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皇上心中既然有了真相,又何必多問?」嫣淑儀猛然看向雍帝,皇上這般偏心,倒是越發讓她心中痛恨楚晏姿,

  「害了沈貴嬪的孩子,對臣妾有什麼好處?如今後宮中,有皇子的,只有貴妃一人!除了她,誰還有可能去還沈貴嬪?」

  到底是意不平,即使雍帝話已經說倒這種地步,嫣淑儀還是控制不住地去將楚晏姿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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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就如今後宮有子嗣的妃嬪來看,沈貴嬪有孕,的確是對楚晏姿威脅最大,如果撇去雍帝的寵愛不談的話。

  「嫣淑儀真是愛說笑。」

  賢妃自然不可能任由嫣淑儀將這盆污水潑到楚晏姿身上,不然即使雍帝袒護楚晏姿,這後宮的流言蜚語也還是會存在的,

  「沒有好處就不會謀害沈貴嬪了?這倒是不見得吧。當初傅貴人有孕,兇手不是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嗎?嫣淑儀,你應該說,這後宮,只要有人知道沈貴嬪懷孕,都有可能去害了沈貴嬪,可不單單只有貴妃一人。」

  「更何況,嫣淑儀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只憑著這些胡思亂想,還是不要憑白污衊貴妃了。」

  賢妃前面的話,讓雍帝皺了一下眉頭,可是卻無法反駁,畢竟賢妃說得是事實,這後宮從來都是如此,不管有沒有舊怨,只要有孕,就是滿宮的敵人。

  「賢妃說得沒錯,你可有證據?」

  嫣淑儀身體微微僵硬,「臣妾、沒有。」

  雍帝看了一眼內殿的方向,隨後看向嫣淑儀,見她依舊雙眼含淚,似乎是受了委屈的模樣,不願再多說,

  「嫣淑儀同楚庶人謀害皇嗣,致使貴妃受傷,隨後又污衊貴妃,罪加一等,念在小公主尚有,離不開生母,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其心思歹毒,不配為一宮之首,今貶其為貴人,去掉封號,搬回天巧閣!」

  沒有想到雍帝居然這麼狠,直接斷了自己日後上升的後路,一句心思歹毒,她的後宮生涯,基本就已經斷送了!

  「皇上!楚庶人說臣妾指使她,她又哪裡來得證據?」嫣淑儀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她九死一生誕下皇嗣,登上淑儀之位不過兩個月而已,她怎麼可能接受?

  楚寶林咽了咽口水,沒有想到雍帝罰穆貴人,也會這麼狠,「皇上,當時我們的宮女都跟在身旁,皇上將她們帶下去審問,就可以知道,嬪妾所言句句屬實。」

  「穆貴人還需要朕繼續查下去嗎?」

  雍帝直接看著穆貴人,等著她的回答,他也想知道,穆貴人是不是真的死不悔改。

  穆貴人咬了咬牙,狠狠地看了一眼楚錦繡,一字一頓地開口,「不用了,嬪妾領罰!」

  楚錦繡注意到她的眼神之後,身子微微顫了顫,不敢與她對視,穆貴人心中冷笑,只要太后活著一天,她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楚錦繡可就不一定了!

  見此事已經有了了斷,賢妃拿著帕子擦了擦手,之前摔倒的時候,她的手上也蹭破了點皮,不過只是小傷而已,她看向雍帝,輕聲開口,

  「皇上,如今穆貴人只是一個六品貴人,就不適合撫養小公主了,皇上,您看,小公主應該交由誰撫養?」

  其實,就算是之前穆芊芊的位份,也不該親自撫養小公主,只不過是因為楚晏姿昏迷不醒,雍帝沒有時間去管這事,又因為她是太后的親侄女,旁人也不願多嘴而已。

  而如今,賢妃扯了扯笑意,她為何要讓她好過?不是不相信小公主是她的孩子嗎?那麼就讓給別人養吧!

  穆芊芊看向賢妃,沒有想到她居然趕盡殺絕,即使她不認為小公主是她的孩子,但不得不承認,除了太后,小公主可能是她唯一重獲聖心的機會了,她怎麼可能願意失去小公主的撫養權?

  「不可以!皇上!」

  急急忙忙反駁了賢妃的話,此時她也平靜了下來,明知道不該惹楚晏姿,她還明知故犯,已經是蠢到極致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旁人撫養了小公主,

  「皇上,嬪妾知道錯了,求皇上饒過嬪妾這一次!嬪妾再也不敢了!嬪妾會去向貴妃認錯的!求皇上不要奪走小公主!」

  皇上有些猶豫不決,倒不是因為穆芊芊心軟了,而是他知道,小公主在生母跟前,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似乎是看出了雍帝的心思,賢妃笑了一下,沒有和雍帝說話,反而是好似有些不解地問向穆芊芊,「穆貴人如此陷害貴妃,難道不是因為覺得小公主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然,穆貴人和貴妃可基本是沒有舊怨呢?」

  此話一出,穆芊芊的身體直接僵硬,雍帝見此哪裡還不懂,心中冷極,小皇子眉眼間與阿晏那般相像,根本無需疑惑她們之間的母子關係,雍帝倒是沒有想到,原來穆芊芊記恨阿晏的原因是在此。

  不再猶豫,雍帝看了一眼四周的妃嬪,開口說道,「賢妃說得沒錯,但是賢妃你覺得,小公主交由誰撫養,比較好?」

  「皇上覺得趙婕妤如何?」趙婕妤就是之前的趙淑容,年宴上被晉了位份,此時正好是從三品的位份,撫養小公主倒是一個合適的人選,更何況她本身無寵,有個小公主,也能解了她的孤寂。

  果不其然,趙婕妤聽到賢妃的話後,感激地看了一眼賢妃,有些期待地看向雍帝,等待著他的的決斷。

  雍帝略一思索,終究是點了點頭,因為宮中的確沒有了更合適的妃嬪,「如此也好,趙婕妤,朕就將小公主交給你了!」

  「臣妾謝過皇上!臣妾一定會將小公主視如己出,絕不會虧待小公主的!」

  雍帝見她面色不似作假,心中微微放下了心。點了點頭,又看了內殿一眼,卻是沒有進去看沈貴嬪,站起身,準備離開,卻被賢妃叫住。

  「皇上,請等一下!」

  雍帝擰眉看向賢妃,不知道她又有何事,「賢妃還有事?」

  賢妃輕柔地笑了笑,餘光看到楚錦繡看向自己,她話音一轉,突然說道,「楚庶人怎麼還在這兒?」

  這話讓楚錦繡一愣,這是什麼意思?可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一旁的宮人將她壓住,往宮門外拖去,「皇上!饒命啊!嬪妾知錯了!皇上!」

  直到聽不到楚錦繡的聲音了,賢妃才看向雍帝,輕聲說道,「皇上,穆貴人一直質疑小公主是不是她的親生孩子,皇家血統不容混淆,今日替小公主正名,皇上,你覺得如何?」

  穆芊芊看了賢妃一眼,不知她打得什麼算盤,她心中肯定,小皇子才是她的孩子,此時自然不會拒絕賢妃的提議,只是不知為何,她的心中有些發慌。

  雍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賢妃,卻見賢妃毫不避閃,直接與他對視,雍帝眼神閃了閃,「賢妃打算如何替小公主正名?」

  「當日在雎鳩殿,貴妃曾經說過,滴血認親,是最簡單的證明小公主身份的方法了。」

  看著賢妃嘴角不變的笑意,雍帝坐回了位置上,尤其是看到穆芊芊似乎有些期待的模樣,心中頓時平靜下來,看向一旁的張進,

  「讓人將小公主帶來。」

  小公主很快就被帶來了,小公主的眼角,嘴巴和穆芊芊都是極像的,也不知道,穆芊芊是怎麼了,仿佛都看不見這些一樣,心中就是認定了這不是她的孩子。

  小公主睜著她那圓碌碌的眼睛,被奶嬤嬤抱在懷裡,面色紅潤,不吵不鬧地,乖巧極了,就是雍帝看見她,也難得地心平氣和起來,向一旁的張進遞了一個眼色,張進瞭然地點了點頭。

  有個宮女端了一碗水進來,先是走到穆芊芊面前,拿著銀針,示意穆芊芊將手伸出來,穆芊芊看著銀針上泛著的光,心中微微一顫,隨後看了一眼小公主,似乎是灼傷了眼一般,迅速收了回來,這一反應直接讓雍帝冷了臉色。

  穆芊芊顫抖著伸出手去,宮女速度很快,只是輕輕一碰,一滴血就落入了碗中,穆芊芊捂著手指,看向那個宮女的動作,心中很是緊張。

  奶嬤嬤看著那宮女,明白是為何叫來小公主,低著頭,將小公主的一隻手拿出來,小公主不知道要發生什麼,還很高興地笑出聲來,可是下一刻,那笑聲就變成了,

  「啊——哇——」

  奶嬤嬤心疼地晃了晃小公主,那宮女的動作很小心,小公主不過就是疼了一下子而已,可是小公主似乎是受了委屈的模樣,哭得停不下來。

  這副模樣讓人看了心疼,雍帝也不禁皺了皺眉,多看了兩眼小公主,奶嬤嬤身後的趙婕妤突然開口,「皇上,不如讓臣妾試試?」

  說話的時候,趙婕妤的眼神一直盯著小公主,她的意思也很明了,雍帝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趙婕妤欣喜一笑,上前抱過小公主,輕柔地撫著她的後背,口中哼著溫柔的小調哄著。

  小公主似乎是覺得稀奇,瞪大了眼睛看著趙婕妤,癟了癟嘴,不再哭泣,不知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突然就露了一個笑,軟乎乎的,直叫人看了心都化了去。

  這時,宮女的聲音響起來,「皇上,結果出來了。」

  「如何?」這道聲音是穆芊芊的,她急切地看向那宮女,想要知道小公主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她希望不是,不然她今日所做的一切,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血液融合了,穆貴人的確是小公主的生母。」

  「什麼?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穆芊芊雙手抱頭痛哭,怎麼會這樣,小公主是她的親生孩子?怎麼會這樣?楚晏姿沒有說謊,真的是穆漣漪調換了她們的孩子。

  「啊!」

  穆芊芊在下面失聲痛哭,可是雍帝等人卻是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其實,只有穆芊芊一個人覺得小公主不是她的孩子罷了。

  「朕先回去了,這裡的事,賢妃看著辦吧。」

  雍帝不想再聽穆芊芊的哭聲,直接對著賢妃交代了一聲,起身離開。

  「是,臣妾遵旨。」目的已經達到,賢妃自然不會再阻攔雍帝,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穆芊芊,賢妃勾唇笑了笑,對著一旁的奶嬤嬤交代,

  「待會,你就跟著趙婕妤回宮就好,皇上已經下旨,讓趙婕妤撫養小公主了。」

  這句話似乎將穆芊芊喚醒,奶嬤嬤剛剛點頭答應,穆芊芊就撲了上來,想要從趙婕妤手中將小公主搶回去。

  小公主被穆芊芊突然的動作一嚇,直接哭了出來,賢妃眼神一厲,看向一旁的宮人,「你們還都愣著幹嘛?還不將穆貴人拉開!」

  穆芊芊直接被拉到在地,看著小公主哭的模樣,又心疼又悔恨,還帶著一些執拗,趙婕妤見到她的眼神,微微皺了皺眉,將小公主抱得緊了一些。

  「將穆貴人送回天巧閣,趙婕妤也帶著小公主回宮。剩下的人也都散了吧,別擾了沈貴嬪的休息。」

  看著穆芊芊頗有些悽慘的模樣,賢妃眼中依舊是柔和的笑意,輕輕淺淺地吩咐著眾人,隨後扶著蓮雲的手朝門外走去。

  趙婕妤抱著小公主緊跟著賢妃,身後,穆芊芊想要動作,卻被宮人壓得死死的,穆芊芊雙手撐地,一手向前探去,帶著哭腔喊道,

  「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可是不管她的聲音是否悽慘,向外走的兩人,都沒有任何的停頓,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小公主離她而去。

  賢妃走出華陽宮之後,看著自己身後的趙婕妤,只淺淡著說了一句,「既然皇上已經下了聖諭,除非你待小公主不好,否則你不必擔心。」

  「娘娘放心,臣妾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公主的!」趙婕妤連連搖頭,她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孩子,怎麼會捨得不對她好。

  「如此就好。」賢妃沒有繼續和趙婕妤多說,其實小公主如何,她並不關心,看了一眼雎鳩殿的方向,眼底神色有些深,隨後轉身回宮。

  第二日,楚晏姿醒來的時候,太醫已經在宮裡候著了,等著太醫替她換過藥,楚晏姿坐在軟榻上,因著她臉上的傷,就沒有叫奶嬤嬤抱來念兒,含了一口茶水咽下,輕聲問了一句,

  「沈貴嬪如何了?」

  白畫上前一步,接過楚晏姿手中的茶杯,「今日早上醒了過來,不哭不鬧的,只是不發一言,華陽宮的宮人已經派人去過養心殿了。」

  楚晏姿挑了挑眉,倒有沒有覺得奇怪,比起傅貴人小產後直接在後宮冷寂下來,不得不說,沈貴嬪還是有些手段的,勾了勾嘴角,躺在軟榻上,倒是有些無所事事。

  餘光看見白畫有些遲疑的模樣,楚晏姿有些感了興趣,不解而問,「怎麼了?還有別的事情?」

  見楚晏姿問出口,白畫直接開口回答,「今日早上傳來消息,楚庶人暴斃在清涼殿裡。」

  楚晏姿嘴角的笑容一頓,眼中的神色淺了下來,「可知道是誰幹的?」

  「據線人的消息,應該是穆貴人。」

  「又是她。」楚晏姿眼中的神色明明暗暗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低聲呢喃著,「她當真以為太后是她的免死金牌嗎……」

  白畫就好像沒有聽到楚晏姿的話一樣,低著頭站在一旁。

  不過三日,楚晏姿臉上的紗布就揭了下來,本就傷得不重,只是破了點皮,又有著系統加成,此時不過還有著一道細細的疤痕。

  奶嬤嬤將念兒抱了進來,如今念兒已經可以站立一會兒了,奶嬤嬤將他放在軟榻上,他自己興沖沖地就要往著楚晏姿走去,剛跑了兩步,就是腳下一軟,倒在軟榻上,委屈巴巴的撅著嘴巴,等著楚晏姿去哄他。

  可是楚晏姿卻沒有如了他的願,反而是看著他的糗樣笑了出來,一旁想要去扶念兒的奶嬤嬤也被楚晏姿攔了下來,止了笑意,楚晏姿向念兒張開手臂,輕柔地說道,

  「念兒,起來,快過來,娘親抱。」

  念兒原本委屈得都要哭了,此時看見楚晏姿張開上臂,眼睛又是一亮,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直直撞進楚晏姿的懷裡。

  一時之間楚晏姿和念兒的笑聲混在一起,伴隨著念兒口齒不清的娘親,糊了楚晏姿一臉的口水。

  「娘娘,賢妃來了。」

  「賢妃?」楚晏姿視線一轉,看向門口的妙琴,一手護著念兒,心中有些疑惑,賢妃這個時候過來幹什麼?

  「快請。」

  接過白畫手中的帕子將臉上的口水擦淨,賢妃也走了進來,楚晏姿沒有客套地起身,待賢妃坐下後,屏蔽了宮人,才看向賢妃,

  「姐姐怎麼來了?」

  賢妃雙手交疊地放在身前,自己坐在一旁的榻上,輕笑著說,「過來看看你。」

  一旁的白畫送上茶水,賢妃看了一眼,並沒有去端起茶杯。

  楚晏姿眼神閃了閃,然後看向白畫,「將小皇子抱下去,沒有本宮的吩咐,不要讓旁人進來。」

  待宮中只剩下她們二人的時候,楚晏姿從軟榻上坐起身,有些不解,「姐姐,現在可以說了。」

  賢妃臉上的笑淺淡了下去,聲音有些涼,卻不是針對楚晏姿,「之前我認為沈貴嬪懷孕,她是準備在太后一事上,來對付我,可是從她流產一事看,似乎不是這樣。」

  「姐姐的意思是?」楚晏姿猜到了一種可能,卻不敢確定。

  「太后一事,快結束了。」

  賢妃輕柔的聲音傳來,卻讓楚晏姿睜大了雙眼,快結束了?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難道……楚晏姿的臉色有些微微的白,壓下心中的情緒,有些擔憂,

  「可有危險?」

  賢妃聽出楚晏姿聲音中的擔憂,輕笑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漫不經心地說道,「太后似乎是有所察覺。」

  「所以,這段時間她的身體才會漸漸好了起來?」這樣一來,太后怎麼突然痊癒就有解釋了,楚晏姿還以為沈貴嬪和賢妃收手了呢。

  「不過迴光返照罷了。」

  楚晏姿猛然看向賢妃,直直撞進她眼底的冷色,似千年寒冰永遠不會化開,楚晏姿吐了一口氣,有些遲疑地問道,

  「太后一定要……死嗎?」

  賢妃似乎有些詫異楚晏姿這個問題,輕笑著回答她,聲音里有些深意,

  「當然不是。」只是她活著對你,並沒有好處。

  也不知楚晏姿突然想到了什麼,她不再繼續太后這個話題,「姐姐來找我,難道只是告知我這一事?」

  「當然不是。」若只是為了這事,她又何必親自前來?賢妃一想到那日雍帝拿著那個玉鐲,心中就像是被陰霾掩蓋,對於罪魁禍首,她不可能放過!

  「我今日過來,只是想請阿晏幫個忙。」

  「姐姐請說。」楚晏姿心中有些疑惑,賢妃有什麼事需要她幫忙?

  賢妃突然打開自己手邊的茶杯,手指輕輕沾了水,在桌子上一筆一划地寫了兩個字——拖住!

  將那兩個字收入眼底,楚晏姿心中瞭然,這個忙倒是不難,只是一點,她要不要幫?

  楚晏姿抬頭看了一眼賢妃,她眉眼間是輕柔笑意,自她三年前入宮時起,賢妃就是這樣,楚晏姿頓了頓,臉上突然露了笑容,明艷又薄涼,卻又晃了人的眼,

  「姐姐放心。」

  看著楚晏姿,賢妃的指尖突然顫了顫,她若想讓人拖住雍帝,有得是辦法,阿晏也一定知道,今日,她之所以來雎鳩殿,不過是為了試探罷了。

  她想知道楚晏姿是不是真的愛雍帝入骨,而楚晏姿也給了她答案,給了她想要的答案。

  二月份還沒有過去,太后突然昏迷的消息就傳來了,得知這個消息,楚晏姿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下一刻卻又似乎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斂下眸子,平靜地喝著茶水。

  後宮妃嬪還沒有趕到慈惠宮,雍帝就下了聖旨,任何人都不允許前去慈惠宮,可是雍帝自己卻是在慈惠宮裡呆了三天三夜。

  第三日夜裡的時候,宮中突然響起了撞鐘聲,整整八聲,迴蕩在宮中,久久不曾停息。

  楚晏姿抱膝坐在床榻上,白畫輕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些沉痛,看到楚晏姿這副模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娘娘,太后歿了。」

  良久,白畫才聽到楚晏姿的聲音,她沒有聽出其中的情緒,「本宮知道了,走吧。」

  楚晏姿穿了一身白色宮裝,頭上只有一個珠釵,十分素淨的打扮,站在慈惠宮門前,可是慈惠宮的大門卻是沒有打開。

  在楚晏姿到達之後,陸陸續續地,身後站了一片的妃嬪,基本上都是一身素色的衣服,就連剛剛小產的沈貴嬪都扶著宮人,站在其中。

  楚晏姿看著眼前的這扇大門,它似乎就是在一瞬間突然變得灰暗了,這裡就是天下女子最羨慕的居所,這裡也是天底下最精緻的囚牢。

  四周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誰也不知道裡面的雍帝在做什麼,誰也不知道太后是否見了雍帝最後一面。

  空氣似乎響起一聲輕輕地嘆息,楚晏姿抬眼去看慈惠宮門口站著的張進,卻見他對著自己搖了搖頭,楚晏姿的呼吸一滯,下一刻,她掀開自己的衣擺,跪在了慈惠宮門前。

  隨著她的這一舉動,身後的妃嬪紛紛效仿,連同張進等宮人也隨著跪下,齊齊的動作似乎從慈惠宮門前開始,蔓延到整個後宮,到聽聞消息趕到皇宮的朝臣。

  夜色已經漸亮,楚晏姿只覺得雙腿已經沒有知覺,跪得筆直,一夜過去,動作也沒變化,在楚晏姿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僵硬,雙腿就要廢了的時候,終於聽見一聲,

  「吱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慈惠宮的大門,雍帝依舊是一身明黃色的衣服,只是三日沒有換洗,有些凌亂,他的眼角似乎有隱隱的淚痕,卻又看不真切。

  他雙手打開大門,看著眼前跪著一片的妃嬪,直到看到最前面的楚晏姿,毫無波動的眼神似乎才動了一下,卻也僅此而已。

  楚晏姿深吸了一口氣,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身體,雙手交疊,彎腰磕頭,聲音不再清脆,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

  「請皇上節哀!」

  「請皇上節哀!」

  「請皇上節哀!」

  聲音似乎是傳到了宮外,連綿不絕,可是雍帝卻依舊是毫無變化,半晌,他才從慈惠宮邁出,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母后住了近十年的宮殿,眼中陰暗一片,似乎有些濕潤,又似乎已經乾涸。

  他和母后之間的感情,絕對不是他人可以想到的,他想起了,母后臨死前,拉著他的手,一字一句地交代他,

  「我爭了一輩子,不是為了讓我兒受委屈的,你要記住,只要讓你受委屈的,就是母后的敵人!哪怕那個人是我的親哥哥……」

  他的母后早已看出國公府的不軌之心,他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

  他又想到張嬤嬤對他說的,母后懷疑她之前的病是後宮妃嬪所致,可是卻沒有來得及查清。

  雍帝轉過身子,看向那一眾的妃嬪,扯了扯嘴角,卻是扯不出幅度,終於開口,「張進。」

  「奴才在!」

  「沈貴嬪謀害太后,罪該萬死!沈家九族,無論男女老少,全部處於凌遲!朕要讓太后的出殯之路,全部染上沈家的血!」

  雍帝的聲音並不大,也沒有多少怒火,平平淡淡地闡述著,可是這話中的意思,卻是讓在場的各位全部膽寒,沈貴嬪更是直接白了臉色。

  哭著爬出隊伍,拉著雍帝褲腳,不敢置信地問道,「皇上!嬪妾沒有謀害太后啊!皇上,你是不是搞錯了!嬪妾沒有啊!嬪妾一直在宮中休養,怎麼會害了太后呢?皇上!嬪妾冤枉啊!」

  雍帝沒有聽她的解釋,他只要想到暗衛拿到的證據,上面說著沈貴嬪害得太后之前重病的證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親手殺了沈貴嬪的想法。

  掙開沈貴嬪的雙手,向前走去,卻是直接踩在了沈貴嬪的白嫩的手指上,毫不留情,甚至有骨骼斷裂的聲音,四周只能聽到沈貴嬪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讓周圍一片的妃嬪都顫了顫身子。

  沈貴嬪的手上都是泥土和絲絲血跡,軟乎乎地有些抬不起來,可是她卻是拼盡全力地抱住雍帝的腿,「皇上,嬪妾冤枉啊!不是嬪妾啊!皇上!」

  此時,突然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張進想要給雍帝撐傘,可是看著雍帝的表情,卻是不敢上前一步,地面漸漸濕潤了起來,沈貴嬪的衣服被染髒,可是她卻是毫不在意,只想著讓雍帝收回旨意。

  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顯得沈貴嬪狼狽極了,雍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乞求的模樣,雍帝的眼睛有些充紅,猛然一腳踹開她,沈貴嬪倒在了水窪中,甚至臉上都被染上了污漬。

  沈貴嬪本就小產沒有多久,雖然身子已經不再疼痛,可是哪裡又經受得起雍帝這一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拉著雍帝,卻看雍帝突然上前一步,十指連心,剛剛的指斷的痛苦又遭受了一次,可是卻比之前的更疼!

  「啊!——」

  沈貴嬪已經絲毫沒有形象,另一隻受傷的手,瘋狂去推雍帝,想要將手抽出來,可是雍帝卻是紋絲不動,上空傳來雍帝冰冷的聲音,

  「朕剛剛只是說了你們沈家的懲罰,而你?」

  雍帝眼中有些恨意,望著自己腳下的那一雙細細嫩嫩的手,就是這雙手給母后下得毒,視線轉到她慘叫而張開的嘴巴上,就是這張嘴下得命令,雍帝的聲音有些陰寒,

  「朕會讓人,將你的手指一根根的卸下來,把你的舌頭割掉,讓你痛不欲生,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沈貴嬪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口中的慘叫聲都小了下來,雍帝說得一切,她仿佛切身體會了一下,疼得她直打顫,眼裡全部是恐懼。

  可是雍帝卻沒有去欣賞她此時的表情,收回自己的腳,轉身朝著楚晏姿走去,楚晏姿一直跪在地上沒有動作,此時衣服也已經都被打濕,雨水順著臉龐流下,浸濕了頭髮。

  楚晏姿看著雍帝對著沈貴嬪說得一系列話,和舉動,斂著眸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身上感覺冰涼,微微打著冷顫。

  雍帝看著她,斂了剛剛對著沈貴嬪的神色,伸出手去拉起她,可是楚晏姿的雙腿早就麻了,毫無知覺,此時突然站起來,她只覺得雙腿一陣刺疼,臉色慘白,不知是冷的,還是疼的,可是她卻只是悶哼了一聲,忍著不想讓雍帝操心。

  這副模樣,雍帝看在眼裡,從太后去世的沉痛中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可是他此時卻是真的說不出任何溫情的話。

  楚晏姿靠著雍帝站穩,朝他牽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告訴他,自己沒事,又似乎是在擔憂他,看著雍帝微紅的眼角,楚晏姿的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即使雨水打在她的臉上,依舊也可以看出她成串的淚珠。

  楚晏姿眼中的心疼毫不掩飾,伸出手去撫了撫雍帝的臉龐,緊緊咬著自己的唇瓣,就怕自己一鬆開,就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雍帝眼中的神色動了動,手指在楚晏姿的眼角下抹過,終究還是扯開嗓子,聲音有些沙啞,沒有沈貴嬪說話的生硬,卻又一時之間溫柔不了,只好淡淡說了兩個字,

  「別哭。」

  可是楚晏姿卻是能聽出裡面的心疼,楚晏姿連忙搖了搖頭,衝著雍帝露出了一暮山溪個大大的笑容,卻是一點都不好看,只讓覺得心酸,她似乎真的沒有事地開口,

  「我沒哭,皇上,都是雨,我沒哭!」

  語氣中的哭腔即使她再努力,她也沒有遮掩住,看著雍帝的表情,她似乎也知道自己騙不了雍帝,終於放肆地哭出聲來,

  「皇上,我、對不起!我不想哭的,我不想讓你操心的!可是、可是我心疼啊!皇上,你怎麼沒有照顧好自己啊!」

  雍帝沒有再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說什麼,他母后走了,他真的成為了孤家寡人了,他只有她了,他只有阿晏了!

  雍帝將楚晏姿攬在懷裡,聽著她因為心疼自己而哭泣,心口錐錐地疼,卻有著一些無法控制地暖意,燙得他眼眶發熱,在這個雨天,他放任淚水順著雨水落下,毫無聲息。

  她們兩人似乎將眾人都隔離開,身邊的妃嬪低著頭,眼中藏著百般情緒。

  而她們身後的沈貴嬪,卻是感覺不到她們之間的憐惜和溫情,即使聽了雍帝的話,可是她依舊沒有放棄,她一點點地向著雍帝爬過來,一身狼狽,卻依舊堅持地說道,

  「皇上……你相信嬪妾!嬪妾沒有啊!」

  可是雍帝卻仿佛沒有聽到她說得話一樣,只是摟在楚晏姿,沈貴嬪此時根本就不會去妒忌楚晏姿,她看著雍帝不為所動的表情,突然看向雍帝腳邊跪著的賢妃,見她望著自己那副幽深的模樣。

  沈貴嬪腦海中靈光一閃,賢妃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害她嗎?為什麼自己留下的證據明明是隱晦地指向賢妃,雍帝卻直接找到了自己?而且、她根本就沒有想要致太后與死地啊!她下得藥量完全不會害死太后的!不會的!

  沈貴嬪看著賢妃的表情,尤其是她眼中微微的嘲諷,突然意識到什麼,急忙開口,替自己辯解,

  「皇上!不是嬪妾做得!是賢妃!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對嬪妾懷恨在心,故意陷害嬪妾的!皇上,嬪妾冤枉啊!」

  賢妃眼中的諷意消了去,卻也沒有絲毫懼意,更沒有開口,只是等著雍帝。

  雍帝聽到她的話,終於動了動,讓一旁的楚晏姿站好,擦乾她的眼淚,才看向沈貴嬪,看著她眼底的光亮,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心中微微冷笑。

  又看向賢妃,卻見她一副平靜,只是眼角微有憂傷,不慌不亂地與自己對視,雍帝看了她良久,賢妃動了動身子,因為雙腿沒有知覺,用手撐了一下地面,轉向雍帝,沒有絲毫的心虛和慌亂,平淡地說著,

  「此事與臣妾無關。」

  雍帝的眼神依舊陰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是信還是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的劇情基本就是虐男主了……

  第一步,孤家寡人get

  第二步,進行中……

  小天使們,我開學了,接下來幾天,我可能要日三了

  彎腰鞠躬,感謝小天使們

  希望你們不要放棄我

  手動抱住你們的褲腳,這幾日爆更,就為了開學好和你們說

  我不會斷更的,請你們放心

  推薦一下基友文,挺好看的,喜歡的可以去看呀,她們都是真的甜文,有糖!

  《我給將軍解戰袍》by卯柒

  附上簡介: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一千六百萬毛爺爺近在眼前不鬧不跳不出么蛾子,喬小禾卻——穿越了?

  某男:你身負使命穿越時空拯救蒼生而來。

  喬小禾:別和我談使命,談錢!

  某男:開價。

  喬小禾細細端詳著他:算了,不要錢了,肉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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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雷:女主裝軟裝甜一門心思撲到男主,男主外冷內熱被點燃瞬間成為老司機。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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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背景架空、人物杜撰,如有雷同純屬腦洞湊一塊。

  考究黨務必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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