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雍帝呼了一口氣,看向身子顫抖的杜貴人,沒想到她居然在最後還在算計著,這樣被戲弄,雍帝還是第一次體會,雍帝怒極,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語氣陰沉,
「杜貴人,你今日交不出解藥,杜氏一族就全給你陪葬吧!」
杜貴人軟了身子,口中喃喃道,「皇上,這與嬪妾的家族無關啊,皇上饒命啊!」
見她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雍帝還是第一次覺得這樣憤怒,招來張進,語氣冰冷,「帶著御林軍朝杜府去。」
看著杜貴人臉色突變的樣子,雍帝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如此愚弄朕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將杜貴人也帶下去,從現在開始,晚一炷香交出解藥,杜府就死一個人,朕也想知道,杜貴人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見杜貴人依舊沒有松□□出解藥,雍帝眼神冷了又冷,「派人前往潮州,將此事通知禹王妃,朕倒要看看,這解藥,朕能不能拿得到!」
皇后臉色變了變,沒有想到雍帝居然這麼恨,要將杜府抄家滅族,杜貴人能堅持得下來嗎?
不僅皇后變了臉色,就連她身後的雲妃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這杜貴人真是膽大包天,死到臨頭居然還敢戲耍皇上,妃嬪被抄家滅族還是本朝的第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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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貴人聽到雍帝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明顯臉色變了變,她姐姐手中當然會有解藥,可是還不等她開口,就被帶了出去。
楚晏姿拉著雍帝的衣袖,動了動,想到杜府那麼多條性命,有些遲疑,「皇上,這會不會太嚴重了?」
「欺君之罪,死不足惜!」雍帝擦著楚晏姿的淚痕,聲音薄涼。
楚晏姿看著雍帝薄涼的臉色,頓了頓,低下頭不再說話,自己是受益者,還要怪別人冷情的話,就太矯情了。
「來人!」
張進去了杜府,李公公走了出來,低著頭應道,「奴才在!」
「帶著人前去清芳閣,哪怕將清芳閣拆了,也要將解藥找出來!」雍帝這句話說完頓了一下,杜貴人怎麼將手插入錦和宮的?錦和宮有沒有她的人?又或者她是不是還有同夥?
「將錦和宮所有的宮人房間,也都搜查一番,朕要知道這毒是從哪裡混進錦和宮的!」聽完雍帝這句話,錦和宮有的宮人變了變臉色,卻心存僥倖,埋著頭不敢說話。
「以防杜氏有同謀,上到坤寧宮,下到冷艷宮,全部給朕仔仔細細地查!」
聽到雍帝要從坤寧宮查起,皇后的臉色瞬間變沉,卻又不能阻撓,不然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嗎。
看著後宮妃嬪臉色各異,雍帝眯了眯眼,還沒想到什麼,就感覺懷裡一沉,低頭看去,卻發現楚晏姿躺在他的懷裡睡著了,雍帝臉色一變,將楚晏姿放在床上,問白畫,
「你家娘娘今日醒了多久?」
白畫上前一步,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楚晏姿,才臉色發白地回答雍帝的問題,「今日小主快到巳時才醒。」
雍帝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臉色越發不好看,此時才剛過午時,也就是說,今日阿晏才清醒兩個時辰,雍帝心中緊了緊,問傅嚴,「依著落紅的症狀,珍修儀還、有幾日?」最後幾個字,雍帝有些說不出口。
傅嚴低著頭,先沒有回答雍帝的問題,而是轉向白畫問道,「不知娘娘昨日清醒了多久?」
「昨日傅太醫從這兒離開後,娘娘只是醒來用了午膳和晚膳。」白畫越說,越發現不對,只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主子的不對勁,眼眶紅了紅,跪伏在楚晏姿的床頭。
傅嚴聽著白畫的話,臉色越來越白,「回皇上的話,微臣不敢確定,可是根據杜貴人和白畫姑娘的話,娘娘頂多還剩三日時間。」
說完,傅嚴斂下了眸子,不能將希望全部壓在杜氏姐妹身上,看來,還是要去找他。
一炷香後,小李子才帶著人走了進來,低著頭,說道,「皇上,奴才沒有並沒有找到解藥。不過,奴才在小允子的房間找到了『落紅』,皇上,您看——」
小李子身後的一個太監將東西呈上來。
小允子聽到他提起自己的名字,臉色嚇得慘白,跪倒在地,「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雍帝擺擺手,讓人將他拖了下去,根本不想聽他解釋。
而看見小允子被查出來,嫣嬪臉色變了變,小允子不是她的人嗎?怎麼會幫著杜貴人,這是怎麼回事?又想到當日紅玉也是也是如此,自己手下的人到底有幾人是忠心的!
雍帝看著昏迷的楚晏姿,知道宮中是查不出什麼了,看了一眼皇后,雍帝神色暗了暗,「你們都回去吧。」
「既然珍修儀已經睡下了,那臣妾就回去了,皇上也要注意身體。」
皇后聽了雍帝的話,勉強笑了笑,關心了一番雍帝的身體,才帶著眾位妃子離開。
「臣妾/嬪妾等告退。」
錦和宮外,雲妃走在皇后娘娘的後面,瞧著皇后並不好看的臉色,一手扶著丫鬟的手臂,一手拿著帕子,低著聲音、意義不明地說道,「皇后娘娘,你覺得杜貴人有別的幫手嗎?」
皇后的腳步一頓,看向雲妃,臉上帶著與往日無異的笑容,「雲妃何時也愛管宮中的事情了?」
雲妃柔和一笑,「瞧皇后娘娘說的,臣妾不過一時好奇,娘娘這麼大反應作甚?」
皇后看了雲妃一眼,收回視線,丟下一句,「雲妃管好自己和大公主就好,可千萬不要多管閒事!」說完,扶著張嬤嬤的手坐上儀仗,轉身離開。
「臣妾恭送娘娘。」
雲妃欠身行禮,望著皇后離去的儀仗,目光悠深,多管閒事?那可不一定是閒事。嘴角隱了一抹笑,又轉瞬即逝,轉頭看了錦和宮的宮門一眼,眼中有著深色,楚晏姿,本宮該拿你怎麼辦?
「回宮吧。」
雲妃收回視線,扶著丫鬟的手上了儀仗,吩咐道。
蜀州
「聖旨到!」
得了皇上的聖旨,傳旨的人快馬加鞭,也在半日後才趕到蜀州,因為珍修儀的病情不得怠慢,一手揚著聖旨,沒有下馬直接進了蜀州城門。
守城的官兵見此,連忙吩咐人道,「快去通知侯爺,有聖旨到!」
「是」不知道是什麼事,來人竟然如此焦急,守城人也不敢磨蹭,騎上馬抄著近道率先到了齊景侯府。
齊景侯府、書房
「侯爺,後面有人來報,有聖旨快到了。」管家剛得了消息,就連忙趕來通知了齊景侯。
「什麼?聖旨?派人去通知夫人和側夫人趕到正廳迎旨!」
齊景侯聽到管家的話,有些驚訝,怎麼毫無預兆地來了聖旨,難道是他的三子出了什麼事情?想到這裡,齊景侯臉色一變,他一共就三個兒子,身邊兩個因為侯位,斗得不可開交,唯有這三子,雖有遠在京城,卻每每逢年過節盡到了孝心,他對這三子也是最愧疚的。
「侯爺,聖旨到了!」
「來了。」齊景侯不再多想,走出書房,往正廳趕去。
傳旨的太監等得焦急,就在他出京城的時候,被人告知,要在一日內帶回落吟花,這還剩小半日的時間,他怎麼能不著急。
「微臣傅齊領全家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有旨,命齊景侯速將蜀州的落吟花採摘,一日內送到京城!」傳旨的人將皇上的話帶到,才說道,「侯爺快起來吧,此事耽誤不得,奴才還要趕在天黑前回宮。」
齊景侯起身,見這太監焦急的神色,皺了皺眉,落吟花?宮中有人中了『落紅』?叫來管家,「快派人速去採摘落吟花,務必在半個時辰內回來!」
「是!」管家也看到了傳旨人的急切,應了聲就連忙帶著人離開了。
見管家離開後,齊景侯才帶著笑容,對傳旨的太監說,「公公請坐。」又對著旁邊的丫鬟說道,「上茶!」
「奴才謝過侯爺。」那人騎了半日的馬,也的確有些乏累,不止他,護他前來宣旨的幾個御林軍也同樣如此。齊景侯也沒有厚此薄彼,同樣讓人一起給他們上了茶水。
齊景侯坐在首位上,臉上掛著笑,遲疑地問道,「這位公公,不知宮中要著落吟花作何?」
趁著人去收集落吟花的空檔,傳旨的奴才也有時間喝口茶,說句話,聽見齊景侯的問話,那太監頓了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也願意賣他一個好,「侯爺遠在蜀州,有所不知,皇上現如今最寵愛的珍修儀娘娘,今日被查出中了『落紅』,皇上盛怒,不止是蜀州派了人,就連梧州、潮州,同樣也派了人過去。」
原來如此,齊景侯聽與他三子無關,放下了心,也有心情問道,「皇上可查出是何人所為?」
說起這個,傳旨的太監擦了擦額頭的汗,搖了搖頭說,「自然是查出來,不是別人,正是大皇子的生母——杜貴人。」
齊景侯挑了挑眉,他不知道杜貴人,卻是知道大皇子的,畢竟這可是燕啟唯一的以為皇子,既然如此,看來這件事又要不了了之了。
看著齊景侯的神色,那公公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搖了搖頭說道,「奴才出京城的時候,聽說杜府被抄了。」
「什麼?」齊景侯驚訝不已,居然抄家了?
那公公接著說,「不僅如此,現在應該在宣武門行刑了。」
齊景侯心中驚訝雍帝的手段,同時也對珍修儀好奇不已,「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下旨,杜貴人一炷香不交出解藥,就殺杜府一人,甚至派人通知了禹王王妃,要求杜氏姐妹立刻交出解藥。」
一炷香殺一人,皇上當真是好手段。齊景侯心中頓了頓,對雍帝的狠心又進一步了解了,又問道,「不知我那三子現如今如何了?」聽到齊景侯的問話,他旁邊坐著的那位長相美艷的婦人,也朝那公公望去。
那公公有些疑惑,「侯爺的三子是?」
「犬子名為——傅嚴。」
「原來是傅太醫,」公公瞭然,頗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齊景侯,「說起來,珍修儀的情況還是傅太醫親自查出來的呢。」
齊景侯變了臉色,沒想到這中間居然還有自己三子的影子,「怎麼會是犬子查出來的?」
公公失笑,「侯爺有所不知,傅太醫正是珍修儀的專屬太醫,往日啊,都是傅太醫替珍修儀請平安脈的。」
「原來如此。」齊景侯勉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看著一旁臉上帶著擔憂的婦人,安撫地朝她笑了一下。
那婦人朝著齊景侯勾了勾嘴角,隨後低下頭,眼中神色不明,她可不是齊景侯,她只有這麼一個孩子,她自然會給他想要的一切,再也不會犯和之前同樣的錯誤。
此時,管家帶著大量的落吟花回來了,公公看見他,也站起了身,「侯爺,既然落吟花已經送來了,奴才就不打擾了,這就告辭了。」
「那本侯就不耽誤公公正事了,」齊景侯也站起來,臉上帶著笑,沒有阻攔,「管家,替本侯送送這位公公。」
待傳旨的人離開後,齊景侯才變了臉色,一旁的美婦人走上前,臉上帶著愁容,「侯爺,阿嚴他會不會有事啊?」
齊景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嚴兒性子聰慧機智,定不會有事的。」
看著他們郎有情妾有意的樣子,另一位婦人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聽到那句冷哼聲,剛剛說話的美婦人臉色一僵,低下頭朝著齊景侯身後站了站。
齊景侯皺眉看向他嫡妻離開的背影,這幾年,她越發沒有規矩了。看著齊景侯的臉色,嚴母低下頭,嘴角笑意一閃而過,而眼中卻浮著冷意。
她永遠不會忘記當年就是因為嫡夫人,她的阿嚴才會在十四歲的時候就離開自己,被送往京城,說得好聽些,是去了外祖父家,說得難聽,就是被當作棄子!這也是她永遠不可能原諒齊景侯的一點。
而潮州禹王府可沒有這麼平靜,聽到皇上派人來取落吟花的時候,禹王妃表情就是一頓,想起了之前她妹妹從她這兒要去的『落紅』,也不知兩者有沒有關係。
就在來取落吟花的人剛走,禹王和禹王妃還沒有各自回房,就聽見有人來報,「王爺,又有聖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