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心中疑惑再深,可是太后也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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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奇怪的是,自從這次太后醒來之後,身體漸漸好了起來,似乎之前那幾個月的波濤暗涌,只是眾人的錯覺罷了。

  楚晏姿也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蹊蹺,十五這日,太后終於恢復了請安。

  楚晏姿淺笑著坐在位置上,餘光微微瞥向沈貴嬪,如今她已經回宮半個月之久,怎麼還沒有傳出她懷孕的消息?

  「貴妃,念兒可好?」

  就在楚晏姿還在想著沈貴嬪的事情的時候,太后突然問向她,楚晏姿回神,含了一絲溫柔回答,

  「念兒他現在可以喊父皇了,下次請安的時候,臣妾將念兒帶來給太后看看,這麼久沒有見到太后,念兒也會想他的皇祖母的。」

  念兒不過九個月大而已,哪裡會知道誰是他的皇祖母,太后即使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聽著楚晏姿這樣說,心中也很高興,「好,下次帶過來,讓哀家瞧瞧。」

  「是,臣妾遵旨。」

  楚晏姿面色如常應著,可是視線收回的時候,卻看見太后身邊的嫣淑儀直直地看向自己,嘴角勾起的幅度不溫不涼,卻讓楚晏姿沉了沉心神。

  一個張揚略有些無腦的人,突然沉寂下來,不是已經看透死心,就是謀算著什麼,而楚晏姿相信,嫣淑儀絕對是後面那一種。

  手腕的鐲子應時的開始發燙,楚晏姿斂了神色,手指微微動了動,嫣淑儀會做什麼?

  從慈惠宮走出,楚晏姿和著賢妃正說著話,突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貴妃娘娘。」

  楚晏姿聽出這是誰的聲音後,轉過身去,似笑非笑地看著楚錦繡朝她走來,「楚寶林有事?」

  一旁的賢妃看著,楚錦繡有些委屈地低下頭,「嬪妾只是想和堂姐一起走走,難道堂姐不認錦繡這個妹妹了嗎?」

  不等楚晏姿說話,她又接著說道,似乎是在提醒,「昨日,祖母還給嬪妾來了家書,讓嬪妾多和堂姐走動走動。」

  賢妃無意看楚錦繡的表演,對著楚晏姿說了一句,「既然楚寶林找貴妃有事,那臣妾就先行回宮了。」

  「等等!」

  楚晏姿出聲喊住了賢妃,從楚錦繡走近她的那一刻,手鐲突然發燙,她就知道,來了!只是不知道,這楚錦繡是什麼時候和嫣淑儀走到了一起。

  「怎麼了?」賢妃轉過身,有些疑惑,可是卻見楚晏姿臉上加深的笑意,帶著一些些涼意,賢妃顫了顫睫毛,看了楚錦繡一眼,輕柔笑道,

  「臣妾剛剛忘了,原和貴妃說好,一起去御花園走走的。」

  「就是,本宮往日要照顧念兒,只今日偷閒,你可不能先回宮。」

  楚晏姿聽見賢妃的話,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就準備和賢妃一起離開,可是楚錦繡這時又開口,

  「那嬪妾和娘娘們一起走走吧,娘娘們不會嫌棄嬪妾吧?」

  她的臉上帶著笑,真誠又坦率,似乎又有些害怕她們拒絕,帶著一些小心翼翼。

  楚晏姿只覺得好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也不知道嫣淑儀給了她多大好處,能讓她這麼厚著臉皮開口。

  「你願意跟,就跟著吧。」

  賢妃也察覺出來異樣,這楚寶林入宮後,一年多的時間都沒有去過雎鳩殿,而今日卻非要跟著楚晏姿,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打得什麼算盤?

  既然猜不到,那就只好小心著一些,畢竟這後宮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

  御花園,楚晏姿和賢妃隨意聊著天,暗自注意著楚錦繡的動作,卻在這時,另一邊傳來些許聲音,她們轉頭看去,原是嫣淑儀和沈貴嬪。

  楚晏姿和賢妃對視了一眼,眼底都微微浮現一抹冷意,如此,這後宮有些恩寵的妃嬪都在御花園了,是合作了嗎?

  楚晏姿不敢確定,只能更加小心,握著白畫的手緊了緊,冷眼看著嫣淑儀她們走過來,行過禮之後,她嘴角掛著笑,

  「好巧,居然在御花園遇到了兩位娘娘。」

  楚晏姿看著眼前微微露了芽的花瓣,和那邊扯掉一個帶刺的花枝、正在把玩著的楚錦繡,語氣不明地開口,「只怕是有人算計好了。」

  嫣淑儀似乎沒有聽出楚晏姿含沙射影的話,因為生了孩子而微微豐腴的身子,向旁邊走了走,將身後的沈貴嬪露了出來。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三個人變了臉色,其中楚晏姿和賢妃不必多說,她們都知道沈貴嬪懷了孕,再聯想今日楚錦繡反常的行為,容不得她們不多想。

  而沈貴嬪卻是心中一冷,她雖然不知道嫣淑儀賣的什麼關子,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肯定與她有關,沈貴嬪想到剛剛楚晏姿說得那句話,臉色直接變了變。

  這個蠢貨,想死也別拉著她,她可沒有想過現在和楚晏姿直接對上。

  可是沒等沈貴嬪動作,就聽見楚寶林突然一聲慘叫,似乎是踩到了楚晏姿的衣擺,腳下一滑,向著沈貴嬪摔去,慌亂之下,一把拉住楚晏姿。

  楚晏姿臉色一變,冷眼看著楚錦繡的動作,她之前一直注意著楚錦繡的動作,嫣淑儀的到來擾了她的心神,沒想到她居然能抓住這一會兒的空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就在兩人正紛紛倒向沈貴嬪身上的時候,賢妃卻是一把拉住楚晏姿,但是楚錦繡是拼了命地拽著楚晏姿,賢妃自然是拉不動楚晏姿,賢妃心神一轉,一把拉住一旁的嫣淑儀。

  看著嫣淑儀臉上的冷笑突然變得驚慌失措,賢妃臉上閃過一絲嘲諷,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吧!

  不過就是一瞬間,幾位主子紛紛摔落在地,將一旁的宮人看得一驚,趕緊準備上前扶起自家的主子,卻聽見混亂之中傳來幾道呼痛的聲音,其中以沈貴嬪的聲音最為悽慘,

  「好疼!」

  接下來看到的事情,讓幾位宮人臉色一白,紛紛站立在一旁,不敢動彈,也根本來不及去管沈貴嬪,只是呆呆地看著楚晏姿,咽了咽口水。

  在摔倒之後,因為身下有著沈貴嬪和楚錦繡,楚晏姿並沒有感到身上有多麼疼痛,只是……只是她的臉!她的臉好疼……

  楚晏姿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驚慌失措,她顫抖著手,去撫摸自己的臉頰,卻在看到手上紅色血跡的時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崩潰的心情,

  「啊!怎麼會這樣!」

  賢妃拉著嫣淑儀倒下的時候,注意著沒有壓住楚晏姿,此時聽到楚晏姿的聲音,賢妃猛然轉過頭去,看到楚晏姿的模樣,賢妃心中一顫,哪裡會去管沈貴嬪如何了,就在賢妃稍有動彈的時候,突然聽見,

  「皇上駕到!」

  嫣淑儀臉色一白,她之前派人去養心殿請了皇上,可是她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視線轉移到,楚晏姿的臉上,和身下已經見紅的沈貴嬪,若是自己沒有摻和進來,這副場景,她自然會欣喜若狂,可是如今……

  即使聽到那道通報聲,楚晏姿依舊沒有理會,傻傻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完全不敢再去碰臉頰,若是有細菌、若是感染了……楚晏姿被自己的想法嚇得臉色慘白,急得眼淚串成珠地落下來。

  「阿晏!」

  雍帝怎麼也沒有想到,嫣淑儀請來自己,卻讓他看到了這一幕,看著楚晏姿傻楞的樣子,雍帝心中一急,連忙走過去,就準備扶住她。

  卻見楚晏姿突然尖聲叫了一聲,帶著哭腔,讓人疼到心裡,

  「啊!你別過來!不要過來!好醜,好醜!」

  楚晏姿背過身子,渾身都有些顫抖,今日她穿著白色素錦裙,上面繡著桃花的花紋,此時沾染上點點血跡,仿佛一朵朵盛開的桃花。

  雍帝伸出手強硬地扶過她,看著她臉上的血跡,只覺得心疼,哪裡有心思去管她是不是丑了,雍帝安慰的話說不出口,只能朝著旁邊的奴才斥道,

  「還不快去請太醫!」

  向著旁邊看過去,只見嫣淑儀有些慌亂地站了起來,而一旁的楚寶林壓著沈貴嬪,手中還拿著一個花枝,上面帶著斑斑點點的血跡,雍帝的手指一顫,似乎確定了是什麼劃傷了楚晏姿的臉,雍帝眼中寒光乍現,狠狠看向楚寶林。

  楚寶林一驚,連忙扶著宮女的手站起來,注意到自己手中的枝條,趕緊扔掉,就想開口撇清關係,可是看著雍帝的神色,楚寶林嚇得一個寒顫,不敢說話。

  就在雍帝對著楚晏姿心疼不已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道虛弱的聲音,「皇上,嬪妾好疼……嬪妾的肚子好疼!」

  雍帝將視線已過去,就看見沈貴嬪身下染紅的一片,雍帝呼吸一滯,哪裡還不知道今日嫣淑儀請自己過來,就是一個局,而這局中的人就是他的阿晏和懷孕的沈貴嬪。

  可是下一刻,雍帝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將楚晏姿打橫抱起,遠離了沈貴嬪,看著楚晏姿失神的模樣,雍帝眼中儘是憐惜,哪怕知道這副場面嚇不倒楚晏姿,卻還是遮住了她的視線,卻是注意著沒有碰到她的傷口。

  雍帝一直是個偏心的,此時也是如此,明眼人都能看出,沈貴嬪此時疑似小產,可雍帝卻是不管不顧地只想護著楚晏姿。

  雍帝的作態讓沈貴嬪心中一涼,眼眶裡蘊含著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心中對雍帝那一分的少女情懷也隨著腹處的陣痛而流逝,沈貴嬪的神情越發可憐,看著雍帝抱著楚晏姿,眼中的傷心無法遮掩。

  雍帝心中一顫,微微有些愧疚,可也就僅此而已,冰冷地看了嫣淑儀一眼,看著嫣淑儀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雍帝眼中的寒意更甚,心中終究是更擔心楚晏姿的傷勢,對著一旁的張進說道,

  「送沈貴嬪回宮!」

  話音剛落,雍帝收回看向沈貴嬪的視線,抱著楚晏姿就往著雎鳩殿跑去。

  在雍帝的背後,楚晏姿抬眼朝著那邊看去,與賢妃望過來的視線相撞,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訴說著什麼,見賢妃低下頭,楚晏姿才看向嫣淑儀,眼底微微有些嘲諷。

  原是因為太后的緣故,她從不去招惹嫣淑儀,甚至對嫣淑儀處處禮讓三分,卻因著當初穆漣漪偷龍轉鳳一事,讓她們之間的關係直接惡化,如今她想至自己於死地,自己也不需要客氣。

  楚晏姿隱了笑,埋首在雍帝懷裡,身子顫了顫,似乎還停留在毀容的恐懼中,讓雍帝眼中憐惜更甚,腳步越來越快,口中急急安慰著,

  「阿晏,別怕,沒事的,沒事的。」

  看到雎鳩殿就在眼前了,雍帝心中鬆了一口氣,太醫已經等在雎鳩殿。

  剛到雎鳩殿內殿,雍帝就將楚晏姿放在床榻上,讓一旁的太醫過來給她看看傷口,卻被楚晏姿拉著衣袖,雍帝回首,就見楚晏姿淚眼朦朧地看著自己,有些害怕和忐忑地問道,

  「皇上,我、我會毀容嗎?」

  看著她這副怯生生的樣子,眼底隱藏不住的擔憂和楚楚可憐,雍帝輕聲安撫她,

  「不會的!阿晏,你放心,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那、」楚晏姿咬了咬唇瓣,眼中的淚水又冒了出來,看著雍帝慌亂的神色,她又接著開口,

  「如果我毀容了,皇上會嫌棄我嗎?」

  「你不會毀容的!」

  話音剛落,雍帝就直接反駁道,可是這句回答,卻是讓楚晏姿眼中神色黯了黯,雍帝見此,皺了皺眉頭,後又連忙反應過來,補充道,

  「阿晏,即使你真的毀容了,朕也不會嫌棄你的!」

  對於雍帝的這番話,楚晏姿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勾了勾嘴角,卻是那麼勉強。

  見兩人不再說話,太醫走上前來,替楚晏姿檢查傷口,不過就是一會兒,太醫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對著雍帝說道,

  「啟稟皇上,貴妃娘娘的傷並無大礙,只需敷藥好好養傷半個月,就可以了。不會留疤的。」

  剛剛聽了兩人的對話,太醫特意加了最後的一句話。

  雍帝此時才是徹底地鬆了一口氣,太醫用紗布將楚晏姿的傷口包了起來,雍帝伸出手去撫了撫,見楚晏姿依舊是低著頭,不發一言,雍帝張了張口,聲音有些冷,

  「阿晏,你這傷,朕會讓她還回來的。」

  「皇上知道是誰?」楚晏姿的聲音有些低,似乎在壓抑著些什麼,裡面的情緒讓人苦悶。

  雍帝顫了顫睫毛,看著楚晏姿的樣子,不管他之前是如何想的,面對著楚晏姿,他做不到放過一個企圖傷害她的人,哪怕這個是嫣淑儀。

  「朕知道。」

  楚晏姿突然抬起頭來,直直看向雍帝,半晌,她只說了一句,「那臣妾拭目以待。」

  不等雍帝說話,楚晏姿又繼續說道,「皇上去看看沈貴嬪吧,她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好,此時皇上應該在場的。」

  雍帝皺了皺眉,知道楚晏姿說得是實情,可是,不知怎麼的,這些通情達理的話從阿晏口中說出來,他心裡就有些憋悶,有著些許衝動,不想去看沈貴嬪,但是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風,

  「好,你注意休息,朕很快回來。」

  等待雍帝走後,楚晏姿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看著白畫有些淚眼摩挲的樣子,安撫地笑了笑,示意她,自己沒事。

  楚晏姿靠在床榻上,微微低著頭,眼中略有深意,這道傷倒是真的不是她故意的,但是她卻是知道自己不會留疤,畢竟系統也不是廢物,不過既然已經受了傷了,自然要好好利用。

  指尖輕點,楚晏姿有些沒弄明白,沈貴嬪懷孕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沈貴嬪知道自己懷孕了嗎?自己是靠著系統得知,那嫣淑儀又是怎麼知道的?

  突然想到了什麼,楚晏姿睜開眼睛,微微搖了搖頭,她倒是忘了,嫣淑儀不是最愛在旁人宮中插人嗎,只是沒有想到沈貴嬪居然會中招。

  楚晏姿嘴角笑意變深,看來丞相府準備得還不夠充分啊。

  華陽宮

  雍帝到的時候,沈貴嬪的孩子已經沒了。雍帝臉色有些暗沉,不知道是因為沈貴嬪小產還是因為楚晏姿受傷,或者說,也可能因為嫣淑儀?

  望著下面跪著的賢妃等人,看到嫣淑儀的時候,雍帝目光明顯停頓了一下,想到剛剛自己在楚晏姿面前說的話,心中有了決斷,目光自然就冷了一些。

  而看到一旁的楚錦繡的時候,雍帝身邊的低氣壓,連剛到華陽宮、還不清楚發生了何事的眾位妃嬪都能感覺到。

  即使在心中已經把楚錦繡當成死人了,雍帝依舊是穩了穩心神,問向一旁的賢妃,

  「究竟是怎麼回事?」

  賢妃看了雍帝一眼,往日臉上輕柔的笑意消失不見,不卑不亢地說道,「回皇上的話,臣妾向來與貴妃交好,如今貴妃有了皇嗣,久久不得閒,今日請安結束,臣妾便和貴妃約好,在御花園裡走走,散散心。」

  說到這裡,賢妃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臉色慘白的楚錦繡,冷笑了一下,「可是不知怎麼的,楚寶林硬是要跟著我們,臣妾也很好奇,往日從不和貴妃來往的楚寶林,今日怎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撕都撕不掉。」

  這一句明晃晃的嘲諷,直接讓楚錦繡的臉色變得通紅,又羞又氣,惡狠狠地盯著賢妃。

  雍帝眼神暗了暗,看了楚錦繡一眼,楚錦繡一抖,低下頭來,心中也有些悔恨,其實,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是被嫣淑儀利用了,但是富貴迷人眼,嫣淑儀說出的美好未來,她抗拒不了。

  「皇上今日為何到御花園,臣妾並不清楚,但是,楚寶林不、小、心摔倒的時候,可是非常巧合地拉住了貴妃,倒在了沈貴嬪身上,臣妾是拉也拉不動,想不到,楚寶林看著嬌嬌小小的,力氣居然這麼大,將貴妃連同臣妾、以及嫣淑儀居然都拉到在地,臣妾也是對楚寶林佩服至極!」

  賢妃越說,聲音越冷,斜眼睨向楚錦繡,話中、眼中都是說不盡的嘲諷。

  聽她說完,雍帝沒有去問楚錦繡,反而是看向嫣淑儀,意義不明地問道,

  「嫣淑儀今日派人去養心殿請朕,不知道所為何事?」

  剛剛賢妃的話中,矛頭直指楚錦繡,嫣淑儀還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完全沒有想到,皇上居然主動將話題扯向自己,嫣淑儀臉色有些白,自入宮以來,雖然她的恩寵不如楚晏姿等人,卻也是居高不下,甚至,皇上還會經常地偏向自己。

  現在,不過是牽扯到了楚晏姿,皇上就絲毫不念她們往日情分,皇上既然來了華陽宮,就代表楚晏姿的傷勢並不嚴重,不然皇上怎麼可能會離開楚晏姿。

  即便如此,皇上還是沒有避重就輕,楚晏姿在皇上心裡就有那麼重要嗎?嫣淑儀不願接受這個真相,只能告訴自己,雍帝不過是因為沈貴嬪小產,才會如此生氣,畢竟那是皇嗣。

  「皇上息怒,臣妾是看天氣回暖,邀請皇上游御花園而已,誰知碰上了這事,擾了皇上心情,是臣妾的過失。」

  避重就輕,嫣淑儀一句不提沈貴嬪和楚晏姿。

  「嫣淑儀與皇上同游,還要叫上沈貴嬪,真是姐妹情深啊。」

  嫣淑儀臉色一變,看向賢妃,有些不明白,今日的事,本來和賢妃並無關係,她為何要插進來,雖然她往日與楚晏姿交好,但是,這後宮裡,哪有姐妹!

  賢妃眼中冷色依然,沈貴嬪小產,她樂見其成,即使今日沒有嫣淑儀這麼一出八歸,她也不會放過沈貴嬪。

  若是嫣淑儀的目的是沈貴嬪,她還會幫上一幫,可是,誰讓她的目標是楚晏姿,而沈貴嬪只是順帶的呢。

  論口才,嫣淑儀自然是說不過賢妃的,嫣淑儀向來知道自己優勢是什麼,不是容貌,不是心機,也不是恩寵,而是因為她是太后的親侄女,她沒有去和賢妃爭論,而是對著雍帝說道,

  「皇上,臣妾只是與沈貴嬪偶遇,才結伴而行。」

  此時沈貴嬪並不在這裡,事實如何,自然是由她說的算,更何況,真相併不重要,只要雍帝相信她,那麼這就是事實。

  「你撒謊!」

  嫣淑儀的話音剛落,沈貴嬪的宮人就直接開口反駁道,即使看到嫣淑儀威脅的眼色,但是她低了低頭,仿佛沒有看到一樣。

  那宮人看了雍帝一眼,見雍帝只是沉默,似乎是默認了讓她發言一樣,她戰戰兢兢地開口,

  「啟稟皇上,今日小主從慈惠宮出來,覺得有些乏累,就想早些回宮休息。是、是嫣淑儀和小主說,讓小主陪她走走,嫣淑儀位高於小主,小主不敢拒絕,只好忍著乏意,陪著嫣淑儀去了御花園。」

  「胡言亂語!本宮何時說過這種話?」

  嫣淑儀有些氣結,她的確是在慈惠宮門口遇到的沈貴嬪,但是她根本沒有說過那個宮人說得話,她不過是透露了一些,雍帝待會可能會去御花園的意思,隨後問了沈貴嬪一句,是不是要回宮了。

  她心中肯定沈貴嬪肯定不會放過偶遇皇上的機會,又怎麼會那麼明顯地去邀請她,將把柄落在她手上。

  賢妃勾了勾嘴角,收了衣袖下輕輕動了動的手指,連嫣淑儀都在後宮各宮埋下暗子,更何況她在雍帝後宮待了那麼多年,她敢說,在這後宮,就連太后手中的人都不一定有她多。

  畢竟,她十年如一日的溫和態度不是白白擺出來的,當上位者久了,哪怕你只是伸出援手,她們也會感激涕零,賢妃眼角似有笑意閃過,那其中微微隱著的淡然,不過是自身傲氣使然罷了。

  「閉嘴!」

  雍帝突然一聲怒斥,直接打斷了嫣淑儀接下來的話。

  嫣淑儀渾身一顫,看著雍帝眼底的寒光,突然意識到,這次皇上不會包庇她了,嫣淑儀心中終於開始慌亂,

  「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所說的話,句句屬實啊!」

  「真相如何,朕自會判斷!」雍帝沒有管她的哭訴,往日,他念在母后的份上,對她多有照顧,這不是讓她得寸進尺的理由。

  「賢妃先起來吧。」

  知道這件事與賢妃無關,雍帝自然不會過多為難她,她在這後宮也算一個異類了。

  雍帝將目光移到楚錦繡身上,對於嫣淑儀,他還有可能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辦,但是,對於楚錦繡,他就無需猶豫了,直接冷聲開口,

  「因為你的過失,導致沈貴嬪小產,貴妃受傷,罪不可恕,念你是貴妃族妹,杖則三十,貶為庶人,移居清涼殿!」

  所謂念其是貴妃族妹,不過是因為他想起來,選秀之前,阿晏對他說得話罷了,既然阿晏不願讓她這麼容易死掉,他自然不會違了阿晏的意願,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楚錦繡臉色瞬間煞白,顧不及顏面,當眾磕起頭來,在皇權面前,她和這些奴才一樣卑微,三十大板,她如何受得住!

  「皇上!嬪妾知錯了!嬪妾不是有意的!皇上,饒命啊!」

  看著雍帝沒有一絲軟化的跡象,楚錦繡突然就將視線移到一旁的嫣淑儀身上,嫣淑儀看到她的眼神,臉色乍變,急急出聲,

  「你看著本宮作甚!」

  對於把她帶到這條路上的嫣淑儀,楚錦繡心中是千恨萬恨,哪怕知道是自己受不住誘惑,可是她又哪裡會是肯承認錯誤的人,

  「嫣淑儀何必這麼急地和嬪妾撇清關係?這件事情本就是你出得主意,不然嬪妾一個小小寶林,怎麼會知道沈貴嬪有孕在身!不都是你告訴嬪妾的嗎?」

  她們原本的計劃是,楚錦繡去找楚晏姿緩和關係,再找機會讓楚晏姿失手害了沈貴嬪的孩子,誰知道,楚晏姿早有準備,楚錦繡原本是想將楚晏姿推向沈貴嬪,最後卻成為她們一起倒向沈貴嬪。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污衊本宮!你口口聲聲說是本宮指使你,你有什麼證據!」

  嫣淑儀簡直就是要對楚錦繡作嘔,她只是將沈貴嬪有孕的消息的透露給楚錦繡,之後的事情可都是她自己出得主意,此時居然都往她身上推,簡直豈有此理!

  楚錦繡拿著手帕掩著自己的面容,低聲哭泣著,她慣是個愛裝可憐的,「嬪妾哪裡能有什麼證據,你話一出口,就隨風飄走了,能留下什麼?嬪妾一個小小寶林,能有這麼大能耐嗎?」

  嫣淑儀心口氣得發疼,一直強調自己只是一個小小寶林,可是做事的時候,她怎麼就沒有這個自覺,穩了穩呼吸,她突然開口說道,

  「楚寶林怎麼說,也是和貴妃娘娘同族,本宮不過一個淑儀罷了,怎麼能讓楚寶林與貴妃反目成仇?至於,楚寶林如何得知沈貴嬪有孕一事,本宮也很好奇,不過……」

  看了一眼聽了自己的話,而深皺著眉頭的雍帝,嫣淑儀緊了緊手帕,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去,可是想到小皇子,嫣淑儀心中一冷,是貴妃先奪去她的孩子的,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不過,你有著一位當貴妃的堂姐,這一切自然也就有可能了!」

  嫣淑儀話音一轉,就差直接說明,是楚晏姿和楚錦繡聯合起來一起陷害她了。

  楚錦繡聽到嫣淑儀的話的時候,微微一愣,在心中盤算著,哪一種結果對她更有利,可是不等她想出來,突然就聽見一道清脆的碎裂聲,轉身看向嫣淑儀,楚錦繡嚇得一跳,俯首低頭,眼中皆是懼意。

  就在嫣淑儀話音剛落的時候,雍帝順手拿過一個茶杯就摔了過去,怒極反笑,雍帝站起身來,冷冰冰地看著嫣淑儀,

  「嫣淑儀,你倒是膽子很大,居然敢公然污衊貴妃,又是誰給你的膽子!」

  額頭傳來的疼痛,直接讓嫣淑儀傻了眼,呆楞楞地看向雍帝,楚晏姿臉上不過是破了一點皮,雍帝就心疼得不行,可是如今,他卻捨得將那茶杯狠狠地砸在她臉上!

  她們多年情誼,皇上怎麼捨得!那年在國公府帶著她放風箏,哄她開心的皇上,怎麼捨得!

  嫣淑儀眼中忍著淚,沒有去管額頭是不是有了傷口,傷心至極地磕了一個頭,隨後直直望向雍帝,倔強地開口,

  「臣妾不過是根據楚寶林的話,合理猜測而已,皇上何必動怒?」

  雍帝突然冷笑一聲,「朕還說,國公府勢力過大,有謀反嫌隙,嫣淑儀你說,朕的猜測合理嗎?」

  「皇上!」

  嫣淑儀突然尖叫出聲,不敢置信地看向雍帝,完全想像不到他居然能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皇上,那是你的親舅舅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謀反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啊!臣妾懇請皇上收回剛剛的那句話!」

  雍帝自然知道剛剛自己的那句話有些過了,可是,「怎麼?謀害皇嗣,陷害嬪妾就不是抄家滅族的重罪了?你隨口污衊貴妃的時候,又可有想過後果?」

  嫣淑儀難過地看向雍帝,說到底,雍帝也不過是在給貴妃出氣罷了,嫣淑儀眼中的淚水,控制不住地向下流,

  「這怎麼能一樣啊!貴妃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後宮妃嬪,父親他貴為國公爺,兩者哪有可比性!」

  雍帝本來還因為自己剛剛的那番話,有些悔意,可是嫣淑儀的話一出,雍帝突然輕笑一聲,臉上的陰沉都平靜下來,

  「貴妃乃是我朝正一品妃嬪,更是唯一一個雙封號妃嬪,離皇后之位只差一步之遙!國公爺的官職也不過就是一品而已,嫣淑儀,你和朕說說,這兩人誰比誰高貴?」

  嫣淑儀臉上的表情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楚晏姿在雍帝心中地位居然這麼高,她顫顫巍巍地開口,「自然是、國公爺……他是皇上的親舅舅啊……」

  雍帝眼中神色徹底冷了下來,「嫣淑儀眼中可還有君臣之分?」

  「皇上,是什麼意思?」嫣淑儀似乎是明白了雍帝的意思,卻拒絕聽懂。

  「那你明不明白什麼叫皇家?」看著嫣淑儀傻愣愣的樣子,雍帝嘴角掛著諷笑,是他給國公府的臉面過大了嗎?居然妄圖和皇家人比高貴!

  「從貴妃入我燕啟皇宮的那一刻,她就是皇家人,是主子,而你的父親——國公爺,則只是奴才!嫣淑儀,你可明白了?」

  嫣淑儀的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她引以為豪的身份,在雍帝眼中原來只是奴才而已嗎?

  雍帝視線環視了四周,看著那些妃嬪臉上似沉思,似慘白,似不敢置信的樣子,突然出聲,沒有太過特意,卻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從你們入了後宮,你們就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別因為之前的身份沾沾自喜,朕是否會寵愛你們,你們覺得會和你們的父親的官位有關?」

  雍帝見到她們微微有些疑惑和驚訝的表情,似乎是在好心地替她們解惑一樣,「你們覺得,一個太監總管和一個太監在朕心裡會有什麼區別?」

  眾位妃嬪臉色瞬間煞白,雍帝說得沒錯,他大權在握,寵愛妃嬪又何須顧及朝臣,在朝堂被他掌握在手的情況下,侍郎和丞相又有什麼差別呢?所有的權利不過都在皇上手裡罷了。

  若是七年前,雍帝說這番話,可能還沒有那麼底氣,可是穆漣漪一事給了他很大的教訓,只有權利在手,他才可以隨心所欲。

  雍帝沒有心思在這裡與她們多說,直接看向嫣淑儀,聲音中好似還帶著一些笑意,卻在雍帝剛剛的那番話之後,讓人膽寒,

  「嫣淑儀可還覺得,貴妃謀害沈貴嬪的孩子,來陷害你?」

  嫣淑儀看著雍帝微微有些嘲諷的表情,手指一直顫抖,連手帕都握不緊,隨它飄落,雍帝偏心地太過明顯了,往常,這些事情,不過都是妃嬪之間的齷齪,何時需要皇上代其中一人和妃嬪理論了?

  「若不是如此,那皇上是已經認定了,這件事是臣妾栽贓陷害貴妃嗎?」

  「不然,你覺得你值得貴妃為了你出手嗎?」雍帝勾了勾嘴角,覺得甚是無聊,當初就連穆漣漪都不能讓楚晏姿手染鮮血,就憑嫣淑儀和沈貴嬪?

  倒不是他堅信楚晏姿手裡始終是乾淨的,而是,不值得。他的阿晏他護著,若是她討厭嫣淑儀至此,哪裡需要這麼費事。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啥,肯定有一些人,她本來很無辜,甚至她都說不上壞,但是有的時候,就是一念之差,就……

  這裡有的人,做了很多的壞事,可是依舊活得好好的

  有的人很無辜,可死得卻很快

  柔美人,其實雖然她壞,但是她卻沒有做什麼事,可她依舊死了

  眾生百態,我只能這樣了,每個人的命運都不一樣

  可是這後宮的人,很多人其實都不開心,甚至都是後悔的(我筆下)

  還有啊,朝堂之間的事,我也不太明白,設定就是雍帝權利特別特別大!

  嗯……下章沈就能死了

  應該還有兩周左右,這本書就要完結了。

  因為接下來幾天,我可能要日三了,因為,我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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