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雎鳩殿內,楚晏姿突然覺得一陣心悸,剛剛換上的紫玉鐲子燙得嚇人,楚晏姿趕緊將鐲子取下,還沒有來得及打開系統面板,系統自己就出來了,系統明顯有些急亂,

  「——宿主,你做了什麼?——」

  此時雎鳩殿內,只有她一人,她毫無掩飾地臉色一變,在心中默念,「什麼意思?」

  「——目標任務好感度變化不停。——」

  「顯示好感度!」楚晏姿來不及多想,直接調出系統界面。

  「——目標好感度:99……0……95……」

  看著上面一直變化不停的好感度,楚晏姿微微皺起眉頭,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看向梳妝檯上的首飾盒,再看向系統地圖上,雍帝越來越近的紅點,楚晏姿眼中的神色越來越深。

  「系統,雍帝是不是知道了那個紅血玉鐲的來歷?」

  「——讀取數據中……讀取數據成功,『紫玉偶然聽到白畫等人談話,前往養心殿……雍帝得知貴妃心愛的鐲子不知何人所送……傅嚴捲入其中……雍帝震怒……紫玉身死……』數據傳送成功,請宿主查看——」

  

  看著那上面的話,楚晏姿抿了抿唇,沒有想到白畫她們居然會不小心漏了風聲,此時也不是怪罪她們的時候,主要的是,將雍帝這關過去。

  楚晏姿呼了一口氣,眼看著紅點越來越近,再看向那變化不停的好感度,眼中划過一道狠色,此時已經來不及多加考慮了,就在楚晏姿準備有所動作的時候,系統突然出聲,

  「——雍帝在路上遇到了賢妃,宿主抓緊時間,想辦法——」

  這句話剛說完,楚晏姿就皺起了眉頭,賢妃這個時候怎麼還在外面?難道她也聽到了什麼風聲?

  「——宿主,窗外有人!——」

  楚晏姿猛然轉頭看過去,卻見是傅嚴的那個暗衛,猛然皺起眉頭,走下軟榻,心中有些煩躁,此時不由得有些遷怒,

  「你怎麼又來了?」

  暗衛明顯沒有想到她的語氣,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中的紙條交給她,想到主子的吩咐,又說道,

  「主子說,緊急。」

  聽到他的話,楚晏姿一頓,斂了心中情緒,伸手接過一看,神色一變,

  「有人調查我,娘娘小心!」

  楚晏姿心中思緒轉了轉,又將紙條交與暗衛,此時系統提示聲又響起,

  「——宿主,目標人物往這邊來了。——」

  楚晏姿緊了緊雙手,突然看向暗衛,眼睛眯了眯,突然勾唇一笑,那笑中有些冷,卻又不是針對暗衛,她開了口,

  「你最擅長用什麼武器?」

  暗衛明顯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不過依舊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她,「劍。」

  楚晏姿突然湊近他,那基本沒有瑕疵的臉龐在暗衛眼前放大,她的聲音軟軟的,可說出的話卻讓暗衛瞳孔一縮,

  「知道怎麼樣,讓人傷得很嚴重,卻又死不了嗎?」

  「你要做什麼?」暗衛難得停頓了一下,看著眼前嬌笑著的美人。

  楚晏姿看著地圖上的紅點,已經快到了,眼神一暗,又坐回了軟榻上,斜靠在上面,拿起一旁的刺繡,放在手上,做足了姿態。

  暗衛有些不解,卻在這個時候聽到她帶著笑聲的聲音,夾雜著一些冷意,「用你的劍,從我的後面,直刺心臟!」

  暗衛的手一抖,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握不穩手中的劍。

  「哦,對了,你可千萬不要手抖,本宮的性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裡了。」

  暗衛不知道她為何提這個要求,他剛想拒絕,就聽見門外有一陣細微的聲音,她明顯也聽見了,聲音突然壓低,又很急促地說道,

  「快!」

  雍帝站在雎鳩殿門前,眼中依舊冷寒,他沒有讓人通傳,直接帶著張進走了進去,白畫站在外殿,見他來了,臉色微微有些變化,就想開口說話,雍帝冷眼看向她,白畫一愣,看著雍帝帶著人走近內殿。

  雍帝推開內殿門的手,第一次有些顫抖,她為什麼要一個人呆在內殿?內殿有旁人嗎?一個又一個的猜想充斥在雍帝的腦海里,他的雙眼泛紅,可是往日楚晏姿嬌軟的面容又突然浮現,讓他喪失了推開這扇門的勇氣。

  他在徘徊不定的時候,突然聽見裡面傳來楚晏姿的慘叫聲,「啊——」

  雍帝臉色一變,根本來不及再去想些什麼,直接推開門,卻看見讓他目眥盡裂的一幕,他只看見眼前似乎寒光一閃,那人將劍從阿晏身上拔出,阿晏濺出了一地的血。

  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阿晏餘光看見了自己,眼中猛然迸出強烈的光芒,可是下一刻,她全身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眼中光芒盡失,瞬間變得灰暗。

  那人看到有人進來了,直接從窗外一閃,瞬間不見了人影。

  雍帝整個人都呆住了,就那樣傻愣愣地看著楚晏姿不省人事地躺在軟榻上,似乎是平日她在軟榻上偷懶的模樣,那止不住的血,突然就那樣出現在他的眼中,他有些不敢相信,今日還陪著他在御花園看著歌舞的阿晏,此時居然生死不明地躺在那裡。

  白畫在雍帝身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看著那樣的娘娘,她似乎是瘋了一樣跑進內殿,不敢去碰楚晏姿,口中大聲喊著,「太醫!太醫!救娘娘啊!」

  似乎是直接將雍帝喚醒了一樣,雍帝跨步走到楚晏姿面前,顫抖著手想去摸摸她,卻又害怕碰到她的傷口,他突然看見楚晏姿手邊的東西,雍帝眼眶突然有些濕,那是給他繡得腰帶!

  如果、如果阿晏剛剛沒有背過身子,沒有去繡那個腰帶,是不是就可以及時看見那個黑衣人?是不是就能及時呼救?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張進剛將請太醫和抓刺客交代下去,就站在雍帝身後,看著雍帝的模樣,突然就有些明了,不管貴妃和傅太醫是不是有染,皇上都絕對不會讓貴妃死的,心中也有些悲慟,他自幼陪著長大的皇上,似乎真的愛上了這位貴妃娘娘。

  封鎖皇宮的消息,不過是剛剛傳達到宮門,暗衛就已經快到了府邸了,暗衛拿著還在滴血的劍,進了傅嚴的房間,傅嚴此時正在看著密信,見他這副模樣走進來,頓了頓,尤其是看到他劍上的血跡的時候,臉色更是一變,

  「發生了什麼事?」

  暗衛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睫毛,「貴妃遇刺,全城禁嚴。」

  傅嚴猛然站了起來,既是擔憂又是急躁,「貴妃怎麼會遇刺?究竟發生了什麼!」

  暗衛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看向自己手中的劍上,在傅嚴看不見的地方,暗衛的眼神有些深暗,他比雍帝看得更清楚,她眼中猛然發出的光芒,那是他一生都接觸不到的光明,他這一生註定活在黑暗裡,與黑暗作伴。

  傅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著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血,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眼睛瞬間充血,冰冷地看向暗衛,他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情緒,一字一頓地問道,

  「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暗衛沒有隱瞞,將楚晏姿的每一句話都說與傅嚴聽,頓了一下,他又接著說道,「貴妃最後說了『鐲子』兩個字。」

  將楚晏姿遞迴來的那張紙條也重新交給傅嚴,暗衛半跪著身子,等待著他的下一個命令。

  傅嚴接過那張紙條,那上面沾到了一滴血,傅嚴不知道現在宮中是什麼情況,雖然他相信,既然娘娘這樣做了,必然是確保自己沒有生命危險,可是他卻依然放不下擔憂她的那顆心,他想去看她,可是,她說過,讓他不要去了。

  傅嚴靠著桌子站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平靜了下來,只是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出他眼中有些發寒的神色,鐲子,原來又是他害得她嗎?

  傅嚴嘴角露了一個笑,有著些許自嘲的意味,他又想起剛剛得到的那個密信,沉了沉聲音,吩咐道,「將貴妃受傷一事,儘量與瑄王聯繫在一起。」

  暗衛沒有質疑他的命令,直接領命退了出去,暗衛站在屋頂上,右手彎了一個劍花,將劍背在身後,似乎有一滴血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看向皇宮的方向,目光依舊幽深,不知道是在看向哪裡,直到看到那黑暗中的一個個暗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動作的,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另一個屋頂上。

  暗衛繞著整個京城轉彎,他自然不會直接去到京城瑄王府,待到天色漸亮的時候,他才往著瑄王府旁邊的牆頭裡一躍,接著跳進了瑄王府。

  他身後的暗影,跟到這裡就不見了他的身影,似乎是頭領一樣的人,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旁的瑄王府一眼,只一聲,「撤!」隨後帶著暗衛離開。

  雎鳩殿

  楚晏姿緊閉著雙眼,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地躺在床榻上,她的傷口已經被包紮了起來,可是卻也僅僅如此罷了,太醫跪了一地,

  「皇上,貴妃、貴妃娘娘、劍傷直入心脈,傷勢太重,微臣無能為力。」

  雍帝一腳踹在太醫身上,怒吼道,「廢物!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太醫受了這一腳,卻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額頭冒著冷汗,其實心中也是覺得貴妃的命運也是坎坷,看著衝冠後宮,可是卻多次走在鬼門關,也是她的命大,居然這麼多次都挺了過來。

  第一個太醫那樣說的時候,雍帝還有力氣去踹他,可是等到地上跪了一地的太醫後,雍帝坐在楚晏姿的床邊,K。D。T。C。握著她的手,眼中滿是心疼和懊悔,他現在只想要他的阿晏醒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馮太醫突然開口,「皇上,也許有兩個人有辦法救貴妃娘娘。」

  雍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是誰?」

  「一是賢王,另一個就是、傅太醫的祖父——陸太醫!」

  雍帝眼中神色變了變,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聽到有關傅嚴的任何信息,可是,賢王現在並不在京城,雍帝握緊了雙手,半晌,他看著楚晏姿慘白的臉色,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妥協,壓著莫名的情緒,低聲說道,

  「去陸府,傳旨!」

  張進抬眼看了看雍帝,昨晚的事情,除了雍帝,在場的只有他一人知道,馮太醫的話說出口的時候,他提心弔膽的,唯恐雍帝會震怒,卻是沒有想到,雍帝居然會讓他去傳旨,他沒有耽誤,退出內殿,讓了李公公往陸府跑一趟。

  雍帝伸出手,去撫了撫楚晏姿的額頭,卻發現摸不到一點汗意,甚至他有些感受不到阿晏的呼吸,雍帝頓時有些慌亂,怎麼會這樣!

  「讓傳旨的快一些!再派人去!」

  一波一波的傳旨宮人從雎鳩殿出發,外面站著的眾位妃嬪,眼中明顯有些慌亂,可是她們連出聲議論都不敢,賢妃看著眼前的宮殿,心中難掩鬱氣,昨日她得知消息,張進去查了雎鳩殿的禮單,隨後雍帝又往著雎鳩殿來。

  她覺得可能是楚晏姿這邊出了事,雖然不知道楚晏姿到底做了什麼,但是她卻知道楚晏姿絕對藏著不少事情,例如、念兒滿月禮時候,出現的傅嚴。

  就在這個時候,偏殿突然傳來嘈雜聲,賢妃皺著眉頭看過去,就見一個嬤嬤跑了出來,路過她們的身邊的身後,欠了欠身子,就想往內殿跑。

  賢妃知道雍帝此時心情一定不好,伸出手攔住了她,見她微微有些疑惑和著急地問,「賢妃娘娘,你有什麼事嗎?」

  見她停下,賢妃收回了手,隱隱能聽見偏殿傳來孩子的哭聲,賢妃眼神暗了暗,「出什麼事了?你這麼著急?」

  「小皇子從醒來後,就一直哭,怎麼哄都停不下來。」

  賢妃朝著偏殿看了一眼,又說道,「你將小皇子抱出來,此時皇上心情必定不好,你這個時候去打擾,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嬤嬤也知道賢妃說得是事實,又想到往日賢妃與娘娘交好,咬了咬牙,對著賢妃點了點頭,又往偏殿跑了回去。

  沒一會兒,她就抱著一直哭個不停的小皇子走出來,賢妃看著小皇子與阿晏相似的眉眼,此時眼圈通紅,明顯是哭了有一段時間了,心中對這些奴才有些不滿,伸手將小皇子抱了過來,放在懷裡晃了晃,眼中含著一些不起眼的心疼。

  念兒感覺到自己換了一個懷抱,睜開了緊閉著的眼睛看了看,卻發現不是楚晏姿,不由得哭得更大聲了,賢妃看著他的這副模樣,不由得又想起他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一直哭個不停,直到楚晏姿或者雍帝親自抱住了他。

  此時內殿又出來一個宮人,賢妃叫住他,「貴妃娘娘如何了?」

  那宮人搖了搖頭,低著聲音,「太醫都沒有辦法,還是昏迷不醒。」

  賢妃抱著小皇子的手一頓,眼底有著一絲擔憂,懷裡的念兒似乎也聽懂了宮人的話,哭聲突然大了一些,賢妃一愣,看著念兒,突然想到了什麼,正了正神色,「代本宮通傳一聲,本宮要進去。」

  宮人本就是出來拿東西的,聽了賢妃的吩咐,點了點頭,帶著東西走了進去,沒有一會兒,她就走出來,領著賢妃向內殿走去。

  賢妃剛踏入內殿,就看見生死不明地躺在那裡的楚晏姿,抱著念兒的手緊了緊,就聽見雍帝有些嘶啞的聲音,

  「你要進來做什麼?」

  賢妃看向雍帝,見他面容隱隱有些憔悴,斂了眼帘,看向念兒,「小皇子一直哭個不停,怕是因為母子連心,既然如此,臣妾想著,也許有小皇子在身邊,貴妃感覺到小皇子,可能會更有毅力醒來。」

  雍帝聽了賢妃的話,終於肯轉移視線,看著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念兒,眼中微微有些心疼,若是阿晏知道念兒哭成這樣,怕是心疼壞了吧,輕輕開口,

  「將他抱過來。」

  賢妃親自將小皇子抱給雍帝,近距離地看著楚晏姿一眼,眼神暗了暗,見雍帝接過念兒,又退回了一步,她的視線緊緊盯著楚晏姿,餘光看著跪著一片的太醫,心中無法避免地有了些許擔憂。

  念兒一到雍帝懷裡,就伸出小短手摟住了雍帝的脖頸,這和平時里楚晏姿委屈時候一模一樣的動作,讓雍帝眼中微微有些濕潤,抱緊了念兒,聽著他有些沙啞的哭聲,輕聲哄著他,

  「念兒,不哭了,乖。」

  也不知道念兒是聽懂了他的話,還是因為認出了他,哭聲真的小了一些,趴在雍帝懷裡,一抽一抽地吸著鼻子,小模樣十分可憐。

  「皇上,陸太醫到了。」

  雍帝的眼神一亮,忙看過去,急急說道,「讓他進來!」

  陸太醫上了年齡,如今已經有了五十歲,他在來得路上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此時直接向雍帝行禮後,就替楚晏姿把起脈來,隨著把脈的時間越長,陸太醫就皺起了眉頭。

  雍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倏地一沉,開口問道,「怎麼樣?」

  「回皇上的話,貴妃娘娘傷勢嚴重……」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雍帝不耐煩地打斷,「朕不想聽這些,你直接告訴朕,你能救還是不能救!」

  「微臣只有三成把握。」陸太醫低著頭,直接給了雍帝答案。

  雍帝皺了皺眉,可是此時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將念兒放在一旁的軟榻上,他似乎是哭累了,此時閉著眼睛有些睡著了,雍帝才看向陸太醫,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將貴妃交給你了,若是貴妃不能醒來,你們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雍帝的話一出,在場的人的身子都不由得顫了顫,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雍帝說得是假話。

  「微臣遵旨。」

  「皇上。」張進走進來喊了一聲雍帝,雍帝皺眉看過去,見他低頭不安的模樣,神色暗了暗,直到張進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他突然暴怒,

  「廢物!那麼多人居然連一個刺客都抓不到!」

  張進低頭不敢說話,雍帝發了一通脾氣之後,想著張進剛剛提到的人,甩開袖子,沉色望向賢妃,

  「朕先回養心殿一趟,你留在這裡。」

  賢妃知道他是去處理刺客一事,也沒有阻攔,當下應聲道,「是,臣妾遵旨。」

  養心殿

  雍帝坐在龍椅上,紫玉的屍體早已被處理乾淨,他看著張進,眼神冰冷,

  「你剛剛說,那刺客進了瑄王府?」

  「暗衛來報,那刺客進了一個院宅,旁邊就是瑄王府,而且那刺客十分小心,繞著京城轉了幾圈。」

  雍帝握著自己手上的扳指,眼中寒霜如冰,因為太后一事,各個地方的王侯皆趕入京城,又因為馬上就是小皇子的抓周宴,為了不來回折騰,所以很多人都還沒有回到封地,其中,就有瑄王。

  「宣瑄王入宮!」

  雍帝突然想起,瑄王和穆漣漪是青梅竹馬,即使知道穆漣漪入了後宮,備受寵愛,依舊沒有放下她,那日穆漣漪身死,消息傳出去,可是瑄王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且,他當時似乎也遺漏了一點,僅僅憑藉穆漣漪,她是哪來的那麼大的能耐,將穆芊芊和阿晏的孩子對調的?單憑著穆漣漪,她是不可能做到的!

  雍帝看著眼前的人,他一臉的平靜,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完全不知道雍帝為何突然叫他入宮,雍帝的雙手緊握成拳,

  「昨日刺殺貴妃的刺客,進了你的瑄王府,瑄王你可有什麼說的?」

  瑄王突然皺起眉頭,一臉驚訝地看向雍帝,「什麼?皇上,微臣不知!微臣與貴妃無冤無仇,怎麼會刺殺貴妃呢?」

  雍帝的臉色不變,他的聲音甚至都很平靜,「因為穆漣漪。」

  聽到這個名字,瑄王的臉色一變,眼中神色猛地一沉,半晌,他才說道,「皇上說笑了,穆小主是皇上的女人,微臣又怎麼會因為她去害貴妃娘娘?」

  「你與穆漣漪之間,還要朕說得一清二楚嗎!」雍帝突然拍桌而起,暴怒而言,穆漣漪的所作所為,和與瑄王有染有什麼區別!傷了雍帝的顏面。

  瑄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聲音冷暗,「皇上,微臣和穆小主之間清清白白,穆小主已經身故,皇上又何必往她身上潑髒水!」

  雍帝冷笑,「你是說朕污衊了你們?」

  瑄王一臉凜然地看向雍帝,眼底有著一絲隱隱的恨意,他對著穆漣漪的感情,早已經不是言語可以說得清楚的,他記憶中那個高傲、清麗脫俗的穆漣漪,是他一生得不到的珍寶!

  可是當初和他說過,一定會好好愛護她的雍帝,卻是任由他人欺辱她!

  「當初貴妃生產的時候,是誰幫助穆漣漪,將兩位皇嗣掉包!瑄王是不是也覺得是朕污衊了你!一個穆漣漪,拿什麼去威脅接生嬤嬤,除了你,還有誰會去幫她!」

  對於瑄王表現出的樣子,雍帝覺得十分可笑,當初阿晏的接生嬤嬤皆由他親自安排,憑著穆漣漪,怎麼可能能夠威脅她們?這其中會沒有瑄王的影子?

  當初因為穆漣漪已經身死,他並沒有再過多地去計較,可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而今日,瑄王卻是一副絲毫不心虛、無辜的樣子,讓雍帝心中怒火更甚。

  瑄王臉色微微一變,當初的確是他幫助了穆漣漪,穆漣漪身邊有他的暗線,聽了穆漣漪的要求,他怎麼可能去拒絕她?

  看著瑄王的臉色變化,雍帝就知道這事的確有他插手,頓時氣笑了,「怎麼?不再否認了?」

  瑄王低下頭,知道這個時候就算自己不承認,也沒有用,「當初那件事,微臣的確幫了穆小主,但是,這次貴妃遇刺,微臣真的不知情!」

  雍帝不信,除了瑄王,還有誰有理由去害阿晏?後宮妃嬪沒有這個能耐,除了王侯之位,任何養暗衛、死士者皆是犯了私下屯兵的罪名。

  瑄王皺著眉頭,對著雍帝這般肯定有些不解,「皇上,如何確定就是微臣派得刺客?」

  「朕的人親眼看見刺客進了你的瑄王府。」

  「萬一是別人嫁禍微臣呢?」難道雍帝都不考慮一下這種情況嗎?

  雍帝冷眼看向他,「那你說說,有誰會謀害貴妃,來陷害你?」

  瑄王突然啞口無言,的確,自從他去了封地之後,幾乎沒有與人結仇,即使有一些對他不滿之人,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可以刺殺貴妃!

  瑄王皺眉深思,這次的事情來得太過快,完全讓人沒有準備,突然,瑄王的眼神閃了閃,自己最近似乎只做過一件事情。

  雍帝看到了瑄王的神色變化,眼神暗了暗,「你想到了什麼?」

  「沒!」瑄王瞬間反駁道,可是他的這副反應更讓人懷疑。

  「既然你沒有辦法替自己辯解,那麼你就是承認你刺殺貴妃?」

  看著雍帝眼底的冷色,瑄王心中想法一頓,突然意識到,如果今日自己真的認了這個罪名,雍帝不會讓自己活著走出養心殿,畢竟雍帝本就視他們為眼中釘,如今有了機會,又怎麼會放過他們?

  瑄王最終還是將自己最近所做的事說出,「微臣最近在查一件事,微臣想,皇上應該也會有興趣知道。」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雍帝臉上神色不變,聲音冷寒,「你在查什麼?」

  雍帝已經有些隱隱地能猜到他到底想講什麼了,但是,他也想聽聽,他的這位好皇兄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

  瑄王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想要笑,可是在雍帝注視之下,還是沒有做到,他低了頭,狀似恭敬地說道,

  「穆小主身死之前,曾拜託微臣查一件事,而這件事和貴妃有關。」

  他低著頭,所以沒有看見雍帝眼中的冷色,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殺意,可是雍帝卻不發一言,繼續讓瑄王說下去。

  「穆小主讓微臣查查,齊景侯之子傅嚴和貴妃娘娘之間是否有些什麼……」話音剛落,瑄王就覺得自己額頭一疼,之後是什麼落地的聲音,瑄王臉色一變,看向雍帝,一頓,移開視線。

  只見雍帝依舊是那副表情看向他,可是那眼中的殺意卻是不加任何遮掩,這副模樣不由得讓瑄王接下來想說得話,變得有些艱難,就在他猶豫,是否繼續向下說時,他就聽見,雍帝似乎沒有情緒的聲音,

  「繼續說!」

  瑄王感覺身上有一絲寒意,不敢再有任何疏忽,掀開衣擺,雙膝跪下之後,方才說道,「之前,傅嚴在蜀州,微臣並沒有查出什麼,直到……小皇子的滿月禮之後。」

  瑄王抬起頭打量了雍帝一眼,確定自己在雍帝眼中看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隨後又低下頭,繼續說道,「那日,傅嚴曾和貴妃娘娘在宮中偶遇,而且,兩人好似交談了幾句,因為賢妃娘娘趕到,傅嚴才離開。」

  「穆小主曾經和微臣說過,當日她在圍場遇刺之時,昏迷之前曾隱約看到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男子,可是醒來之後,卻沒有提到過那個人,她說,當日,傅嚴曾穿的衣服就是玄色。」

  「可是,傅嚴當時是一個太醫,與她無冤無仇,她實在想不出來,傅嚴有什麼害她的理由。」

  雍帝隨著他話,臉上神色變了變,顯然也是想到,當日穆漣漪受傷的時候,的確有著第二次撕裂的現象,只是他們當時都以為是李貴人,沒想到,這其中可能另有隱情。

  瑄王沒有去看雍帝的臉色變化,而是又說了另一件事,「皇上,可記得,當初傅嚴還在宮中當太醫的時候,貴妃的平安脈就是傅嚴去請的?」

  「紅雪玉鐲,天下僅僅有三隻,據說,貴妃娘娘手上就有一隻,只是不知,貴妃娘娘這一隻是從何得來?若是微臣沒有記錯,當初齊景侯打了勝仗,其中三隻紅血玉鐲的戰利品,其中一隻被父皇賞給了齊景侯,一隻在太后手中,最後一隻,則是在皇上那裡。」

  「只是,因為這個玉鐲很是稀少,所以,皇上若是賞給了貴妃,早就傳得滿宮皆知了。」

  瑄王說到這裡,終於抬起頭來,直直看向雍帝,「所以,貴妃手中的那隻紅血玉鐲到底是誰送與她的,也就一目了然了,皇上,難道,你還要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嗎?」

  雍帝坐在龍椅上,腦海里都是瑄王說得話,紅血玉鐲天下僅三隻,貴妃的手鐲是傅嚴送的,是傅嚴送的!雍帝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微薄的空氣,事實似乎已經擺在眼前,可是他卻告訴自己,他應該相信阿晏,他的阿晏那麼愛他……

  瑄王看出了雍帝心中已經對著貴妃產生懷疑,不由得眼睛一亮,繼續說道,「事已至此,皇上,貴妃與外男有染一事,幾乎已經是事實了,她本就死不足惜!」

  「閉嘴!」

  雍帝突然怒吼出聲,瑄王看著雍帝的反應,雙眼一眯,都已經這樣了,雍帝居然還沒有怪罪貴妃,難道,雍帝真的連貴妃與人有染一事都能忍下來嗎?

  瑄王眼中突然閃過諷笑,他可不相信,這天下,最自負、把顏面看得最重的人,恐怕就是坐在皇位之上的人了吧。

  「你所說之事,和你刺殺貴妃有何關係?」

  雍帝不想再聽見任何有關傅嚴的事情,直接開口問道。

  瑄王跪地,「微臣最近只做了這麼一件事,所以,微臣斗膽猜測,這次貴妃遇害,是想要嫁禍於微臣!畢竟,若是微臣死了,那麼他們二人苟且一事,可就再無旁人知道了。」

  「你信不信,你若再侮辱貴妃一句,朕會讓你再也開不了口。」

  雍帝用著闡述的語氣平緩地問著瑄王,讓瑄王的眉頭狠狠皺在了一起,他之前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了,雍帝到底是不信他?還是不願相信他?

  「皇上!」對於皇上的態度有些不滿,瑄王說話的語氣不由得有些加重。

  雍帝看向他,之前眼中的殺意皆已不見,似乎是很平靜,可是瑄王不知道怎麼的,就透過那平靜的表面看見了雍帝的真實情緒,也正是因為這樣,瑄王突然消了聲,他看見雍帝眼中似乎有著一片深淵,讓人膽寒。

  「在你沒有任何證據下,你剛剛的話,都只是猜想,甚至是污衊,朕不信!」

  他不信,他也不願相信!

  瑄王突然有些無能為力,因為他能說得都已經說了,可是雍帝自己不願意去看,他終於能理解七年前,為何後宮女子都對穆漣漪恨成那副樣子了,因為,從來都不是別人遮住了雍帝的雙眼,而他自己蒙蔽了自己,只看自己想看的,只信自己想信的。

  「微臣無話可說,但是,貴妃遇刺一事,絕不是微臣所為!」

  雍帝坐回了位子上,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看不出一絲異樣,他冷聲吩咐,「張進,派人封鎖瑄王府,搜!」

  「奴才遵旨!」

  瑄王眼中神色突然一閃,有些慌亂,連忙看向雍帝,「皇上!微臣沒有派人刺殺貴妃!皇上!」

  可是張進已經走了出去,雍帝也閉著眼睛靠在龍椅上,沒有去搭理瑄王,他有些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太后突然暴斃,他以為他身邊還有阿晏,他以為阿晏永遠都不會離開他,可是,越來越多的證據擺在眼前,他該怎麼去相信她!

  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直到瑄王覺得自己膝蓋沒有知覺了的時候,才聽到門口有了動靜,張進走了進來,身後的奴才捧著兩個盒子,瑄王見此,臉色有些發白,低下頭,突然不敢去看雍帝的臉色。

  張進將那兩個盒子呈給雍帝看,雍帝看著裡面的東西,久久不語,整個養心殿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瑄王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他進宮之時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他沒有來得及銷毀證據,就在瑄王心裡開始慌亂的時候,頭頂傳來雍帝的聲音,很冷,像是冬天裡突然衣服裡面放了一個冰塊,讓瑄王渾身一顫。

  「瑄王,你好大的膽子!」雍帝看著那個盒子裡的東西,突然輕笑出聲,讓瑄王咽了咽口水,他才似乎輕飄飄地又說了一句,

  「真的是,不怕死嗎?」

  「微臣不敢!」瑄王雙膝跪地,猛然磕頭,再也不見了剛剛的傲氣和冷靜。

  「連謀害太后一事,你都敢參與進去,你還有什麼不敢!」

  說到最後,雍帝的聲音突然提高,那個盒子被雍帝一手揮落在地,滾落在了瑄王身邊,瑄王餘光瞥了一眼,就再也不敢再看,那裡面是他和穆漣漪,以及沈貴嬪的書信,還有……沈貴嬪給太后下的藥。

  「微臣知錯!求皇上恕罪!」證據確鑿,他沒法否認,瑄王只能寄希望於皇上會從輕發落。

  但是想想沈貴嬪的下場,他其實就應該知道,雍帝絕對不可能輕饒他的,此時已經不單單是楚晏姿遇刺一事了。

  雍帝抬頭看向瑄王,看著他臉上隱隱的恐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還記得七年前,瑄王將百年雪蓮送入宮中,那副不懼不怕的樣子,如今,穆漣漪不在了,似乎所有人的恢復正常了,他還以為,瑄王為了穆漣漪真的已經不懼生死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啥,當初就是他幫助寶的!!!

  還有明天,我不敢看評論了。

  你們記住,我是親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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