,是知道這李貴人已經被皇上捨棄,又何必浪費口舌。

  皇上皺了皺眉頭,看了皇后一眼,冷淡地說,「無礙。」

  皇后好像沒聽到雍帝語氣冷淡一樣,像是鬆了一口氣,寬慰地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看珍修儀的臉色,這幾日也肯定受累了,皇上,不然讓她們回去休息吧。"

  雍帝聽了她的話,當真仔細看了一眼楚晏姿,見她神色的確不是太好看,有些擔憂她的身子,自從她小產後,身子骨一向不好,他心中著實有些放心不下。

  "車馬勞頓,愛妃就先回去休息吧。"對著楚晏姿關心地說道,隨後又對著白畫說,"回宮之後,記得去請太醫給你們小主瞧瞧。"

  "奴婢遵旨!"白畫欠了欠身子,應了下來。

  楚晏姿臉上多了絲羞澀和關切,"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先回去了,皇上回去後,也要多加休息才是。"

  雍帝點點頭,楚晏姿才放下心,對著皇后行了個禮,坐上錦和宮抬來的儀仗,回宮去了。

  楚晏姿走後不久,這兒也都散了,畢竟這裡還有一位傷患。

  錦和宮

  "奴婢/奴才等恭迎娘娘回宮!"

  楚晏姿剛剛下了儀仗,就看見錦和宮門口跪著一片的宮人,笑了笑,微微抬起手,"都起來吧。"

  等所有人都起來了,楚晏姿將小福子和妙琴叫到內室,問他們,"本宮不在宮中的這幾日,宮中可發生什麼大事?"

  妙琴和小福子對視了一眼,妙琴走上前去,低著聲音說,「在娘娘離宮的這段時間,宮中的確發生了一件事。」

  楚晏姿本是隨意問問,但沒有想到,就這幾日功夫,宮中也出了事,不由得有些好奇,「什麼事情?」

  「娘娘可還記得謹答應?」見楚晏姿皺著眉頭,一時沒有想起來,妙琴提醒道,「就是當初的謹容華。」

  「哦,是她啊,本宮記得。」楚晏姿反應過來,有些疑惑,「她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妙琴搖了搖頭,「倒是她做了什麼,而是……」

  「她死了。」

  「什麼」楚晏姿坐直了身子,萬萬沒想到宮中也死了個妃子,謹答應身死是誰下的手?

  「怎麼回事?皇后可將此事查清了?」楚晏姿又頓了頓,怕她說得不夠仔細,又道,「你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一點一點慢慢道來。」

  「是!」妙琴應了聲,隨後回憶起當日的情景。

  「因為娘娘伴駕出行,奴婢等人也就很少出去,那日是奴婢去內務府領這個月的月錢,回來的時候,路過荷花池,奴婢看見……」

  「謹答應躲在假山後面似乎是在偷聽著什麼,奴婢心中驚疑,沒敢發出動靜,靜靜地躲在樹後觀察著謹答應。」

  「隨後,謹答應似乎是聽完了,準備離開,卻踩到了樹枝,發出了聲響,被謹答應偷聽的人似乎是發現了她。」

  「奴婢只看見一個太監趕過來,發現了謹答應,隨後將謹答應帶了過去,奴婢見那奴才連謹答應主子的身份都不顧,就更不敢發出聲音。」

  「所以,奴婢並沒有看見,謹答應偷聽的人到底是誰。奴婢躲在那後面,只聽見謹答應說了一句,她什麼都沒有聽到。隨後傳來一聲男人的聲音,奴婢嚇得呆住了,一動都不敢動。」

  「直到傳來『噗通』一聲,然後就是一陣的腳步聲,等過了好久,奴婢才敢移動,走到荷花池,就看見謹答應已經被淹死了。」

  「奴婢怕惹禍上身,趕緊回了錦和宮,不敢再出去。」

  「等有人發現謹答應的屍體時,已經是下午了,皇后知道以後,派人查了查,卻是以謹答應不慎失足落水將這件事情結束了。」

  聽了妙琴的話,楚晏姿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又看見妙琴的臉色慘白,安撫她,「別怕,已經沒事了。」

  妙琴勾起嘴角笑了笑,「娘娘回來了,奴婢們就有了主心骨,自然就不怕了。」

  「你說,你當時聽到的時一道男人的聲音?」楚晏姿對這一點不解,若是女子還好說,畢竟後宮裡全是女子,但是男人?而且還是主子身份的男人,會是誰呢?

  妙琴肯定地點了點頭,「奴婢敢肯定,奴婢聽到的一定是男人的聲音。」

  楚晏姿實在想不到,後宮中會出現一個男子,除了……御林軍,可是也不對,御林軍身邊可沒有一名太監當奴才。

  不對!

  突然靈光一現,楚晏姿睜開眼睛,那太監可能是那男子的,也有可能並不是,而是後宮的一位主子的。

  她問向妙琴,「你可看清那名太監?」

  「奴婢看清了,奴婢不會忘記那太監耳後有一顆痣!」妙琴臉色依舊有些白,顯然那天的事情嚇到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小天使,和你們說個不幸的消息:

  你們的蠢作者,接下來要實訓半個月,我要日三了

  啊!!!!小天使再愛我一次,實訓結束,我就恢復日六!!!

  很抱歉,對不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